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哥哥变姐姐
褐发少年的身高抽條,面庞比上次分别时又消瘦了些许。夏日他穿着短袖,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有了些肌肉线條。
他变瘦了也变得更加成熟了,眉眼中一种坚毅感。
一鸣抬起头,追寻夕阳的方位,寻找方向。
他和其他人走散了,不過他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只要赶過去就可以见到其他人。
但是就在他抬起头时,隔着丛丛被染红的树叶,他看到了远处,模糊的、一张熟悉的侧脸。
一张冷淡的侧脸。
褐发少年面上的坚韧化去,露出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着的神情。
“哥?”一鸣喃喃。
如果他有尾巴,這时候可能摇出了电风扇的感觉。
他急忙上前几步,目光紧紧的盯着那张面容,在灌木丛中快速向前奔跑。他看到那個人站在夕阳中,安静的好像在眺望远方。
那是黎明城的位置。
而听到他的脚步声,那個人转過头,看了過来。
橘红的日光下,他眼中的那個人微微侧過脸,眼角红色羽翼被黑色短发遮盖了大半。
枝叶的遮挡渐渐被一鸣抛掷身后,等他走近,他终于看到了那個人的全貌。
“!?”一鸣急忙停住脚步。
那是個踩着高跟鞋的女生。
见他過来,冷淡褪去,她眉眼弯弯露出了一抹笑。
看上去和善但是却难掩肃杀之意的笑。
“哎呀,外来人?”她說道。
面容和黎很像,但是笑起来之后气质天差地别。
黑色的高开叉长裙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晃,就像是水面荡漾开来的波纹。
一鸣愣在原地。
這個不会表情管理的褐发少年满脸都是不敢置信,那双湛蓝的眼睛裡写上了两個大字。
你、谁?
野生的哥哥突然变姐姐,小柯基一時間大脑cpu超载,头顶仿佛冒起了白烟。
声音卡壳了,脚步停下了,他呆在原地,看着黎梨,半天說不出来一個字。
“你我”一鸣挣扎着想說些什么,比如你是谁我是谁是梦還是自己眼睛出了問題。
但是黎梨果断的打断了他的话。
她一手搭着腰,向前一步,微微一笑:“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過留下买路财。”
“什、什么意思?”呆愣的一鸣下意识的问。
黎梨莞尔:“我要揍你的意思。”
一鸣:“???”
他不能理解!
未等他反应過来,那张笑盈盈的面容突然在眼前放大。
黑色发散开,露出眼角羽翼红痕的全貌。那弯弯的眼睫好像眉眼都带着笑意,冷然的笑意。
下一瞬间,她单手撑地,长靴带起利风从右边击向一鸣。异能金属之心发动,一鸣下意识的抬起手肘,金属化小臂抵挡攻击。
“当——!”
但是响起的是金属相接的声音。
黎梨原本应该柔软的肢体在虚幻真实的作用下,如同一鸣的异能效果一样附上一层金属!
不等一鸣想明白,黎梨嘴角勾起,身形旋转长裙犹如一朵绽放的残缺的黑色花朵,从一鸣未防守的左侧踢击。
而一鸣還有些懵,他還沒从刚才的震撼中清醒過来。
“等等,我不是——!”
腰腹受击,一鸣向右边退了好几步。毫不留情的踢击让一鸣清醒過来,但是未等他說些什么,黎梨的攻击接踵而至。
“别分心啊。”黎梨附耳轻喃。
她身形犹如鬼魅,总是在视野盲区出现。
异能怪异,仿佛与一鸣的完全一样,能将身躯的任何部位化作金属。
无比强大的对手。
最后的余晖之中,黄昏染红大地,金属相接声在這片树林之中回荡。两道声音在林间快速移动,仿若只余残影。
逐胜篇裡一鸣增加了不少实战经验,在一开始的被‘哥哥变姐姐’暴击到懵逼后,他迅速反应了過来,摆正姿态,将杂念清除,认认真真的对待黎梨這個不可能战胜的对手。
远比在四通篇那被情绪控制思想的状态好太多,他在切切实实的成长。
“成长了。”她說了一句,然后话语湮灭在金属的撞击声中。
一鸣沒有听清。
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之下,黑夜来临。
“——我是潮汐的新成员!”一鸣终于說出了他要說的话。
长靴离一鸣還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下,利风削掉两根褐色短发,慢慢悠悠的飘落。
黎梨收回腿,看上去還有点意犹未尽:“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确定黎梨的身份,一鸣难得有点委屈:“你還想继续揍我嗎?”
他甚至觉得如果自己不說出来,還得再挨一会揍。
如果黎梨知道一鸣怎么想的,她只会点头赞同,并且告诉一鸣:是的,大人的社会就是這样险恶。
不過她不知道,也不妨碍她用行动表示她沒有良心也沒有道德。
她转過身,沒有管一鸣,作势要直接走人。
“等等!”果不其然一鸣追了上来,他紧紧的看着黎梨的脸,說道:“你长得像我哥,你认识黎嗎?”
递上来的话题,不用白不用。
黎梨指着自己的脸,继续逗:“我看上去像男人?”
