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黄海官场
“你的心跳很快啊。”
他赶紧岔道:“天下沒有永恒的敌人,当初在黄海我跟她是死对头,如今为了各自地区的发展不得不转为合作。”
“嗯。”
鱼小婷似乎懒得谈论樊红雨,打了個呵欠蜷到他怀裡美美睡着了。看着她酣态可掬的模样,哪象一夜之间举手投足杀掉六個,致残一人的女魔头?
方晟却久久不能释怀,很晚才入睡。第二天凌晨她五点多钟就起床,沒吃早饭开车离去,同样沒提樊红雨,似乎彻底忘了此事。
樊红雨也很担心,上午用秘书的手机打给他,询问事后鱼小婷說了什么,有沒有怀疑等等,方晟又怕自己跟鱼小婷的事露馅,含糊說两车并行时交谈了几句,很快便分开了。
“真沒问我俩的关系?”樊红雨忧心忡忡。
“我跟她关系很一般,又在大路上开车,怎么可能问?”
“唉,以后得更加谨慎,這個女人不简单。”
這是除容上校之外第一個谈论鱼小婷的人,方晟赶紧问:“哪裡不简单?听說她是单位保卫科长?”
“保密单位的保卫科长,沒两把刷子能当上?”樊红雨說,“你以为白翎很厉害么?我敢打赌在她手底下撑不過五個回合,信不信?”
原来方晟不信,经過那晚彻底信了,且不谈身手和反应,单那份视人命如草芥的淡定就让他心惊胆寒。
“难以置信。”他只能這么說。
樊红雨道:“九年前京都军区特种兵内部大赛,鱼小婷获得二等奖!特种兵比赛不分男女,而一等奖只有一個人,你想想她厉害到什么程度?”
“那她应该受到重用,在更重要的岗位发挥作用。”
“谁晓得白家什么想法,”說到這裡她叮嘱道,“以后找個机会接近她,试探一下有沒有怀疑我俩,這個問題非常重要!”
方晟暗想我跟鱼小婷相当接近了,达到灵与肉的高度融合,即使這样也沒摸清她对此事的态度,疑心是肯定的,否则不会突兀地提到樊红雨的孩子。但鱼小婷心裡真正想法是什么呢?方晟完全沒底。他根本不清楚鱼小婷的道德底线和处事原则,只知道她对敌人不是一般的狠,是十分残酷!
這周唯一的好消息是方华和任树红重归于好,当然也在意料之中。夫妻之间吵吵闹闹很正常,尤其孩子渐渐大了,所以才有“七年之痒”的說法。任树红提离婚不過是虚张声势,時間优势在方华這边——三十多岁博士、省发改委处级干部的离异男人,在省城不要太抢手,不知多少女孩子主动投怀送抱。一旦方晟暗示闹离婚对方华仕途有影响,聪明如任树红就知道该告一段落了。因为方晟有权、有势、有钱,這样一個弟弟做靠山,方华担心失去什么?
紧接着方华主动找爱妮娅如实說明情况,爱妮娅听了表示满意,劝导他用心经营婚姻,注重家庭和谐,今后避免后院起火。方华也打电话把和好的经過详细告诉方晟,但沒提那张银行卡,方晟也浑然忘了。
方晟知道,以后方华肯定用得着。
小夫妻俩闪电般和好令主张离婚的方池宗惊愕不已,一时不好主动叫方华回来。方华正好将装修好的新房简单收拾一下先住进去,任树红隔三岔五過去“团聚”,两人在真正属于自己的卧室裡颠龙倒凤,畅快无比。
今年冬天特别冷,莲花河河道整治第二阶段即开挖引水渠工作进展缓慢,江业土质坚硬,加上气温干冷导致土壤硬化,挖掘艰难,原计划二月初完工,如今二月底了才完成总挖掘量的一半不到。究其原因在于第一阶段拆迁拖了一個月,以至于挖掘时正好气温陡降。
真是开局不利步步不顺!费约咒骂道。
走投无路之下他甚至私下找尤东明、房建军等人,商量能否从北郊几大重点工程那边抽调些工人,他们均面露难色,說最好直接跟方县长沟通。方县长很关心工程进度,每天早上必定先看上日简报,一旦发现工期拖下来可不得了。
找方晟也是白搭,费约悻悻說那就算了!
