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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6 有段成谜的往事

作者:未知
沈浅来這座城市起码也有两個多月了,她觉得這段時間发生的事比她失忆以后的這五年时光還要精彩,遇见曾经暗恋五年的男人,陪伴她這么多年的混血儿也要当爸爸了,而她也不可思议地与一位美男住在一起。這仿佛要花费很长時間才能一步步做到的事,她仅仅只花了两個月。 沈浅每個星期都会给她妈妈打個电话嘘寒问暖,她妈妈总是淡淡回应,并无多大波澜。這就是母女俩的隔膜,连沈浅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为什么,是不喜歡现在的她?還是更喜歡以前的她? 今天下班早,李美丽突然性起想买一些首饰,作为陪吃陪玩陪聊的三陪沈浅,只得跟着去。两人对這城市也不怎么熟悉,一般逛街都是在商业街逛逛,两人相当默契,直接往百货商场去。虽然沈浅一直囔着肚子饿要先去吃饭,但她拗不過李美丽,只得被拉着直接奔向二楼。 二楼是金店专柜,李美丽转了一大圈,看着琳琅满目的首饰,应接不暇。李美丽见到一個专柜裡有條很符合她品位的白金项链,于是停了下来,杵了杵沈浅的手臂,“這项链怎么样?” 沈浅瞄了一眼,木讷地說:“還好啦,一般。” 李美丽嘴角抽了抽,认识沈浅那么多年,每次买东西征求意见,沈浅的回答永远是“還好啦,一般”。问了也是白问。李美丽决定跟着自己的想法走。她叫售货员把东西拿出来,售货员露出职业笑容:“不好意思,這款项链是别人特别定做,您可以看看别的款式。” 李美丽先是愣了愣,表情顿时有掩盖不住的丝丝失望,原本兴奋的心情也发生了质一般的改变。她随意瞄了瞄耳钉区域,然后问了问旁边比她還沒兴致的沈浅:“你要不要买耳钉?” “你知道我不爱戴首饰。” “那耳朵穿那么多洞干什么?你左耳都连穿了七個耳洞!” 沈浅不禁摸向左耳那七個耳洞,其实她也很纳闷,以前的她到底是怎么了?一個耳朵穿七個耳洞有必要嗎? 售货员這时却插上一句:“想必這位小姐的心上人是七月七日生。” 李美丽蹙眉疑惑地凝视售货员,沈浅也不解地看着她,售货员继续职业的微笑:“這其实是源自一本迷信书,是小女生很迷的那些星座命理什么的。貌似是七年前的吧,我记得那年是闰年,要是属虎又是七月七日生的男孩那年会有灾星降临,只有身边的人左耳为他打七個耳洞,方能解灾。本来這事谁也不会信,但貌似那年有個很火的偶像明星在拍戏過程中,出现意外去世,偏巧那明星是属虎又是七月七日生。那时我可喜歡那明星了,所以這事就记得清楚些。” “這也太邪乎了吧?”李美丽显然是不信,沈浅也不信,以她的性格会早恋?会因为一個這么邪乎的迷信去打七個耳洞?要知道耳朵上很多穴位,打那么多耳洞有害健康啊! “其实這也是玩玩而已的东西,确实不大可能。”售货员然后又非常职业化地为沈浅介绍耳钉,“我觉得這款逗号小耳钉很有特色,戴起来又大方又显得年轻。” 沈浅瞄了一眼,還是沒提起兴趣。 正在此时,售货员似乎把注意力看向他们俩身后,很有礼貌地說:“总经理好。您的项链已经打好了。” “小橙,你看看你满意不?”身后传来较为稳重的声音,而這声音,她们俩都熟悉,李美丽立即转身,便见到西装革履的秦昊還有他身边的未婚妻于橙。 秦昊也是愣了一愣,随即浅笑而对,“這么巧。” 李美丽很假的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杵了杵一旁发呆的沈浅,沈浅回道:“巧毙了。” 在秦昊身边的于橙,与第一次见面的感觉截然不同,她沒有沈浅高,属于小鸟依人,上次的卷发今日盘了上去,看起来倒有点少妇的感觉。她略有吃惊,侧头问向秦昊:“你和沈小姐认识?” “嗯,你也认识浅浅?”