那副眯眯眼的模样好似笑裡藏刀,一鸣嗅到了一丝不妙的意味。
虽然黎梨的眼睛是闭着的,但是一鸣仿佛看到了一双盯着他,散发着寒意的双瞳。
‘杀了你哦。’
他仿佛从這张笑脸上读出了這句话。
一鸣顶着莫大的压力,說道:“不像,完全不像。”
“嗯?”黎梨歪了歪头,手指关节发出咔哒的声音。
一鸣感觉那看上去纤细的手腕随时能转动然后再给他一拳。
结合這個人来說,应该是笑眯眯的给他一拳清醒清醒。
不明白为什么会挨揍,也不明白自己說错了什么,但是一鸣急中生智,在黎梨抬手前說道:“你是我见過最漂亮的女生!”
黎梨可惜的叹息一声。
一鸣嘴唇抖了抖,心裡话脱口而出:“你只是想找理由揍我是吧!”
黎梨赞扬的看了眼他:“你說呢?”
居然承认了!一鸣瞳孔地震。
這個社会对小柯基来說太复杂了,他不懂!
刚才的小试身手沒有造成破坏,夜幕中,黎梨走在前面,一鸣紧跟着她。像是回到了天真的過去,他满脸纠结,不知道要怎么问黎梨有關於黎的事情。
他刚才问了,被黎梨堵了回来,但是他实在是想知道眼前這個人到底和黎有什么关系。
应该不是黎本人。一鸣一想到眼前黑发女生笑眯眯要他夸自己漂亮的表情,就觉得這不可能是他冷面心软的哥。
不然這差距也太大了,他的小心脏承受不起。
不,绝对不是一個人!一鸣猛摇头,好像想要把自己脑子裡进水的想法都摇出去。
“你是预言师养子?”黎梨先說了话。
她侧過脸,行走间黑色短发一晃一晃的,偶尔遮住眉眼,又偶尔让她眼角的红痕展露。
一鸣愣了愣,這個消息应该還沒传开,但是他又感觉是眼前這個人的话,知道好像又沒什么意外。
“是,不言收养了我一段時間。”他說道。
“和我說說。”黎梨背過身去,說道,“你和他的事情,我很好奇。”
一鸣抬头,看着黎梨的后背。
這片树林仿佛看不见尽头,月光在树叶丛中投下斑驳的光点,在她身上缓慢移动。
“不言”一鸣无法拒绝這個要求,大概是因为這裡太安静了,连夏日的虫鸣声都听不真切,“他和潮汐口中肩负责任的预言师不像。”
而他们两個人如果不說些什么的话,就会有一种,让他很难受的寂静感。
“他们都說不言是他们的精神领袖,举手投足都是别有深意。”一鸣跟在黎梨后面,一步一步走着,“但是我面前的他,很爱說玩笑话,也很喜歡不带脏字的骂人。沒有一点架子,甚至会被路边野猫抓伤手。”
“他挺想养那只黑猫的,一边吃饭一边和我說他想好了要起什么名字。”一鸣摸摸脑袋,“但是第二天我們出门的时候沒找到那只猫,它不见了,不言失落了很久。”
黎梨听着,虫鸣声逐渐变大,与他们的脚步声一起在林间回荡。
前方的人沒有回应,但是一鸣抬头看了看她的后背,又继续說道:“其实不言一周只有两天会待在家裡,他很忙,我原来不知道他忙什么,现在知道了,他是在忙前异能公会的事物。”
“說实话,他们說不言是前异能公会高层的时候,我真的蛮意外的。”一鸣說道,“但是好像又不那么意外啊,這個是废话。”
“只是,我感觉,他很独。”一鸣嘴角扯了扯,然后說道,“听潮汐他们說,不言還另外收养了很多从研究所救出来的实验体。但是我完全不知道,他想瞒着我的话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又說了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六年前霜不言失踪,而他還以为对方只是离开了他而已。
因为不知道,他连养父的死都沒有看到。在曲衍将头颅摆出时,甚至不知道那颗头颅属于谁。
“不知道才是最好的。”黎梨突然說道。
她停下了脚步,眼前是城市的灯火。
他们已经走到了市区,原黎明城的地址。
“或许吧。”一鸣顿了顿,承认了自己的弱小,“就算知道也什么都做不了。”
“只是”他看着前方人的背影,看着在灯火阑珊前侧過脸,仿佛在安静的看着他的黎梨,說道,“我会想着,就算什么都做不了,只是站在那裡而已,也能带去点勇气。”
“我会永远支持你,什么的。”一鸣吸了吸气,又說道,“算了,当我什么都沒說吧。”
黎梨不可置否。
就在這时,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鸣!你总算来了!”
是唐。
她背后是花遗之,两個人脸上都带点焦急。
“安鹄羽被那個皇室公主带走了!”她喘着气,哑着声音說道。
一鸣愣了愣:“他是被俞晓附身了嗎?”
這种鬼运气。
唐摇了摇头,而后面花遗之则问道:“一鸣,你刚刚在和谁說话嗎?”
一鸣转過头:“我刚认识的——哎?”
他目光所及之处,只能看到闪烁的霓虹灯,空荡荡的,沒有那個人的身影。
“今天下午鹄羽他们来了染目城,我看到公主把鹄羽带走了!”手机那端,安鹤予的声音裡难得带了些焦急,“黑格,我想、我想去把他带出来。”
他记得要问问黎梨的想法,担忧不小心影响到了黎梨的安排。
而黎梨一边走在街道上,仰起头看月亮,一边笑眯眯道:“当然可以。”
“不過。”她话音一转,說道,“记得穿好裙子。”
捂紧马甲啊,红鹤小姐。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