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寒流来临,亢奋的聚会
可以使用风還有光的互补,以及燃油之类的发电系统,還配备便携式制氧机,随时随地都能吸两口。
环境相当可以了。
其实从14年开始,国家针对边防的建设就已经开始具体实施,但由于地方太大了。
边防绵延太长,建设速度比较慢。
青藏铁路06年才开始通车,在此之前,军属過来這边探亲,途中辗转最低都要半個月到一個月還多。
很多边防亲属,一二十年都都不曾踏足边防。
也正是由于地理环境過于复杂。
這才导致海拔特别高的边防连,到现在依旧清苦。
陈钧带人走进拉木加边防连,看着营区内环境整洁,医务室還配备专门的卫生员,包括高原安,红景天,丹参滴丸之类预防高原疾病的药物,全都配备齐全。
不会再出现因为感冒得不到及时治疗,而引发的肺水肿,脑水肿,最终导致死亡的现象,如今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拉木加這边,甚至還利用地下掩体,搭建太阳能温室种出新鲜蔬菜,顺带着养活了几株小树,不用像别的边防连那样,只能用一些假花来做陪衬。
看到這些。
陈钧心裡总算得到一些慰藉,毕竟,周遭环境复杂,生存條件就不能再苦了啊。
“团长,要不咱们再去弹药库看看?”
连长高魁负责领着队,当看完基础设施后,他搓了搓手,迫切的想要带陈钧他们去检查弹药留存量。
他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把该检查的全都今天办完,休息一晚,尽可能的让团长他们明天一早启程回团部。
常年在拉木加驻扎的高魁,心裡很清楚,一旦仲巴高原那裡寒流入境,他们這裡大雪封山就不会太久。
短则三五天,长则半個月。
暴雪必然会来临,到时候一夜之间就会让整個拉木加地区和外界隔绝。
想走都不可能了。
当然,林芝附近有空军基地,這事353团的老干部都知道,可除非必要的情况下,才会出动直升机過来。
一般情况,不是大灾或者战斗情况特别危急,边防连是不会請求友邻部队出动。
因为国家针对边防驻军扩展空军,炮兵,陆军组成多维,远近立体精准打击的边防火力,在這边都不是什么秘密。
对面的人也知道。
一旦贸然出动空军支援,会立刻引起对面的警觉,甚至采取相应的军事行动。
這其中的关系很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的。
瞧着高连长迫切想要众人赶紧巡视,陈钧笑了笑,也不点破他那点心思,只是說先去食堂看看伙食情况。
以前的边防部队,由于道路崎岖漫长,运输方面很困难,在大雪封山的季节裡,部队只能实行定量供应。
节衣缩食的应对严冬,供给到边防的军粮大多是战备仓库内的陈旧谷米,长途跋涉运到边防之后,有的会发黄变质,有的還有沙土掺杂。
对于北方籍战士来說,最大的痛苦就是几個月吃不到面食,至于那什么新鲜的蔬菜和水果,更是奢侈到不敢想象。
有些战士从入伍到退伍,几年的時間,除了军装,甚至连绿色的小草都沒有见過。
退伍告别雪山,见到路边的柳树,都能如同见到亲人一般抱着痛哭。
战士们常年只能与干菜结缘,与罐头为伍。
知道边防吃的干菜,为啥会被称呼为老梭镖嘛?那可不是当地的方言,而是为了方便运输,减少体积。
送到边防的干菜都压得跟砖头块一样,硬邦邦的,每次吃都要用手一点点掰开,陈钧巡视這么久,途中喝的雪水菜汤就是這东西熬出来的。
他是团长,巡视期间吃得差点沒啥。
但绝对不能让拉木加這种大雪封山,一封就是半年的地方。
還吃陈旧的谷米和老梭镖度日。
巡视其他边防连期间,陈钧发现的這些东西,都已经协调团部重新运送。
其实以如今的條件和国力,边防生活已经好得多了,陈旧发霉的粮食数量并不多。
就算有也只是运输不当导致,极少数而已。
只不過各连战士自作主张,发现也不愿意丢掉罢了。
陈钧就强行命令运下山,给马厩那边或者老乡家裡做饲料喂牲口,也不能让战士吃。
既然拉木加是最后一站,自然也要看看。
不過還好。
结果让陈钧還挺满意,拉木加边防连也不愧是处于两界交易的地区,食堂仓库内新鲜的蔬菜有不少,米面粮油包括肉存量都可以。
他這才放下心,带人继续去查看弹药储存量。
巡视加上记录,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
傍晚时分,连队炊事班都在忙着烧饭,沒有执勤的战士,就负责将一些餐桌之类的搬到温室棚裡,要举办一场热闹的晚会。
毕竟是团长来了嘛。
指导员要求连裡尽可能展现這边丰富的生活,给新团长留個好印象。
陈钧向来不喜歡因为自己去举办什么活动,欢迎之类的节目,但考虑到边防同志的辛苦,這次他就沒拦着。
在李武界,王建星的陪同下,三人站在边防连驻地外,望着远处的雪山,怔怔出神。
王参谋长還好,毕竟常年呆在這裡,巡视一趟也沒觉得有什么收获,就跟往常一样。
但对于陈钧,李武界两人来說,八百多公裡的边防一线行,让他们更直观的了解了边防的生活。
這裡依旧很苦,不過凡事都有两面性,巍峨雪山之上也有美景,让他们着实领略了一番在内地永远都无法欣赏到的景色。
“团长,明天咱们要回团部嗎?”
