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不老泉的‘歷史’(两更万字求追订求收藏求月票)
老族长继续走向下一幅壁画,這幅壁画是迄今为止內容最多的壁画,裡面用了大量的线條描绘了各种各样的动物,天空的飞鸟,地上的走兽,奔跑的人群。
它们在画面中疯狂的奔袭着,目的无不是同一個——那個被特别标注出来的泉眼。
“不老泉真的能不老嗎?”
何奥注视着這幅壁画,轻声问道。
“在我們世代的传說裡,饮下不老泉之后,确实能长生不老,”老族长声音沙哑,他的目光移向下一幅壁画,“那個最早喝下不老泉的采石人就获得了长生。”
在那一幅壁画中,那個最开始挖出不老泉的举着棍子的小人站在不老泉的后面,绘画壁画的画师在他的脸上画出了一個笑脸。
而在他的身前,是无数互相厮杀的生命,人类与异兽混战在一起,一具具尸骸铺满了森林。
壁画用水流的符号描绘了流淌的鲜血,這些鲜血汇集成河流,流入了不老泉中,和象征不老泉的小圆圈混在了一起。
看起来像是那個最早喝下不老泉的采石人引动了杀戮。
何奥的目光看向第九幅壁画。
在這幅壁画裡,采石人依旧站在了不老泉的后面,而他面前大片大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变成了干枯的戈壁。
几個小人如同狗一般趴在不老泉的边缘,喝着不老泉的泉水,而在這些小人后面,则是一片片营寨。
何奥注视着采石人的图画,他发现在采石人原本的身体结构上,画师添了一些很细小的虚线,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這些虚线密密麻麻的排列在一起,几乎布满了采石人的身躯。
何奥的目光下移,他发现正在趴着喝水的那几個小人,身上也有這样的虚线,只是要比采石人少很多。
“這些虚线是什么意思?”
何奥不是一個习惯把問題憋在心裡的人,他指着虚线轻声问道。
“不知道,”老族长摇摇头,“或许是某种表示实力的方法,在传說中,采石人的力量十分强大,甚至可以移山填海,是周围最强大的生命。”
“周围的生命都死光了?”
何奥看着光秃秃的图画,随口问道。
“那段歷史似乎被故意抹去了,我們并沒有留下什么有效的信息,那段岁月非常的恐怖,”
說到這裡,他停顿了一下,“我太爷爷曾和我說,采石人统治的时代裡,正常人会被当成疯子,所以所有的正常人,都要假装自己是‘正常人’,有些人装着装着,就变成了真的‘正常人’了。”
群体思维的变化嗎。
“你太爷爷是从采石人的时代活下来的嗎。”
何奥突然随口问道。
“他活了两百一十九岁,”老族长沙哑道,“他的故事也是从他的爷爷那裡听来的,”
他控制轮椅继续往前,走到了第十幅壁画前面,“采石人的统治時間据我們现在估算,大概在一千三百年前到九百年前,他统治了這片区域长达四百年。”
九百年前,那时候距离晨曦市建立只有不到一百年了。
何奥看向第十幅壁画,這幅壁画描写的內容很简单,天空上是一团团的乌云,一道光辉刺穿了乌云,在光辉之中站着一個高大的人影,手拿长棍的采石人倒在的他的脚下。
那些身上接着虚线的,采石人的爪牙也倒在四周。
周围连绵的营寨塌陷了大半,最下方都是逃跑的小人。
处于画面中心的不老泉也被塌陷的碎石掩盖。
“在采石人统治的最后時間裡,他的势力范围已经向着南北扩张到数百公裡,他强到仿佛神明一样不可战胜,這时候一位自称巫师的人出现,在采石人最强大的时候击败了采石人。”
老族长缓缓叙述,“采石人死后,我們的還活着的祖先逃离了原本所在的地方,向着北方迁移。”
何奥看向第十幅壁画,那位‘巫师’的出场方式,让何奥想起了一個词语,
‘天使’。
而且看起来這位‘巫师’是一個好人,至少,他是存在理智的。
如果安达维家族的传說沒有错,那么霸占方圆数百公裡的区域,采石人即使不是A级的天使,也是B级中最强的一批。
那位‘巫师’能轻易打败他,并且不在乎不老泉,极有可能已经是一位A级的‘天使’。
這是否意味着,在大概九百多年前的时候,副本世界的人类已经摸索出了能维持理智成为天使的方法?
经過上一次副本之后,何奥已经知道,巫师并不是某個人的特定称呼,而是大灾变时代一群追求真理的人的自称。
這一位‘巫师’,是否就已经求到了部分的‘真理’,进入了天使的行列?
