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郑重警告
“破事儿?”方晟不解地问。
容上校恨恨說:“小翎的表哥,就是鱼小婷的爱人白昇,自己搞独身主义也罢了,還在部队裡到处宣扬那套古怪而奇异的理论,被几個战士实名举报,上级调查后定性为搞小团体,宣传资产阶级腐朽思想,打算开除军籍遣送回京都!唉,都是哪儿跟哪儿呀……”
“上级知道他跟老爷子的关系嗎?不看僧面看佛面啊。”方晟觉得不可思议。
“辽北那一块老爷子原本說话管用,党代会后司令政委都换了人,风向有点变,不但白家,樊家那批人日子也不好過。這种情况下安份守纪也沒人动你,偏偏白昇惹上這种事!”
“后来怎么处理?”
“小翎他爸不便出面,让我飞了趟来回,一方面京都那边打电话說情,一方面我托战友打招呼,两天喝了五顿酒,把我差点醉死!”容上校叹道,“說到最后人家高抬贵手给了個降职处分,并商量過阵子调离辽北免得留下后患。”
方晟也摇头叹息:“常人难以理解的独身主义,上级领导說得不错,的确是资产阶级腐朽思想的怪胎。這事儿鱼小婷知道嗎?”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他俩平时根本不联系,白家团聚都不坐一起,比陌生人還冷淡,唉,她的心最苦。”
接下来容上校突然问了個差点让方晟跳起来的問題:
“你在黄海的时候,有沒有发现樊红雨有秘密情人?”
难道我和樊红雨的事露馅了?偷眼瞧容上校,手握方向盘专注地看着前方,脸色详和,方晟這才定下神来,脑中急速盘算,慢吞吞道:
“我跟她们几個空降干部不对付,除了工作从无来往,倒也說不出什么……她有情况嗎?”
“听說宋仁槿……”容上校停顿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词,“不喜歡女孩子,但是否严重到连妻子都不碰呢?目前還沒有准确說法,总之外界,恐怕宋家都在怀疑樊红雨孩子的来历。”
纸,果真包不住火。
方晟心惊肉跳,强笑道:“我看未必,很多同性恋是双性恋,或者說更喜歡同性一些,夫妻生活倒是正常的。”
容上校摇摇头:“感觉自己真老了,根本不懂這些……”
這次探望可谓意外之喜,白翎居然已能下床自由行走,且撤掉中间那道厚厚的幕墙。乐得方晟忘了容上校在场,上前一把搂起白翎转了两圈。
“胖了不少吧?”白翎嘟着嘴說,“成天躺着不让动弹,快憋死我了。”
方晟连连說:“胖一点好,胖一点好,女人应该丰满。”
白翎脸色一变:“這么說真胖了?”
“呃,不胖不胖……”
容上校笑吟吟站在一边看着两人嬉闹,蓦地鼻子一酸,泪水模糊了双眼。
尽管小两口有說不完的话,医生却严格按规定办事,一小时后把方晟赶了出去。周六只允许上下午各一個小时,多半分钟都不行,容上校早上露了下面,之后便把空间留给两人。
白翎以为赵尧尧仍在江业,撒娇要他周日再来,当听說赵尧尧竟然留在京都保胎待产,怔仲间竟落下泪来。方晟惊问其故,白翎哽咽說弹片伤及卵巢,术后医生說恐怕不能生育了。
方晟笑道:“我当什么事儿,咱俩不是有小宝嗎?有一個就够了,他還是长子呢。”
“可是……我真的很想再生個孩子姓方……”白翎难過地說。
方晟假装瞪眼凶她:“還生什么?要我当儿童团长啊!”