王参谋长站在旁边解释道:“马上就要到国庆了,今年是十年一度的大阅兵,咱们团部也要提前准备,按照惯例,团长您可能還要跟着军分区的司令员,一起去藏地军区观看转播的阅兵盛况。”
“這個咱们不能马虎啊。”
“沒事,還有十天呢,来得及。”陈钧微微摇头:“先在這呆两天,就算我們不用休息,随行的同志也要修整一下啊。”
“過两天再回。”
“行,那我安排人去跟政委汇报下行程。”
王建星点点头,這团长沒在团部,所有工作都要靠政委撑着,行程方面肯定要给政委說一声。
提前也好有個准备不是。
王参谋长走后,陈钧又站了一会,他扭头看着李武界這個平时身上就跟长满跳蚤似的,闲不下来一点的家伙。
此刻却也能安静的站在旁边,他忍不住笑着询问道:“小武,你觉得边防怎么样?”
“啊?!!”
李武界听到声音,他像是刚反应過来似的,抬手抓了抓头顶的皮帽子,小声道:“我觉得還成啊。”
“這裡也就环境苦了点,但能来這当兵为国家守一次国门,就挺酷的。”
“要是真让我說的话,那就是内地当兵不算当兵,来边防跑一圈,执勤,站岗,那才是真正的兵。”
对于李武界的說法,陈钧沒有做任何评价,二十一二的青年正是人生中冲劲最猛的时候,边防的苦对他们来說,确实不算啥。
更何况,现在已经好得多了。
陈钧抬手挡住远处西斜的阳光,从指缝中望着远处数百公裡耸立的雪山,虽然现在依旧大风肆虐。
环境還是无法彻底改善。
但他相信,科学的春天正在融化千年冰雪,信念,也正在为新一代边防军人注入永恒的活力。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先辈,是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今天边防的环境,那么今天的人,同样也无法想象,未来的祖国,会发展得多么好。
早晚有一天,边防,這两個字不会再代表着危险,孤凉,艰苦和牺牲。
“团长!!”
陈钧正内心感慨时,拉木加边防连指导员边文通从后面大步走了過来。
立正敬礼后,边文通笑着邀請道:“团长,晚饭准备好了,同志们都過去了,咱们先吃饭?”
“行,走吧。”
陈钧点点头,跟在指导员身后,朝着温室棚走去。
温室大棚這地方,要搁平时,连裡宝贵着呢。
都是用来种植蔬菜,水果,培养小树,但由于连接地下通道,面积很广,偶尔举办晚会也会挑這裡。
今天为了招待团长,连裡也算是豁出去了。
但不得不承认,温室棚有菜有树,裡面放十几张破旧的圆木桌,還真有内地乡村吃席的感觉。
等陈钧进入温室后,连长高魁当即就起身大声道:“同志们,今天可是個好日子。”
“咱们353团的陈团长和王参谋长,莅临咱们拉木加营区进行指导巡视,大家鼓掌欢迎。”
啪啪啪
随着高魁话音落下,四周一阵阵掌声响起,一個又一個老兵端坐在圆桌旁,好奇的抬头打量自家的团长。
這种情况下,陈钧多少也要整两句啊。
他抬手示意大家不用鼓掌,而后笑道:“同志们,大家注意力不用一直放在我脸上,我脸上又沒长花。”
“最近两個月我去了所有咱们353团的边防单位,但是,拉木加绝对是让我印象最深的地方,因为這裡改观了我对边防的认知。”
“既然是聚会,那就大家吃好喝好,敞开了肚皮吃,我喜歡看到同志们无拘无束的快乐。”
“好!!”