而且這裡距离晨曦市那么近。
晨曦市城防军的军团长似乎就是一位天使,這二者之间会不会有所关联?
可惜当时的所有歷史都只剩下了安达维家族只言片语的传說,何奥也无法确定那是否真的是一位天使。
他把目光看向了第十一幅壁画,這一幅壁画很简单,就是安达维家族离开了原本的驻地,到了一片新的区域。
這裡杳无人烟,四周都是荒芜的地无走兽,天无飞鸟的戈壁,应该距离原本采石人所统治的核心区域不远。
不過刻画壁画的画师在山石之间画出了一点点的萌生的枝芽,似乎在暗示着一切都在复苏。
之前周围的戈壁本身就是不正常的现象,因为采石人的统治而产生,而现在大自然才回归他的本来面貌。
不過采石人做的事情似乎真的很绝,连草皮都扒了一遍。
他为什么要把周围搞成這样一副绝地的模样?
何奥扭過头去,又看了一眼采石人的壁画。
然后他走向了第十二幅壁画,這幅壁画裡面,四周都恢复了生机盎然的模样,画面的中心是一個简化版的营寨,营寨中心是一個圆形的建筑,与何奥现在所处的营寨已经很相似了。
看起来安达维家族已经从战乱中恢复了出来。
“原本不老泉所处的地方,现在還能找到嗎?”
何奥注视着那副壁画,轻声问道。
“在這裡。”
老族长举起手,指了指壁画的一個角落。
在那個角落裡裡,隐隐约约伫立着一座恢弘的城市。
裡门市。
······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有比较确定的位置嗎?”
何奥看向老族长。
堡垒城市的修建必然面临一系列的移山填湖。
原本的壁画裡地形应该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在這种情况去找一個埋在地下的不老泉,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們沒有不老泉的具体位置,”老族长摇摇头,“不過我們当初迁徙的路线图保留了下来,或许能给你一点帮助。”
說罢,他打开了轮椅左侧扶手下挂的小盒子,从中拿出一台迷你平板电脑,手指划了几下,然后打开了一张高清图片向何奥展示。
“這是扫描图片,”老族长解释道,“不過那几张图清晰度本身也不是特别高,這种高清扫描件也能用,不過這些是我們族中隐秘,只有地位比较高的族人和族长才能看,所以不能让你拷贝带走。”
何奥:······
他们刚刚還在看着古老的壁画猜测遗失的歷史,结果啪的一下,老族长掏出来一個平板电脑给他展示高清扫描件。
合理,但是有一点奇怪。
有一种穿越的感觉。
不過他也沒有继续多想這些,他看着這些扫描件,开启了超忆,迅速扫了一眼。
老族长的平板电脑分辨率不低,扫描仪的精度也很高,图片上许多细节甚至破损都清晰可见。
迁徙图一共有四张,分别描绘了不同時間段安达维家族迁徙的路径,這些迁徙图的制图方法与目前联邦使用的制图标准完全不同,应该是安达维家族自己发明的制图方法,或者是某一個时代流行的制图方法。
不過图上都标注了各個图标所代表的含义,所以何奥閱讀也沒有太大的障碍,就是转换思维要麻烦一些。
何奥第一次快速翻阅的时候就将四张图全部都记了下来,不過为了避免暴露能力,他還是详细的多翻了一会儿。
最后他抬起头,对着老族长轻声道,“谢谢。”
“应该是我們要谢谢你。”
老族长放下平板电脑,露出一個微笑。
他此刻的表情比何奥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放松了许多,看来解决了默克家族对于他来說确实除掉了一個巨大的威胁。
何奥目光扫過之前的十二幅壁画,将這些壁画都记了下来,然后他扭過头,看向身后。
這裡有一幅只画了一点点的新的壁画。
壁画的底色是漫山遍野的蘑孤。
很显然,這些‘蘑孤’是幽灵孤。
“虽然现在已经有了更先进的储存方式,”老族长操控轮椅走到到了那副壁画前面,“但是我還是希望能用古老的方式把這些歷史记载下来,這样即使有一天,我們失去了那些歷史,也還能留下一些痕迹。”
何奥平静的注视着那幅壁画,轻轻点头。
他沉思了片刻,将刚刚所获得的所有信息整理了一下,然后缓声问道,“所以那句‘喝下不老泉后,长生的不一定是人’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那具体的意思,”老族长摇摇头,他缓声道,“但是這句话是我們从采石人统治的时代就开始流传下来的箴言。”
采石人统治的时代,安达维家族裡,是真的有喝過不老泉的人的。
何奥注视着那副只画了一些蘑孤的壁画。
他突然想起来,安达维家族的人对于精神引诱似乎都具有较高的抗性。
這似乎是一种面对恶劣环境的进化。
一般這种进化都需要漫长的時間,那安达维家族這种抗性是什么时候有的呢?