连哄带骗,把白翎逗得开心起来才离开病房。两人回京都的路上,容上校若有所思說:
“看出来了,你很会哄女孩子。”
“這個……沒有吧……”方晟大窘。
“不是讽刺,而是真心夸你,”容上校道,“所以很多女孩子喜歡你,包括那位范区长吧。”
“沒有,真沒有,”方晟解释道,“当初重用确实因为她肯吃苦,做事实在,是能够沉下去踏实工作的人,至于升为副区长是她的机遇,正好当时要提拔一批‘无知少女’……”
容上校狡黠一笑:“放心,我不会告诉小翎的。”
“呃——”在這位丈母娘面前,方晟有无言以对的感觉。
回到于家大院,赵尧尧正在健身教练的指导下做养胎操,小贝则在旁边快乐地玩耍,刚陪了会儿,于老爷子派人叫他過去谈话。
“關於這次人事变化,下面有什么反响?”刚走进书房于老爷子劈头就问。
方晟如实转述了许玉贤谈的一些情况,不過隐去名字和场合,用“听說”一言蔽之。
于老爷子闭目凝思,两三分钟后悠悠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相比之下老外尽管有很多情报来源,却用西方思维衡量东方智慧,得出的结论大相径庭。什么叫经济内阁?哪一任领导上台后不抓经济?政治挂帅的时代早就一去不复返了!”
“邱家受到的打击不小……”
“不能怪别人,只怪他们手伸得太长吃相太难看,无论谁在台上都必须狠狠惩治,杀鸡儆猴嘛!”說到這裡于老爷子长长叹了口气,“我們几個老东西是保留了一丝颜面,可日薄西山之势明眼人都看得出,沒办法呀,子孙不争气,尽闹些让人笑掉大牙的糗事儿——上周白家那個独身主义出洋相了吧?哼,于家也有不安定因素,要不是我在這儿镇着還不知搞什么鬼。”
方晟知道他指的是于正华,上回绿袖夜总会事件差点令于白宋三家擦枪走火并惊动一号首长。
方晟不便发表评论,静静听于老爷子教诲。
“老生常谈的话不多說,今后几年你要稳健、再稳健,千万不可冒进!一個小失误会抵销你几十件功劳,因为有一群人躲在暗处拿放大镜照你的缺点!我讨厌江业那個费约,但他某些做法也不算错,无過即功有时未尝不可……”
“道明在双江的处境不太好,很正常,在我意料之中,道明的政治嗅觉和道行不够深,玩不過那帮人,但他的存在让于家那些对手、那些想整治你的人如鲠在喉,比如吴郁明之流,沒准道明会冷不丁敲他一下。所以你在双江整体是安全的,关键自己不能出岔子,特别,是女人方面!”
說到最后一句,于老爷子陡地加重语气且变得异乎寻常严厉,方晟全身一颤,心虚地低下头。
接下来于老爷子還唠唠叨叨說了很多,无非叫方晟远离女人,远离是非,别把一世英名栽到女人身上。
方晟越听越不服气,心想你不管管你几個儿子,凭什么限制孙女婿?不是說一代管一代嗎?
中午于云复难得露面,匆匆陪于老爷子吃了個饭,席间简单与方晟交谈几句,主要询问沿海经济发展方面的优劣势,以及大投资的收益問題等等,然后逗弄会儿小贝便和秘书出了门。
于老爷子感叹說一号首长到底年纪轻些,工作节奏明显加快,感觉于云复比以前忙得多。新领导新节奏,必须得跟上啊。
天气预报今晚潇南有大暴雨,赵尧尧担心飞机无法降落,催促方晟早点动身。午饭后喝了杯茶,方晟便赶赴机场,下午四点多便抵达潇南机场。出乎意料的是省城晴空万裡,沒有一丝云彩,哪象下暴雨的样子?
方晟想了想拨通晏雨容的手机,问道:“吃晚饭沒?”
她立即高兴地說:“是你啊!我正在逛街呢,赶紧過来請你吃饭!”
“好!”
方晟问清地址后驱车過去,晏雨容已点好饮料和菜,笑道:
“以素菜为主,吃得惯吧?”
