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难以下咽
建设单位领导是省城一建的牛总,“百亩试验田”项目负责人付总;京都方面代表则是鱼小婷;省农科院徐副院长;清亭和江业都是县委书记、县长和分管副县长出席。
先是茶话会,参会人员轮流清谈,无非是项目的重要性、深远意义、地方高度重视、密切配合等等,领导干部们胸中有丘壑,根本不需要拿讲话稿洋洋洒洒說十多分钟不打停,工人代表有事先准备好的稿子,還读得满头大汗。方晟保持得内敛而低调,全程与樊红雨、鱼小婷无目光交流。
白樊两家是死对头,偏偏方晟跟她们都有乱七八糟的关系,随便哪一边若知晓内情可是天大麻烦。
晚上自然是热闹而盛大的酒宴。下位置敬酒的时候,方晟磨蹭到樊红雨身边,举杯准备草草应付一下,不料她一瞅沒人注意,压低声音促狭地說:
“又一個白家美女,想不想通吃?”
方晟一怔,恼怒道:“我会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信不信?”
“觉得你俩不太正常,好歹是叔嫂关系嘛,场面上总该聊几句,为何互不搭讪?”樊红雨到底是女孩子心细而敏感,看出其中蹊跷。
“情况特殊,保持距离为好。”
樊红雨一想也是,方晟与白翎的关系在上层不算秘密,但江业真正知道的并不多,以鱼小婷的身份自然要千方百计遮掩,防止外界說闲话。
终于捱到鱼小婷面前,今晚她喝的饮料,轻轻碰了下杯沿,方晟故意大声說欢迎到江业参观指导之类的场面话,她也配合地說有空一定過去学习等等,好歹混過這一关。
晚宴结束回江业的路上,费约突然說方县长失职啊,方晟莫名其妙看着他。费约摇头晃脑說看看人家,随便出来一個女干部就是美女,我們江业呢,全是一群大老爷们!
方晟失笑道费书记不妨举办选美大赛,冠军给您当秘书。
费约连连摇头,說县一级配备秘书都不准,何况還是女秘书,方县长真是用心险恶。
說說笑笑回到江业,方晟庆幸躲過一次尴尬。
然而生活中的悲剧无处不在,有时想躲的事情总是纠缠不休。周四傍晚方晟突然接到容上校的电话,本以为约自己周五一起去京都看望白翎,谁知她說正在去梧湘的路上,已经约鱼小婷出来一起吃個饭,毕竟是侄媳妇嘛,到了双江不出面招待怎么行?
方晟自然爽快答应,放下手机却愁肠百转,实在不愿面对鱼小婷。
四十分钟后赶到梧湘,路上方晟已经预定了梧湘最好的饭店,标准也是顶格等级,抵达包厢后看了下菜单,换掉两個不符合她们口味的,又吩咐只上现榨饮料,不喝白酒。
沒多久反而是鱼小婷先到了,两人相顾无言,一個坐在沙发,一個坐在对面餐桌上假装研究菜单。過了几分钟容上校推门进来,见两人离得远远的样子不觉好笑,說都是一家人有什么生分的,来来来,准备开吃!
听到“一家人”三個字,方晟和鱼小婷的脸都有些红,不過红的含意略有不同。
随着菜一道道上来,容上校边吃边询问鱼小婷工程进展,有无困难。与方晟聊江业的城建情况,当听說五大重点工程同时开工,景山寺全景修复工程已完成三分之一,不禁大加赞赏,說方晟终于把在黄海的魄力拿出来了。方晟笑道這仅仅是早期布局,更大的战略规划還在后面,接着拿筷子在桌上画了几根线,详细讲解未来两年的发展方向,有措施有步骤,不仅容上校听得连连点头,鱼小婷也专注得入了神,切身体会到白家对方晟高看一线并非纯粹因为白翎受白老爷子宠爱,也不是因为小宝,而是他确实有才干。
“有时我在想一個問題,”容上校道,“一個基层干部——比如县委书记或县长特别厉害,把县城建设得很好,应该把他换個地方继续做熟悉的领域,同时提高级别和待遇就行了,为何非要提拔到市裡?這样多了個无关紧要的市领导,却少了個实干家?”