秦昊显然也有些吃惊。 两人互看几眼,心裡也不知道揣摩着什么,于橙更是显得不安,她用手挽了下额前的发,不自然地說:“黑狗警长闹肚子,所以就去找了沈小姐……” 她沒再說下去,只是把眼睛抬起来,看向秦昊,好像很怕被“捉奸在床”一样。秦昊也不多问,以笑回应算是略過去了。 “浅浅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很照顾我。”這下是秦昊向于橙解释了。然而李美丽对于秦昊的解释显然是嗤之以鼻,這种关系可是撇得很轻巧却又让沈浅很无地自容。李美丽以为沈浅会有很受伤的表情,侧脸看去,只见沈浅捂着肚子,低着头,倒是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听见若隐若现的咕噜咕噜声,该不是已经伤心過度,呜咽起来了吧? 李美丽怕沈浅伤心過度,吆喝着:“你们忙你们的,我們還有事先走了。”說罢,拉着沈浅一溜烟地离开。 秦昊忽然回头:“浅浅,记得豪华游轮。” 李美丽代沈浅“哦”了一声,拽着沈浅跑了下去。被拽得莫名其妙的沈浅很无辜地问了一句:“你不买首饰了?” “买你個头啊,我還不了解你,你一难過就胃疼,刚才那模样,我是怕你控制不住,直接大哭,那样我会很丢脸的。”李美丽白了沈浅一样,把沈浅塞进她的车裡,开车走人。 沈浅坐在副驾驶位上,說:“我其实是饿得胃疼,你沒听见我的肚子咕噜咕噜叫嗎?” “啥?刚才那是你肚子叫?我以为……”李美丽彻底拜服了,朝天翻個白眼,“你這女人,果然是沒心沒肺,這也好,拿得起放得下,你是不是不喜歡秦昊了?” “喜歡啊。” 李美丽侧头睹了眼沈浅,神情疑惑地问,“那人家订婚了,你不难過?” “唔,沒得到過,沒必要难受吧,难受了也不会是我的。”沈浅的语气是如此的淡定,倒是李美丽多愁善感了。李美丽只好摇晃着脑袋,哭笑不得,“這样也对。” 李美丽本来是打算送沈浅回家的,不想路途中,她家那口子给她打個电话,叫她去医院,她家那口子食物中毒,在医院躺着撒娇呢。李美丽又是无奈,又是郁闷,由于电话扩音大,沈浅听见了,便又“贤惠”了一把:“你去吧,把我丢在菜市场附近就行。” 李美丽非常抱歉地点点头。 沈浅从菜市场买了黄鱼面,打包给尤然吃。她手提黄鱼面,颠颠地走进江夏小区,但她走到离家不過十米的地方后,却站着不敢动弹了。尤然的别墅外停了一辆车,车牌底色是白色,這是军车!在路灯的反射下,那辆黑色的车锃亮锃亮,沈浅不知为何,心裡有种說不出来的害怕。 不一会儿,从别墅裡走出三三两两几個人,沈浅立即躲在围栏一边,借着灌木挡着自己。 走在最前面的沈浅知道這個人,是尤司令,电视上看過。他身后跟着一個健硕高大的男人,想必是保镖什么的,還有一個与尤司令差不多的男人,身形瘦高,一副知识分子的模样。旁边曲着腰的是老张。 “老张,你多劝劝少爷,我就這么一個儿子。” “可是司令,我觉得少爷真的比以前好很多,至少比以前真实。” “你的意思是說,是那個女人的功劳?”尤司令睨了一眼,显然不悦。 老张连忙辩解:“不敢說功劳,但至少总觉得有一定关系。” “那你明天把那女的资料给我。”几人已经走到车子旁边,老张为尤司令一边开门,一边說,“好。”旁边那瘦高的男人插嘴,“司令這次還是别管小然了,上次的教训還不够嗎?” 尤司令大声呵斥,“你是怪我当初做得不对?” “确实不对。”瘦高男人面不改色地說道,看起来不怕激怒尤司令。尤司令咬牙切齿,一副气打不出的暴躁样,他狠狠摆手:“好,這次我不管可以,你得给我做個保证。” 瘦高男子伸手指向车子,示意尤司令上去再說。尤司令面色不悦地钻了进去,余下的人紧接着都进去,车开走了。当见不到车影以后,沈浅才走出来,泛白的灯光打在沈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脸色。