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危机消弭
领导毕竟是领导,比他稳健多了,当下陪着义愤填膺一番,并打电话了解绿袖的背景,接完电话,态度立即有了变化,打着官腔說夜总会做得固然過分,但那几個外地老板已属于违法行为,做了错事還举报人家,是不是挺奇怪?你說夜总会是在斩客,請问一下有沒有市场价?不管收一百還是十二万,性质都是,我們可不管老鸨与嫖客的纠纷,否则传出去岂不是笑话!
于正华到底年轻,一下子被說懵了,沒想出反驳的理由便默默退出去。回到办公室越琢磨越不对劲:几個老板明明是受害者,怎能把板子单打到他们身上?倘若事实成立,绿袖夜总会就是提供卖淫的场所,应当遭到整治才对!
他看出领导可能打听到绿袖很有背景,不愿插手此事,然而于家的人怕過谁?当下他打电话给京都市治安大队的哥儿们阿雄,两人傍晚时分一同前往。
于正华亮出工作证,就昨夜的事质问大堂经理。瞅着两人愣头青,大堂经理含蓄地笑了笑,用纤细修长的手指很优雅地将工作证撕成两截,然后俏脸一沉,喝道:
“拖进去,教训一顿!”
六個光头大汉将两人拖到隔壁巷子裡拳脚交加,而且专挑柔软脆弱的地方打,可怜两人都是红色贵族子弟,从小到大哪受過這等苦,被打得哭爹喊娘,差点沒痛昏過去。
打完后大汉们扔下一句话:“再在绿袖看到你俩,准备去见阎罗王!”
于正华很有心机地带了微型摄像机,将全過程都拍摄下来,而陪同他吃苦的阿雄同样来头不小,是京都宋家的子弟,即宋仁槿的表弟!
两人很光棍地沒去医院处理伤口,各叫一辆出租车回家。当于正华伤痕累累出现在于老爷子面前时,整個于家沸腾了!
這不是打于正华,是打于家的脸!于家子弟在京都什么时候吃過這种亏?
当即发动人脉调查,一查之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连于老爷子都觉得棘手:绿袖夜总会的后台竟是京都白家!
一般来說若非迫不得已的原因,政坛领导们很少愿意得罪军方首脑,通常以拉拢为主,最起码互不侵犯。白老爷子虽然早就退下来了,但北方大部分军区高级将领都是他一手提携的,至今在军中享有很高的威望。
可是孙子因为工作原因被人殴打,若不讨個公道,今后于家怎么在京都立足?
晚上于道明与宋家通电话,对方也处于左右为难中。与于家相比宋家立场更为尴尬,因为宋仁槿与樊红雨联姻,而众所周知樊白两家向来不对付,弄得白翎的婚姻大事至今沒着落。
倘若宋家出面找白家算账,会不会被误认为替樊家出头?
商议了很久,最终认为白老爷子尽管难惹,但這口气输不起,两家必须联手找白家要說法——
他们决定先下手为强,第一時間查封绿袖夜总会,连夜审讯争取拿到确凿证据!
凌晨一点多钟,京都治安大队第四中队出动两辆大卡车,装了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队员直扑绿袖。不料车队刚出发就有人走漏风声,等治安队员们抵达现场,面对的是刺刀上膛、杀气腾腾的武警某支队!
双方对峙了半個多小时,期间京都各路热线响個不停,几乎所有高层和势力都在关注這次罕见的公安与武警的对峙。
五六辆110警车呼啸而至,直接插到中间地带,巡警用喇叭呼吁双方保持冷静,各自后退,避免擦枪走火。很快双方带队都接到最新指令,之后列队撤离现场。
手机响起的时候大概是凌晨四点多钟,方晟和白翎正搂在一起睡得香甜,听出是自己的手机铃声,白翎闭着眼睛拿起来,含糊不清地问:
“哪位?”
裡面传来刚正有力且不容置疑的声音:“方晟在旁边嗎?叫他接电话!”
白翎一下子吓醒了:“爸——”
“快点!”
她一個激灵,下意识道:“是!”
立即把手机塞给方晟,急促而紧张地說:“是爸!”
方晟睡得迷迷糊糊,沒明白是哪個“爸”,接過来“喂”了一声,只听到对方低沉地說:
“方晟,我是白杰冲!”
他竟是白翎的父亲、南海军区副政委白杰冲!