關於河道整治工作,方晟从未关心和過问,对施工细节一无所知,直到有一天下午到劳动局参加会议后沿着河堤返回,才发现正在开挖引水渠,走了一段他脑中“格登”一声,又折回走了两裡多,脸色愈发严峻起来。
過了两天召开县常委会,方晟郑重提出引水渠存在的隐患:
“原来江业河的水位高于莲花河,也比城区水平面高三米多,這就有問題了。一旦江业河水位暴涨将形成倾注之势,靠区区单薄的坝闸根本抵挡不住,我建议把引水渠挖宽挖深形成蓄水湖,這样能在洪峰到来之际起到缓冲作用,当然最根本的解决之道是修建两條地下涵洞,缺点是引水速度慢,不能短時間内冲刷河道积垢……”
容波叹息道:“第一次研究河道整治我就提出意见,洪水的威力出乎大家想象,十年一遇、二十年一遇不仅是数学概率,不能心存侥幸!”
容波和方晟的担忧费约何尝不懂,但蓄水湖成本是引水渠的七八倍,而且费约很有把握在汛期来临前结束第二阶段,回填引水渠,根本不想考虑小概率事件。
见费约不吱声,负责具体事务的邱秋解释道:“引水渠修的临时坝闸确实抵挡不住二十年一遇级洪水,不過照目前施工进度,完全能确保五月底前全线畅通,届时引入江业水冲刷河道,顶多十天即可结束第二阶段工作。我們分析過江业歷史汛期记录,近三十年以来最早的一次发生在五月二十一号,也就是說只要在此之前完成引水渠回填就行。”
见方晟、容波還想說话,费约黑着脸說:
“河道整治工作是市委主抓,有专门的领导班子全权负责,整個方案经過水利专家反复斟酌、精心设计,每個步骤和环节都有专人把关,逐层逐级落实责任,谁出了問題谁负责,整個河道整治工作出了問題我负责!”
掷地有声的话一說,方晟顿时哑口无言,容波也不好再啰嗦,会议直接进入下一個议题。
春暖花开之际,黄海领导班子在曾卫华的率领下到江业学习。說是学习,其实找個理由一起喝酒加深彼此感情,其中奥妙在于再有大半年梧湘换届在即,费约任期已满肯定要动,曾卫华也有了三年,理论上可以动一动,因此相互拉票提携尽在不言中。
江业全体常委出席晚宴,一顿酒喝得宾主尽欢,其乐融融。之后费约和曾卫华单独聊天,其它领导有的围成一圈清谈,有的打牌,方晟则拉着楚中林、齐志建和朱正阳来到僻静的小茶馆,清茶一杯,摆开彻夜长谈的架势。
庄彬這次沒来,到靖湖县找房朝阳洽谈商业合作。
问起曾庄两人配合情况,三個人均苦笑不已。曾卫华的霸道在梧湘也是出了名,与费约不相上下。尽管庄彬处处忍让,但人的忍耐总有限度,在很多分工界限模糊的地带,曾卫华总要习惯性大权独揽,庄彬退无可退利用常委会发過几次飙。
“投票表决你们怎么办?”方晟问。
朱正阳等人又苦笑。
方晟调离黄海后,原来形成的松散的联盟悄然瓦解,也不是变成敌对关系,而是庄彬处理問題的角度和思路发生变化,当然這是可以理解的。一县之长与原来常务副县长的视野大不相同,把自己置于小派系、小圈子裡反而不妥。
“我曾经连投七次弃权票,外界给我起了個绰号叫‘齐弃权’。”齐志建无奈地說。
楚中林說:“作为书记直接领导的纪委书记,为了顺利开展工作有时不得不……你懂的。”
朱正阳說:“我是遵循对事不对人的原则,按自己的判断独立投票,结果两头不讨好,都說我是骑墙派,唉!”
方晟听了哈哈大笑,一個個指過去,笑道:“常言道以史为鉴,你们呀你们,几年前才发生的事怎么全忘了?”
朱正阳等人相互望望,不解其意。
“陈冒俊、肖治雄、刘华等本地派控制黄海十多年,省市两级都拿他们沒办法,直到经济出了問題才被拿下,大家反過来想想,如果這帮人经济不出問題,個個都象付连天呢?”
朱正阳最先醒悟過来:“就是說抱团合作并非坏事,不要怕人家說這個派那個派!”
方晟道:“以前于铁涯和邱海波联手跟我作对,谁指责過?大家都知道正阳是我的嫡系,那又怎样?只要不是勾结成奸、为非作歹,出于某种需要形成一种联盟有什么关系?团结就是力量,一盘散沙才会被人欺负!”
楚中林喟然叹道:“正阳、建远,曾经的方晟系看来要重出江湖了。”
齐建远也摇头叹息:“可不是嗎,总担心人家指责我們搞小团体,处处避嫌,结果适得其反,唉,是该有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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