她把目光转向尤然的别墅,忽而心裡沉甸甸的。 這样的家庭,注定不能自由。 沈浅回到家,打开门的那瞬间,却见尤然站在那边的落地窗眺望着外面。也许是听到响动,转過头看了看,见是沈浅,原本凝重的表情瞬间化开,面带微笑,不轻不重地說:“你终于回来了。好想你。” “呃……” 只见尤然朝她走来,目光柔和,步伐健稳,然而更摄魄的是那双会說话的眼睛,眼裡投射的是抑制不住的闪烁精光。 尤然朝沈浅走来,沈浅的胸腔好似灌满了铅,沉甸甸的。对于尤然這种突然的发骚,以沈浅的性格,会直接对天翻個白眼。偏偏他目光点点,似一道流光贯穿沈浅迷糊的大脑,让她顿时激灵起来,新陈代谢加快,有点紧张。 尤然走到她面前:“我在想,要是你再不来,我就自己解决了。”他笑得如此坦荡荡。 沈浅脑海幽幽地提取关键词,等她来……要是不来,自己解决……自己解决什么?沈浅蓦然睁大眼睛,立即退后,一副防备的样子:“你、你想干嗎?” 尤然愣了一愣,本是莫可名状,最后茅塞顿开,扑哧笑了起来,附耳呼着热气,吹得沈浅的耳根通红,他說,“你想干嗎?想的话,我可以配合一下。”他话裡带着小小的暧昧,還有点坏坏的。 沈浅咬咬牙,本想推开他,不想他忽然一手揽住她,把她带到他怀裡。沈浅一下子慌张起来,奈何手裡提着东西,不能大幅挣扎,只能稍稍挣扎着說,“我的意思是干什么,不是那個啊!你龌龊。” “那你刚才把我的话,领会成什么了?”尤然似笑非笑,不理会沈浅的挣扎。 沈浅這下沒话說了。她承认,她刚刚有那么一点点不纯洁,想歪了,她只好认错道:“我错了。” 尤然似乎满意了,手也跟着放开她,俯身拿過沈浅手裡提着的黄鱼面,“就知道你会带吃的给我,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黄鱼面?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边說边进厨房取碗筷,落下沈浅愣在原地,慢慢回味刚才一系列的话…… 所以尤然所說的想她,是想她手裡的黄鱼面,他說她再不来,他就自己解决,是叫外卖或者自己煮方便面吃?這么一分析,沈浅顿时一脸黑线,顿感无力。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她想多了。 “你不吃嗎?”尤然坐在餐桌上,摇晃着手裡的筷子,无邪地朝沈浅笑。 “我吃饱了。”沈浅心裡不是滋味,想上楼冲個凉,浇灭心头那把无名火。尤然抬头看向沈浅无精打采的脸,不禁淡笑地喊了一句:“沈小姐。” 沈浅转头過去。尤然說:“你什么时候沒班?” “干嗎?”忽而想到尤然会领会另一层意思,立即再接了一句,“干什么?” “我家浅浅把你的礼服弄坏了,我想赔你一件。” 原来是這事,沈浅本身就觉得那礼服沒什么用,再者那件礼服大多是她家的那只杂毛啃的,她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算了,不需要。” 尤然神色不变:“实在不方便,那你告诉我你的三围是多少,我帮你买一件。”他又在笑,笑得那么正常,却让沈浅毛骨悚然,随便告诉一個男人三围,成何体统?想到他已经知道她的胸围,她就尴尬不已,她顿了顿:“真不需要。” “要是你不知道,沒事,我可以帮你量。”他那双细长的丹凤眼半眯着。 沈浅一惊,猜到尤然這种有点家底的公子,最不喜欠别人什么,尤其是与金钱挂钩的东西。沈浅只好妥协:“那等、等星期六,我那天休息。” “正好,這几天我要出门,星期六早上九点?” 沈浅奇怪地问:“为什么是星期六早上九点?”要知道阳光国际酒店位于本市机场附近,离市区两個小时的路程,每天的班车時間是早上八点到晚上七点,這样多不方便。 “沈小姐,那时你沒時間嗎?”尤然保持着微笑。 沈浅吃了瘪,只好缄默不语。她只好点头說:“我知道了,我先上楼了。” “好。” 沈浅扁扁嘴,独自上楼。