第15章 這都能碰上老兵?
老旧的班车发动机轰鸣,车身猛的一抖,车辆启动。
陈白水夫妇二人,带着女儿站在路口,看着逐渐远去的班车,心中五味杂陈。
李秀芬更是抽泣着转過头,用手挡住脸,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淌。
军校,经過這段日子的了解,她已经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裡不仅有普通大学的严格教学制度,還附带着军事化管理。
从小就沒离开過他们身边的孩子,突然要跑到上千公裡外独自面对陌生的环境,严苛的制度。
只是想想,李秀芬就心疼。
……
陈钧拿的行李比较多,到班车上就自觉跑到最后一排,隔着脏兮兮的车窗,看着远处渐渐模糊的身影,鼻头一酸,眼眶也有些湿润。
重生回来,他很珍惜在家的這段时光,前世在军营就很少有机会回家,這次,依然要如此。
不過,陈钧相信自己,重生后的远行,定然不会是和前世一样的结果。
路上,班车摇摇晃晃,走了大概半個小时,陈钧就叫住了司机,他要下车。
像這种穿行在各镇到县城的班车,终点到不了火车站。
根据记忆,他在火车站距离最近的路口下车。
融安县只是一個小县城,人均消费水平不高,出租车在12年时,還沒有别的城市那么多,老百姓出行更多的選擇是路边的摩托。
那些跑摩的师傅,都是附近十裡八乡的村民,趁着非农忙期,出来赚点钱补贴家用。
“哎,小伙子,坐车嘛?给你便宜点。”陈钧刚从班车上下来,路边一個穿灰色衬衣,露着胸膛的大叔就赶忙抬手招呼生意。
“去火车站多少钱?”陈钧抬头询问。
“五块,给你送到大厅门口,小伙子你這是不上学了,去打工嗎?”
摩的大叔相当健谈,說完价格都不等客人回应,非常熟练的拽着行李箱就往摩托车后面放。
“呦,伱這么大個的箱子咋沒装东西啊,轻的很。”
“出门在外,還是多带些东西好,不求人。”
“沒关系,我是去西京读大学,需要带的行李本就不多。”陈钧也不太清楚12年摩的的行情,這东西在后世就突然被禁严了。
听着价格不贵,他也沒還价。
“大学這么早就开学啊?那你们学校应该挺不错的。”摩的大叔嘟囔了一声,一脚蹬着火,拧着油门轰轰两声,“呲溜”一声就往前冲。
這车技,幸好陈钧四肢灵敏,反应迅速,及时用手扣住把手,要不然他都怀疑自己会不会被甩下去。
摩的的速度很快,一路上见缝插针,遇灯就闯,再加上天气太热,行人本就不多,五块钱的车费体验了不到十分钟,人就到了县城另一边的火车站。
从摩的上下来,陈钧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双手,在书包裡摸出五块结账,提着行李箱就进了火车站大厅。
至于刚才的速度与激情,他是不想提了,年代不同,民众对于安全和道路交通法的认知也不同。
提也白搭,改不了。
火车票是陈钧到候车大厅之后才跑去窗口购买,2012年8月份,網上购票還沒推行,陈钧印象中好像是今年春运时,铁路部门才全面推广互联網售票和电话售票。
在這之前,镇上,县城很多地方都有火车票代售点,但柳州到西京的车次不少,从南到北很多车次都能搭乘,沒必要提前买。
很幸运,陈钧刚来就买到了一個小时后的车次。
独自一個人提着行李箱,坐在候车室等待,心裡默默盘算着西京之行。
這座城市他听過很多次,毕竟作为十三朝古都,秦皇陵所在地,出名那是一定的。
可惜前世沒去過,地理方面,对西京很陌生,至于陆军边防学院,他在前世龙牙突击队服役时倒是遇见几個从那毕业的军官。
算算時間,今年的大一新生裡面,应当有他以前选拔過的人,只不過关系都很一般。
因为最终都沒有通過选拔,只是私下闲聊时得知,這次過去哪怕碰面都不一定能认出他们。
2012年,根据自己的记忆,這时候部队“禁酒令”還沒颁发,到十二月份才会下达通知。
听以前的老班长說,禁酒令沒下达前,部队裡面一到晚上,有些管理松散的部门,宿舍就是喝酒吹牛的场地。
也不知道军校這时候能不能喝,若是能,還可以過把瘾,毕竟前世去部队的時間晚,只听老班长回忆往事时了解過,把他都给听羡慕了。
可转念一想,陈钧很快又否决了自己的念头。
他现在可不是三期老兵了啊,去了军校就是新兵蛋子一枚,哪怕有酒,也轮不着他去享受。
還是收敛点比较好。
這個年代,老兵练新兵還是挺狠的,动手打人,张嘴骂人都是家常便饭,尽管科学练兵的理念军方已经提出来了,只不過推行起来沒那么快罢了。
“叮咚!各位旅客,筋骨痛贴提示您,通往西京的Z346号列车即将进站,請旅客朋友们带好自己的行李,准备检票进站。”
突如其来的广播提示声打断了陈钧的思绪,候车厅寥寥无几的乘客开始陆陆续续的起身。
要出发了,陈钧也赶紧拿上自己的证件,车票,提着大号行李箱去对应的通道开始排队检票。
他不喜歡坐绿皮火车,主要是路程太远,速度太慢,過于熬人,這玩意也不知道咋设计的,夏天一到夜裡空调开的能把人冻醒,冬天又能把人热死。
可沒法啊,他目前作为一個学生党沒什么钱,家庭條件更一般,哪能奢侈到坐飞机,眼下动车又沒有开通。
只能選擇坐绿皮火车。
如果记忆沒出差错的话,国内很多主要动车路线也是到今年十二月才通行,2012年更是被后来的人们称为高铁事业飞速发展期。
問題是,他回来早了,高铁线這时候沒开通呢。
一天一夜的火车行程,让陈钧坐的脑袋晕晕乎乎,抵达西京火车站时,整個人走路都有些飘。
顾不上自身的状态,今天已经是10号了,到了学院规定报道的時間。
陈钧连忙从书包裡面拿出入学指南,背面印有汽车站和火车站去往学院的公交乘坐路线图。
按照图上指示,他拉着行李箱离开火车站,绕過两個路口,准备去搭乘公交。
等到公交過来,陈钧提着行李上车投币,径直的朝着最后排走去。
路程不近,他不打算坐前面,因为坐后面不用考虑让坐的問題。
能够舒舒服服的从现在坐到下站。
后排除了他,還有一個年龄看起来有五六十岁的老头,不知道怎的,陈钧看到对方,眉头就猛的一跳。
看着有些眼熟,但他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不過,有一点可以肯定,這老先生绝对是個军人。
坐姿非常规范,板板正正,通常只有军人或消防员才会這么坐。
对方浑身由内而外隐隐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他当過兵,還是一個老兵,对军人尤为熟悉。
所以,他能肯定,這位老先生绝对是老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