方晟沉吟良久:“原来我也有相同的疑惑,但是当我把三滩镇、景区扶上马后,就发觉不是這么回事。”
“为什么?”鱼小婷不解地问。
“因为激情。艺术忌讳重复,领导干部也是如此,在三滩镇的时候我指点江山激昂文字,把它建设成为黄海经济总量和区域规划最大的镇;在景区我历经辛苦亲自参加地质勘查、数据统计,让森林公园成为远近闻名的景点。可如果让我在江业再造一個三滩镇,再搞一個景区,說实话我肯定不愿意了,沒有激情,沒有灵感,唯有新领域、新挑战才能让我振奋。”
“噢——”
容上校刚說了一個字,外面有人敲门,来的竟是许玉贤和吴郁明!
许玉贤也真是沒办法。今晚他们无巧不巧也在這家酒店接待来自韩国的电气投资商,无意中听說容上校、鱼小婷和方晟一起吃饭,吴郁明有意巴结白家,主动提出過去敬酒。许玉贤为难地啧啧嘴,想不出拒绝的理由,遂硬着头皮過来。
這是许玉贤和容上校自从获悉方晟警告以来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见面,表情都有些僵硬,言语间也不太自然。方晟暗暗好笑,打起精神与吴郁明呼应,努力冲淡尴尬气氛。
好容易打发走這拨人,沒隔多久又来了一拨,這回是大宇区区长毕靖为首的区领导,其中也包括范晓灵。毕靖是另一起接待活动,刚才给许玉贤敬酒时听吴郁明說的,赶紧来应酬一下。
這下轮到方晟不自在了,范晓灵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停地打量鱼小婷,趁敬酒空隙悄声說你就好這一口吧?
方晟沒敢說话,此时說什么都不行。
偏偏毕靖特意拿范晓灵說事,介绍她是方晟在黄海时的老部下,经方晟大力提携才到现在的位置。這么一說,容上校和鱼小婷两双眼睛同时聚焦到她脸上,倒把范晓灵闹個大红脸。
毕靖等人离开后,接下来餐桌上的话题便紧紧围绕范晓灵。容上校仔细询问范晓灵刚开始干什么,后来怎么到三滩镇,为何得到重用等等,话裡话外透着怀疑。鱼小婷似笑非笑虽沒說话,神情间却笃定两人有私情的样子。
這顿饭方晟吃得如坐针毡,最后结账时竟感觉沒吃饱。
周五方晟沒去京都,因为沒联系上容上校,加之周六上午有個招商会必须出席,周日下午省文明办巡视组将抵达江业,都是不能缺席的重要活动。
招商会结束后,方晟拉房建军、宁树路等人到小洋葱西餐厅体验,见外面守候区坐了二十多人,孩子们在临时搭建的气垫船裡快乐地玩耍。叶韵提前留了個豪华包厢,多日未见,她忙得消瘦了一圈,高峰时也帮着送菜和清理餐桌。方晟开玩笑說考察餐厅吃的肉都被消耗掉了。
品尝冰镇饮料,各式色拉,鲜嫩可口的小牛排、羊排,以及松露、牛肝菌等法式菜肴,這些县领导们都是见過世面的,出国考察、异地培训等等,不乏接触美食的机会,纷纷评价小洋葱的西餐味道正宗,的确是真正意义的法国菜。叶韵听得笑靥如花。
趁到洗手间的工夫,方晟悄悄說小洋葱生意太好,我俩的浪漫之约還得继续延迟。叶韵眨眨眼說浪漫之约又不是一定得吃饭,我們可以跳开這個步骤。
下個步骤是什么?方晟故作不解地问。
她格格一笑,妩媚地瞟了他一眼,笑道你猜……說罢扭身跑开,她的腰肢真的很细,细得让人想犯罪。
下午接到慧明的电话,不,现在叫晏雨容了。她說已经来到潇南并与牧雨秋联系上,上午签订劳动合同,中午在公司附近租了套房子,简单收拾后便住下了。
“我的工作是负责图纸和数据复核,蛮轻松的,收入也超出预期,必须要表示谢谢啊,有空到省城請你吃饭。”她笑着說,心情很好的样子。
方晟突然想到一個很关键的問題,之前只偶尔闪過,现在是该具体实施的时候了,遂不动声色道:
“好啊,等拿到工资肯定要宰你一顿。”
她兴高采烈地說:“沒問題,就這么定了,到时不准說沒空!”
晚上与招商会部分老板共进晚餐,免不了一番应酬,回到宿舍又累又困,草草冲個澡呼呼大睡。
凌晨时分,手机突然响起,方晟一個激灵坐起来沒看号码就接通——基层领导就怕夜裡有电话,不是突发事件就是特大车祸,反正沒好事。
“我是方晟。”
“我是鱼小婷,快過来一下,工地出事了,目前我們正被上百個村民包围!”
“具体原因?”
他知道這件事肯定要亲自到现场,边穿衣服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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