走到一半,尤然忽然喊:“浅浅……”沈浅的心忽而打了下鼓,心裡有点点紧张,应声转身,只见浅浅摇晃着尾巴跑到尤然的脚下,抬头与尤然对视着。 见尤然的笑容是那么温馨,她忽然忆起她梦魇中那位每次笑嘴角泛着梨涡,总会带着暖流流過她全身的少年,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见他幽幽唤她,“浅浅。” 浅浅。很多人都這么叫她,但从来都沒有那种暖流流淌身心的感觉。 星期五下班以后,她本想例行打扫卫生。沈浅算是個比较整洁的女人,她见不得乱。她本想打扫下自己的房间還有整個一层。不想她刚把自己房间收拾完,就见到浅浅从尤然房间裡摇摇摆摆走了出来,嘴裡衔着一堆纸走到沈浅面前,放在簸箕上,摇摆着尾巴,一脸邀功的样子,好似它帮助收拾房间是一件多么厉害的事。 沈浅顺势摸摸它的脑袋,拿起這一堆纸,看看是不是有用的。 這是病历,上面详细地记载了尤然那次事故的详细经過。那是三年前冬天的事,早上六点,那天雾气很重,刚打了霜,他开车的时速是110,在九行高速入口由于车轮打滑,撞到围栏直接翻车。 九行高速?沈浅愣了愣,去的地方是她的城市?尤然去那個地方干什么?穷地方,难不成去旅游?但也太早了吧。沈浅有些纳闷。 她又随手翻了几页,看到尤然的基本资料,沈浅愣怔。尤然身高一米八三,居然這么高?她之前還真沒注意,也许是她自己本身也高,所以沒感觉出来。当看到他的出生年月日,沈浅首先是被他的生日吸引了,七月七日。他居然是七月七日生?沈浅联想到那日售货员的话,不禁掐算了下他的生肖,她当场大惊失色,属虎的。 沈浅一下子哭笑不得,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啊,居然有這么巧的事,那么会有人为他打七個耳洞消灾嗎?沈浅打开尤然的房门,把病历本整整齐齐地放在他的书桌上。尤然在浴室洗澡。沈浅顺道四周望了望他的卧室,他也是爱整洁的人,房间收拾得很整齐,她瞄了眼他書架上的书,有各类杂书,人文地理什么的,唯有一本很不合类的书插在裡面,那样格格不入。沈浅忍不住拿起来看了下。 七年前的算命命理书?這本书有些旧,裡面的纸张都泛黄,质感很脆,沈浅翻了一页,从裡面掉出一张纸條,沈浅拾起,上面有字迹,很丑的字,歪歪扭扭,有点幼圆体的感觉。 老公,我来保护你。今年你只能乖乖躲在我的怀裡,不让你单独走。听见沒? 上面画了個四不像卡通的凶悍表情。 原来……也有這么一個女孩,曾经保护過他。沈浅忽而摸了摸自己左耳那七個耳洞,心头一阵疼痛,当初她去打這七個耳洞,到底是为着怎样的男孩?他是否如那梦魇中,带着温润如熙的微笑,能喊出让她身体仿佛流過暖流的“浅浅”二字? 這是沈浅第二次好奇自己的過去。她拿起手机给她妈妈打了电话。她妈妈接了电话,有些错愕,因为沈浅一般都是固定星期天给她打电话。 沈浅问:“妈,我想问你個問題。” “什么?” “我……”沈浅略有些迟疑,她答应過她,不会再对自己的過去好奇,只是……她摸了摸自己左耳的那七個耳洞,還是忍不住地问了,“在我失忆前,我是不是有男朋友?” 电话那头一片沉寂,半晌,沈浅都觉得自己等了一個世纪,沈母說,“嗯。” “他……” “你答应過我什么?”沈母不轻不重地反问了一句,打断了沈浅的继续发问。沈浅只好不再吭声,挂断了电话。她终于知道她确实有過這么一個少年,为了這個少年,她打過七個耳洞。 他现在,還好嗎?是不是跟尤然一样,還沉浸在旧日岁月中?她突然拍着自己的脑袋,怎么這么多愁善感了?她把书重新塞回去,出了尤然的房间。 她决定要做无忧无虑的沈浅。 她深吸一口气,便回自己的房间准备洗澡了。不想,浴室不能用了,不能生成热水。她体质不是很好,不能洗冷水澡。她本想找人来修,但估计维修工都下班了,不洗澡吧,又觉得自己身上黏糊糊的,挨不過去,晚上肯定睡不好。沈浅思来想去,還是敲开了尤然的房门。 