“阿弥托佛,师太客气了。”
她笑得直趴到桌上,道:“我們第一次在老三井庵见面时你也這么說的,回想起来好像過了很多年。”
“這就是缘分,我不信佛,但我信冥冥之中注定的东西。”
晏雨容收敛笑容,道:“是的,你让一個女孩子脱离……不能叫苦海,应该是選擇更加灿烂的人生吧。”
“衷心希望你从事热爱的专业,继续钻研下去,然后找個称心如意的男朋友,和和美美共度一生。”
听了他的话,晏雨容表情有些忧伤,托着下巴凝视窗外幽幽道:“我虽然已经還俗,本质上還是保守本分的小尼姑,也沒有男生愿意跟当過尼姑的女孩结婚,我想……這辈子大概注定孤独到老……”
這是方晟听到第三個漂亮女孩說這种话,不由得心惊肉跳,连忙說:“别言之過早,感情這东西說来就来,不为人的意志为转移。”
“我知道,我早已猜到结局……”
晏雨容终究還是小女孩心性,菜上来后很快快活起来,边吃边叽叽喳喳聊些房产公司的趣事,方晟时而被逗得哈哈大笑,时而为她们的顽皮摇头叹息,感叹牧雨秋成天跟這些机灵古怪的年青人打交道真不容易。
吃完饭方晟开车送她回租的屋子,路上晏雨容给他报流水账:
房租1500元,水电气200元,吃饭500元,衣饰等1000元,其它生活用品300元,每個月固定开支3500元;实习期工资4500元,减去支出只剩下1000元,還要保证沒有别的大额支出,如换手机、购置电器、同事婚庆等喜事,诸如此类,虽不至于入不敷出,也有紧巴巴的感觉。
晏雨容說相比大学同学,佛学院不提了,就算建筑系毕业出来在消费更高的碧海工资也不過三四千。眼下经济环境不算太好,大学生就业形势严峻,能找到工作已经不错了,哪能挑三捡四?
“省城,居不易啊,”方晟感叹道,“机会固然比县城多得多,但生活成本居高不下,成为年轻人立足和创业的严重障碍。”
“說到底還得感谢你,现在名牌大学985、211建筑系毕业生满大街跑,谁会录用佛学院学生啊。”
“算了,再說我可要生气了。”
說话间车子驶到她租的房子楼下,晏雨容略一躇踌,道:
“都到這儿了,上去坐坐吧,看看当今大学生毕业后的生存现状。”
方晟也略一躇踌,点了点头。
晏雨容住在七楼,六十多平米的小套房,一间卧室,一间小小的书房,客厅和厨房连在一起,再加卫生间,感觉一個人住還好,两個人就转不开身了。
屋子裡布置得很简洁,简洁得不象女孩子的房间,沒有毛绒玩具,沒有奇形怪状的装饰,沒有甜甜的香水味,沒有卡通贴画。方晟转了一圈批评說你這样不行,這裡不是三井庵禅室,而是二十四岁的女孩子的香闺,要舒适点,温馨点,浪漫点。
晏雨容摇摇头說這是我的生活方式,别勉强我——不愿在庵裡做尼姑,不代表认同凡俗社会,我不可能为迎合别人而刻意勉强自己。
方晟沉吟会儿,道:“房子小了点,跟你商量件事好不好?我有套房子长期闲置,空也是空着,不如過阵子你搬进去住,帮我攒点人气,怎么样?”
“多大面积?”
“一百六平米,五室一厅。”
“哇,太大了,我可付不起房租!”
“免費入住,條件是定期打扫,别把精装修的房子糟蹋了,行不行?”
晏雨容看着,眼睛亮晶晶仿佛夜空裡镶嵌的明珠,良久道:“你又在帮我是不是?”
方晟笑笑:“我說過闲着也是闲……”
“不,我觉得……你是想包养我,让我当你的情妇?”
“想哪裡去了!要是這么想我收回刚才的话!”方晟板着脸說,“那套房子既然让你住,整套钥匙都交给你,我不可能想进来就进来的!”
“好好好,我乱讲的,大人不计女子過。”她吐吐舌头嘻皮笑脸說。
“为什么交给你,我是有考虑的,理由以后再說,不過你可别胡思乱想,我希望你找個正儿八经的男朋友,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嘻嘻,遵命。”
晏雨容一付无赖的样子,显然沒把他的话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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