是在采石人统治的时期?
很有可能,但是何奥又依稀觉得哪裡不合理。
他看向老族长,“你们知道安达维家族這种天生的精神抗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嗎?”
“采石人之前的时代已经不可考,不過可以确定的是,在采石人之后,我們家族的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具有這种抗性。”
老族长回答道,“目前我們猜测這种抗性或许和不老泉有关。”
何奥的猜测也是相似。
谈到這一步,他停顿了片刻,问出了那個他思考已久的問題,“你们的‘医院’,在祭祀哪一位神灵?”
“你觉得我們在祭祀神明?”
老族长一愣,他似乎沒想到何奥会问出這個問題,随后他的动作整個僵了一下。
他突然意识到,他觉得医院沒有問題,是因为他从小生活在這個环境中,在他的世界裡,医院就应该是营寨的中心,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从来就该如此。
安达维家族虽然会招待很多客人,但是大多数客人都只是对它们营寨裡有一個医院有些好奇,并表示惊讶,而不是去思考這個医院是不是为了祭祀某個神明。
毕竟正常情况下,也沒人会把一所现代医院和神殿联系起来,更何况安达维家族的医院就和正常的医院一样,也沒有什么神秘学物品。
何奥的思路拐的弯有点大,老族长一时都沒有反应過来。
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何奥为什么会觉得他们在祭祀神明的原因。
安达维家族的医院,处在整個营寨的最核心,医生地位尊贵,医院院长才能担任族长。
不考虑功能性,這些條件就是其他有信仰的荒野流浪者家族裡的神殿才具有的條件。
以前也有人问過老族长他们医院地位为什么這么崇高,他的回答从来都是,‘這是安达维家族的传统,一直都是這样。’‘這表示我們爱护族人的生命,医院的存在使得我們族人的死亡率大大降低。’
但是从客观事实上来看,安达维家族维持這样一個医院建筑确实有些浪费。
不過安达维家族有许多流传下来的‘医生’途径的天赋序列,這能使得他们能以一個比较低的成本获取到高素质的医生。
老族长心中不断闪過反驳何奥的话语,总结医院不是神殿的原因。
而這個时候一直等不到回复的何奥已经回過头去看之前的几幅壁画了,
“如果這個‘医院’建筑非常重要的话,那么他肯定在某個壁画裡面出现過,绘画壁画的人既然想记录歷史,那肯定不能错過這种重要的东西。”
十二幅壁画中,第一個出现类似于营寨的建筑是在第六幅壁画。
這一幅壁画裡的营寨非常的简陋,看上去就像一個临时拼凑的石头堡垒。
紧接着是第八幅壁画,第八幅壁画描绘的是采石人诱导生命自相残杀的场景、
在這幅壁画的角落裡,隐隐有几個营寨出现。
這几個营寨已经初具规模,各项设施已经齐全,但是在营寨最中心,是一個广场,而不是圆形的医院。
何奥的目光移到了第九副壁画。
這幅壁画描绘的是采石人统治最巅峰的时刻,壁画裡布满了大量的营寨。
而在這些营寨中,几乎每一個营寨内都具有一個圆形的和现在安达维家族医院相似的建筑。
只是随着营寨的大小不同,這些‘医院’的大小也不同。
有的大,有两三层,有的只有一层,一個小屋子。
這时候老族长也驾驶着轮椅走了過来,看到了何奥所注视的壁画。
“這些‘医院’,是采石人留下的‘遗产’。”
何奥看着這些营寨,思索着,“医院所信仰的神明,其实是采石人的神明?只是随着采石人统治的结束,你们家族的人推倒了原本所信仰的神明,只保留了更有实际价值的医院本身?”