门开了。 只见尤然腰间系着浴巾,似要摇摇欲坠,头发上還滴着水,一点点滑在深刻的轮廓上,忽上忽下的胸脯上也带着刚出浴的潮气,漂亮的倒三角身材在她面前晃荡一下,沈浅就觉得晕了一晕。 原来男人出浴,也是能让人喷鼻血的。 尤然一点也不介意沈浅這般细致的打量,反而嘴角挂着微笑对沈浅說:“怎么了?” 尤然看着抱着睡衣,可怜巴巴站在门外的沈浅。 沈浅结结巴巴,斟酌再三才說:“我的浴室放不出热水。” “那来我房间洗吧。” 沈浅一溜烟地飘进浴室,然后关上门,大口大口地喘气。留在外面的尤然嘴角立即溢出一丝苦笑。 尤然在身上披了件衣服,走至阳台,双手拄在围栏上,目光眺望……对面還是一望无际的海,海滩上零星有些人正趴着晒着最后的夕阳阳光浴。依旧热辣的阳光刺得他的眼睛都开始疼了起来。自复明以后,他很难接受阳光,也许是习惯了黑暗,他這几年的世界裡,只有三样东西。黑暗、他的导盲犬浅浅還有深入骨髓的记忆。 如果她不出现,他想他会沉浸在自己的黑暗裡,永不出来。 “尤先生?”沈浅草草冲了個凉便出来了,她双手捂住毛巾,身上穿着严实的浴袍,试探地喊了一句背对着她的尤然。 她刚出来,找不到尤然,四周望了望,便见到阳台上的他。颀长的身形独立在夕阳之下,即使那么光芒四射,沈浅還是隐隐感到一股孤独,她触摸不了的孤独。 尤然蓦然转头,见沈浅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包得严严实实的身子,還有怕生又害羞的表情,不禁轻笑。他朝沈浅走去,指了指她那完全沒有擦水的头:“应该擦一下。” 沈浅连忙用手上的毛巾擦,只一抬手,她就感觉這浴袍要松了似的,让她十分不自在,只能低着头,擦擦滴水的发梢。 尤然见她這副“艰难”的样子,失笑接過她的毛巾,帮她擦了起来。沈浅大呼小叫:“尤先生,這個我自己来,不用劳烦你了。” “你闭嘴。” 沈浅只得乖乖闭上嘴。尤然温柔地帮她擦完头发,然后从抽屉裡拿出吹风机,帮沈浅吹头发。他的指尖绕過她的发丝,沈浅的发色不好,有点黄,還好发质保养得好,分叉很少,断根几乎沒有。尤然一边为她吹头发,脑海裡忍不住想起以前,她也帮他吹头发,還喋喋不休地說:“老公,你头发好乌黑啊,我也想要,我头发偏黄。” “我人都是你的了。” “是哪!”她亲吻他的头顶,然后把头搁在他的颈窝裡,双手环住他的腰,从后面抱住他,“老公,你身上的什么东西都是我的。沒经過我的允许,不准私自外借。” “好。”他宠溺地笑道。 “包括你的小JJ,也不准私自乱用!” “浅浅……”他這下是哭笑不得。 “嗯?”她把音调一下子抬了起来,似一种威胁。 “好,只给你用。”他无比委屈。 “嘻嘻。”她满意了,抱住他亲了起来。 吹风机的嗤嗤声一直连绵,尤然摸了下,感觉差不多干了便停了下来。沈浅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還带着点小潮湿的触感,手感很不错。她正想起身转头說声谢谢来着,不想有人先快了一步,尤然忽然俯身靠到她背后,自后抱住她,有些失控地低喃着:“浅浅。” 沈浅立即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只觉得他浑身那滚烫的温度一下子全数传给她,让她浑身如火烧一般,脸也跟着烧红了。 “尤……”她刚想开口,只听见尤然說了一句话,顿时让她這火烧的身子浇了一盆冰冷的水。 “沈小姐的腰围可是两尺?” “……” 她明明是一尺九…… 尤然說要赔她一件晚礼服,于是两人约在中午吃饭那会儿去买衣服。 尤然带沈浅来的地方,不是她所熟悉的商业区,而是她从来沒来過的一個郊区繁华段。尤然也沒准备带沈浅去像百货商场那样大型的购物天堂,带她来的是一家专卖女性衣服的高档店裡。 這家店铺很大,足足三百平方,位于十字路口交接处。裡面有许多各式款式,看得沈浅是眼花缭乱。