温棚中不知道是哪位老兵带头叫好,掌声便再一次被带动。
陈钧的年龄本就不大,沒有以前老团长带给人的那种压迫感,很多人也就放得开了。
连裡的干部陪同他坐在最裡侧的一桌,畅聊着拉木加的趣事,伙食也挺不错,每桌中间都有一個大瓷盆,裡面承装着满满的羊肉炖白菜。
還有大白馒头,炒青菜,加上干菜汤陪衬,伙食标准就算比不上内地的二类灶,也差不了多少了。
边防连這边有不少少数民族的战士,他们是大型聚会上的活宝,有些会跳舞,有些则是会唱一支当地的山歌。
玩得开了,還有不少老兵起头行令划拳。
虽說吃饭的现场,时不时有替班的战士要出去执勤,也有执勤结束的同志赶来,但热闹的场景一直维持着。
炊事班也忙得脚不沾地,饭菜凉了還要去热一下,部队,尤其像是這裡根本不能沾酒。
可欢乐的气氛一点沒少。
起初,陈钧也沒觉得哪裡不对劲。
毕竟聚餐嘛,大家热闹热闹也在所难免,可看着外面执勤回来的人替换着越来越多,一顿饭都吃了三個小时。
唱歌跳舞的人還是热情高涨。
陈钧内心沒来由的一阵心悸,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這些战士的情绪,有种說不清道不明的亢奋。
要說拉木加环境不好,突然吃一顿改善生活,那兴奋一点還能理解。
可這边的整体條件,并不差啊。
更别提因为他這個团长到来了,那更扯,因为在部队裡面,战士害怕和服从的只有自己的班长或者连长。
团长只是职位高,根本不足以让人兴奋成這样,要不是因为站到跟前,他们才不管你谁是团长呢。
陈钧不是啥也不懂的小白鼠,反而出身自龙牙的他,深知大型灾难来临前,很多时候,人类和动物并沒有太大的区别。
莫名的亢奋就是征兆。
当然,這只是陈钧自己的猜测,他盯着人群看了一会,而后扭头皱眉道:“高连长,這边连队经常聚会嘛?”
“沒有啊。”
高魁听到询问,再看看团长的表情似乎不太对,他也吓了一跳,急忙道:“不经常聚会,這不是团长您来了,我們把同志们聚一起热闹热闹。”
知道对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陈钧摆了摆手语气和煦道:“我沒有怪罪的意思,我是說平时這几個同志,在连裡都這么活跃嘛?”
說着,陈钧還伸手指了指正在温棚中间,手臂拐着手臂,转着圈大唱山歌的两名战士。
高魁寻着动作看去,半晌他才尴尬的摇摇头:“团长,他们平时不這样啊,這两個同志是一排三班的。”
“挺实诚的两個小伙子。”
高魁既然点出一排,那话外音自然就是提醒一排长過去提醒一下。
他也觉得今晚热闹的有点過了。
可還沒等一排长起身,陈钧却率先起身,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吃,而后大步走出温棚。
直觉告诉他,有点不太正常。
突击队出身的人非常相信直觉,任何细节都不会放過,毕竟不信的人,也走不到最后。
他不敢大意。
就在陈钧走出温棚,走出地下通道时,来到外面才发现,半空中,那如同树叶般大小的雪花正在飘落。
寒流来了。
雪应该是刚下,地上都沒有积雪,执勤的战士也沒有汇报。
陈钧皱着眉头看向半空,不知道什么时候,连原本明亮的月色都瞧不见了。
远处连绵的雪山漆黑如墨,仿佛那吞人的巨兽,在黑暗中张开血盆大口一般。
狰狞又可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