老族长注视着那些营寨。
他不得不承认,何奥說的话很有道理,的确有這种可能,而且很有可能就是真实的歷史。
他把刚刚想到的想要反驳何奥的话噎了回去。
他看着何奥思考的神色,开始想着要不要把這些记载歷史的壁画公布给族内更多的年轻人。
或许這些年轻人的活跃思维,能帮他们找到以前从未找到過的点,发掘出更加真实的歷史。
虽然眼前這個‘佩特’也是一個中年男人,但是老族长能感受到对方的思维异常的活跃。
不過此刻何奥活跃的思维陷入了阻碍。
他隐约觉得這個‘医院’或许与不老泉具有很大的关联,但是他无法确定這关联是什么。
他還是缺少了一些关键的线索。
揉了揉眉心,何奥把今天获取的线索都整理了一遍,接下来的线索,可能就需要从裡门市获取了。
他放弃了继续研究這些壁画,而是看向屋子最中心的那支不老泉,走了過去。
“這支不老泉是我們族人迁移的时候带出来的,”
老族长慢慢跟上何奥的脚步,
“带回来之后,我們就把它封在了這個金属空间裡。
“为了避免有控制不了自己欲望的后代打开這個容器,采石人之后的第一任族长請教了一位路過的巫师,给這支泉水设计了自爆机制,一旦试图打开這支容器,它就会直接炸毁,并带走裡面的不老泉。
“這么多年来,它散发的生命气息救活了无数族人,也让历代可以进出這個房间的族长获得了延寿。
“为了避免族长自身被诱惑,所以我們選擇了严苛的继任机制,只有抗性最好的超凡者才能成为医院的院长,进而才能成为家族的族长。”
“這么多年来,沒有人被诱惑過?”
何奥从怀裡摸出来一支试管,轻声问道。
“有,”老族长注视着那支不老泉的泉水,他的目光有些发愣,
“第一任设计這個装置的族长在年老将死的时候,就被這支泉水诱惑了,虽然他当时被阻止了下来,但是依旧造成了惨重的伤亡。
“当人濒死的时候,永生的诱惑就会变得无穷大。”
最终他轻轻摇摇头,“所以我們家族的族长在年老将死的时候,都会選擇自我放逐,离开家族。”
這個话题有些沉重。
一個老人,无论多么强大,一個人独自在荒野上都很难過的好。
自我放逐說好听点是自我放逐,說难听就是自杀。
何奥听完之后随口问道,“所以你有打算进城养老嗎?”
“?”
老族长一愣。
“你听過《荒野流浪者移民法桉》嗎?”
何奥继续问道。
老族长茫然的摇摇头。
看来荒野流浪者之间的信息传播确实還是有点問題。
荒野流浪者的情报主要靠与周围城市的交流,如果城市裡沒有人愿意把這個情报共享出来,荒野流浪者获得情报的速度就会大大的延迟。
行走的商队依靠附近的荒野流浪者补给物资,出城的荒野猎人需要从荒野流浪者手裡收购低价的毛皮或者宝石。
沒有人愿意荒野流浪者离开原本活跃的地方迁徙进城。
哪怕进城会让這些荒野流浪者活的更好。
当然,也有一些荒野流浪者可能本身就因为各种原因不愿意进城。
這個世界常常是复杂的。
“沒事,”何奥看了一眼试管,“等事情结束之后,我和你详细讲解一下。”
他手裡的试管是从阴影手裡获得的试管之一,裡面盛放着乳白色的半透明液体。
何奥把這個试管与装不老泉的容器放在一起,试管裡的液体的色彩与不老泉的泉水极其相似。
咋一看就像是半透明状的不老泉。
“不老泉的稀释溶液?”
老族长此刻也注意到了何奥手裡的试管,他有些震惊,“可以给我看看嗎?”
“给。”
何奥把试管递给他。
“巧妙的设计,几乎沒有半点能量溢出。”
老族长把试管拿在手裡把玩了一下,然后看向何奥,“我可以打开看看嗎?”
何奥思索片刻,轻轻点头。
老族长很显然是這方面的专家,对方检查要比他凭感觉去推测准确得多。
得到何奥的肯定回答后,老族长小心的拉开了试管的乳胶塞子,一股温润的感觉瞬间从试管中弥漫出来。
老族长嗅了一口,就立刻塞回了塞子。
“是不老泉,沒有错,我在這裡待了一百多年,不会感应错,不過不老泉不是主要物质,還混合了其他的东西,我甚至不知道他到底调配了什么东西进去,但是他加入的东西的确中和了這稀释不老泉的部分污染性,虽然大大削弱了不老泉的药效。”
他抬起头看向何奥,把试管有些不舍的递了回去,“研究出這個药剂的人是個天才,你是从哪裡拿到這东西的?”
“城裡。”
何奥接過了试管。
“這就是你一定要了解不老泉的原因么。”
老族长沉吟道。
何奥沒有回答。
其实老族长把不老泉的信息分享给他,相当于是提前给他支付了之后的报酬,毕竟不老泉的信息,是何奥与老族长约定的,销毁幽灵孤的报酬。
“你就不怕我毁约直接跑了?”
何奥看了一眼周围的壁画,轻笑道。
“我虽然年纪大,实力不强,”老族长声音苍老,但是却异常的自信,“但是我看還是有一定看人的眼光的。”
他伸出手来,将一张折起来的纸张递给何奥,
“這是‘天赋序列115:夜行者’的秘药配方。”
這是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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