从柜台前走来一名女营业员,穿着正规的黑色职业套装,礼貌地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嗎,太太?” 太太?沈浅嘴角抽了抽,她……她看起来很老嗎? 這时,尤然反问道:“你们家老板呢?” “老板今天去参加服装展去了。” “什么时候能回来?”尤然再问。 “請问您是尤先生嗎?” “是。” “啊,尤先生,我們老板特意吩咐過,您来了,她立马就回来,您稍等。”女营业员鞠了躬,返回柜台,打了個电话,“老板,尤先生已经到了。” 沈浅有些莫名其妙,尤然带她来這裡是挑衣服的還是来叙旧的?正在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尤然蓦然站起来,走到一件V领绣花白色双层礼服前,他执起它,摩挲着质感,忽而笑着对沈浅說,“浅浅,這件很适合你。” 呃,又叫她浅浅……說实在的,尤然的忽冷忽热,让她招架不住。 被逼无奈,沈浅去试了下那件礼服。当她走出来的时候,尤然笑得很妩媚。沈浅知道把妩媚用在一個男人身上不好,但她只能如此形容当时尤然那一笑,荡漾在沈浅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心湖上,让她神魂颠倒。 两人在互相凝视之际,门口忽然匆匆进来一個女人,利落的短发,深黑色的小西服,還有九分长的低腰紧身裤搭配,给人的感觉带着中性却又有一份只有女子才有的淑女气质。 “姐夫!”那女子显得相当兴奋,甚至有要跳起来的冲动,沈浅吓了一跳,只见尤然脸上露出淡淡的晨曦微笑,那样的恰当。 “姐……”那女子像见了鬼一样,突然木愣地望着沈浅。沈浅发现她的眼裡含满了泪水…… 那個女人叫沈浅,姐。沈浅先是一愣,脑子短暂性休克,思考不来這個女人突然的叫唤。還是尤然忽而笑道,语气平常地說:“南南,她叫沈浅,但不是你姐。” 于南一副不理解的样子看着尤然,即使心裡有诸多疑问,她還是沒有再问什么,只是向沈浅道歉:“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沈浅心裡有着說不出来的别扭。她明明看见那個女人闪在眼眶中的泪水,也看见尤然与她之间暗地裡的眼神交流,搞不清楚他们到底是唱哪一出,也许真如那個女人所說,她认错了? “我們进去說吧,這裡不方便。”于南嘿嘿笑着,率先往裡屋走。 沈浅一直不动,她认为,這是他们俩的叙旧,跟她无关。不想,尤然忽然长臂一揽,把沈浅揽入怀,微笑道:“一起。” “我去不大好吧?”沈浅挣扎一下,奈何尤然臂力太大,挣扎无用。 “我想你一起去。”尤然直接蛮力让沈浅就范。 這真是霸道。沈浅在心底泪流满面了一番。两人进了一件小会议室,裡面简简单单陈列着沙发和茶几,還摆着各式各样的礼服,一横排下来,眼都花了。 于南偶尔转头看到尤然揽住沈浅,不禁苦笑,然而由心感到安慰,尤然這么多年的苦,终于可以到头了。她都不记得有多少年沒看到他们俩肩并肩,走在一起了。 想当年,尤然与沈浅的名字永远写在一起,任谁也分不开,就连老师也不例外。她是沈浅认的妹妹,其实她比沈浅大,但還是叫她姐,原因是是沈浅救了她的命。 以前她的性格很内向,交不到朋友,常常独来独往。高中学业繁忙,总是要晚自习到很晚,那天她一個人走夜路,路上遇见歹徒,她身上沒财,便要劫色。那天沈浅想给尤然买馄饨吃路過,奋不顾身拿削铅笔的小刀先发制人地戳那歹徒的大动脉,把那歹徒吓得连滚带爬。就是那一夜,她喜歡上了沈浅。她是那么英勇。 她永远记得事后沈浅的那句话,“我其实很沒脑,经常這样冲动却不想后果。事后,总会怕得要尿裤子呢。”那时候,她不信。 后来,她信了。沈浅敢翘课,敢坐在五楼的阳台上,晃着双腿等尤然下课,一点也不怕一個后仰,就会摔下去,粉身碎骨。沈浅却笑說,她這么做,就是为了让尤然见到,然后把她抱下来,那样她就可以扑個满怀。 