方晟懵了,结结巴巴道:“白……伯……”一時間不知称呼对方什么才好。
白翎赶紧在旁边轻声提醒道:“叫伯父!”
“伯父好。”方晟立即反应過来。
白杰冲根本沒在意称呼問題,径直說:“现在找你是为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這是保密电话,我們可以直接說人名……你听好了,几小时前京都发生了罕见的公安对峙武警事件……”
他详细叙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听到于正华捱打时,方晟脱口道“糟糕”,白杰冲沉重地說:
“情况确实非常糟糕,有关冲突的细节明早将会提交到一号首长桌前,因此必须抢在之前平息事端。方晟,刚刚经過排查得知,绿袖夜总会后台老板是京都警备师三团团长张浩南,他曾给老爷子当了四年警卫连长,从此自称是白家嫡系,這次也是他惹下的祸,其实绿袖跟我們白家半点关系都沒有,听明白嗎?”
方晟理清思绪,道:“我明白,但于家和宋家能否接受這個解释?会不会认为白家在撇清关系?”
“這就是我打给你的原因,方晟,你要做通于老爷子的思想工作,關於绿袖的問題,我們的态度很明确,彻查到底决不姑息!只要于宋两家同意低调处理此事,天亮前我們就查封绿袖,拘捕张浩南!至于他们還有什么條件可以提出来,能办到的大家坐下来协商,总之……”
“好,我立即联系!”
方晟知道事态严重,白家急于天亮前妥善处理到位,否则被一号首长追究下来后果很严重。
方晟翻找电话簿时瞟了白翎一眼,她刚才凑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知道他要打电话给于老爷子,自己不便在旁边,遂气哼哼披了件外套出门。
然而他首先打的却是樊红雨,只响了两声她便接听,悄声责道:
“你疯了,深更半夜打电话……”
他沉声道:“情况紧急,不得已而为之……”遂将昨晚的事說了一遍,然后道,“麻烦你赶紧請樊老爷子出面,叫宋家鸣金收兵,不能让事态扩大化。”
“說得倒容易,我怎么跟老爷子开口?”樊红雨烦恼地說,“总不能把你交待出来吧?”
“你就說是京都方面有人从中协调,倘若把脸撕破了大家都很难看。”
“唉,你怎么弄出這桩麻烦事……真的很麻烦……”
“当初你不是答应帮我三次嗎?”方晟又开始耍无赖。
“我是答应在县常委会……”她气结,過了会儿說,“只能试试看,成之不成我也沒底。”
然后才打给于老爷子,刚开始电话忙音,等了会儿才打通,于老爷子缓缓道:
“你是帮白家說情么?”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喜是怒,方晟连忙小心翼翼转达了白杰冲的意思,然后道:
“感觉白家是真心和解,所以……”
于老爷子停顿了几秒沒說话,這期间在方晟看来比一個世纪還漫长,接着才听他說:
“等我跟宋家联系一下。”
“宋家那边应该沒問題。”方晟說。
于老爷子警觉地问:“你怎么知道的?已经联系過了?”
方晟陪笑道:“沒……沒有……”
于老爷子“哼”了一声挂断电话,大概十分钟后又打過来,问道:“你通過谁說服宋家的?”
“通過……朋友的渠道……他不肯泄露身份。”方晟含糊道。
于老爷子显然对他的回答不满,又“哼”了一声,道:“查封绿袖要有治安大队的人在场,拘捕张浩南我們边也得派人参与,至于其它條件就算了,大家同在京都低头不见抬头见,姓白的要是实在過意不去就吃顿饭吧,多年未见,坐到一起聊聊也好。”
“好的好的,谢谢爷爷!”方晟激动地說。
于老爷子似乎要說什么,想了想還是沒說,直接“啪”挂断电话。
方晟迅速向白杰冲报告,白杰冲似乎松了口气,道:“我們這就着手安排,方晟,有空和翎儿過来喝酒!”
凌晨六点,京都治安大队第四中队重新出动来到绿袖夜总会,沒多会儿武警支队也匆匆赶到,会合后与夜裡剑拔弩张不同,而是一团和气地冲进夜总会进行查封,守在裡面的主要负责人、大堂经理等全被拘捕押。与此同时,京都警备师部派人敲开张浩南的家门,在军委、国防部相关人员监督下予以逮捕。
听到這個消息,方晟真正松了口气。一场有可能爆发的高层冲突以最好的方式消弭,是所有人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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