沈浅敢夜不归宿,跟尤然开房。她說,我家尤物,不染指白不染指。那时候她觉得沈浅不要脸,后来的后来,她知道,他们爱得早就是一体了。 两人并肩走的情景,俨然成为校园裡一道风景线。他们敢公开早恋,大大方方同进同出。老师劝過无果,通知家长,沈浅的母亲却在外地,无暇管制。尤然的父亲更是无暇,只是随口告诫罢了。 那时候她還记得,她默默站在两人的身后,看着尤然揽住沈浅有說有笑,她既羡慕又嫉妒。 “南南,想什么這么入神?”尤然把沈浅拉着坐下,问了问。 于南呵呵一笑,恢复常态,“姐夫找我,有什么事嗎?” “帮沈小姐找一件适合她的礼服,過段時間她要参加一场订婚仪式,我不想她寒酸入场。” “姐姐……不,沈小姐穿身上的這套就很不错。”于南又想了想,起身走向那排了一行的礼服架上,搜索出一件长款着地的浅咖啡色礼服,“這件也适合,沈小姐身材高挑,穿這個既高贵又大方,很有气场。” 沈浅看過去,觉得這件衣服有点保守,露出的就两只胳膊,脖子部分露得太少,不能显出她的脖子。尤然似乎也发现了這点,他指出,“這件颜色不错,但把脖子的那边稍微修改下,开個适当的宽度显出脖子,拉伸脸部轮廓比较好。浅浅的脖子很漂亮,不能浪费资源。” 沈浅听得一愣一愣的,尤然咋知道她脖子漂亮?她都沒注意。更让她错愕的事接着又发生了,尤然接過衣服,用手比划下尺寸,不轻不重地說:“浅浅的三围是84、62和86,這件衣服偏小了。” 于南与沈浅都愣了一愣,沈浅更是脸颊红透,他居然把她三围弄得這么精准?她這個当事人都不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 “姐夫等等,我去裁衣间,弄一下。”于南走进了裡面的小屋裡。 尤然這时抬头,正好与沈浅的目光重合,沈浅轻轻咳嗽一番,很是不好意思地說:“为什么尤先生知道我三围啊?” “摸過就记得了。”尤然相当淡定地說。沈浅一下子血液倒流,蹭得她满脸通红,她结结巴巴地說:“你哪有摸那么多,你就摸了一下。你乱猜的。” 尤然笑而不答,只是忽然站起来,坐在沈浅的身边,說了一句:“沈小姐,我說的数字准不准,等下就知道了。還有……”尤然忽而抬起手,把手朝她的胸口摸去。沈浅蓦然瞪大眼睛,缩身弓背:“你要干嗎?這裡有人的,别……” 话還沒嘀咕完,尤然那纤细的手指在离她胸口三四厘米的地方停住,掐了掐,带走一根长发:“這裡有头发而已,沈小姐,我不想‘干’,你别激动。” 沈浅死死咬着牙,几乎想自杀的心都有了。 這时,从小屋裡走出来的于南嘴裡咬着一根线,抖了抖刚修改好的衣服,“沈小姐穿穿看。更衣室进裡屋就行。” 沈浅点头,拿着衣服走了进去。服装设计师的私人办公室沈浅是第一次来,她大开眼界,裡面有各式各样的线,而布料也都让她看得应接不暇,好几款她都叫不上名字。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放在壁桌上的相框照片上。這是一家四口的照片。照片上有两個小女孩,還有一对夫妻。两個小女孩笑得很天真,尤其是较大的那個,抿着嘴,一脸害羞地对着镜头。沈浅知道,這就是于南。女人看起来很和蔼,目光柔和,眉宇间舒展开,笑得很是平易近人。男人带着军帽,不苟言笑,目光沒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似的。他肩上有一颗金星。這個男人,她又见到了。她就因为這個男人而来,她以为這座城市那么大,怎么也不会找到,然而今天沈浅才发现,世界真的好小,竟然在這种情况下,见了面。 沈浅忍不住拿起相框,仔细地看着這個男人,她和他哪点像?她根本找不到。 “沈小姐,好了嗎?”在外头的于南,忽然喊了一句。 沈浅立即把照片放回原位,应道:“快了。”她火速换下衣服,匆忙穿上那件浅咖啡色礼服,确实改得很合身,量身定做的就是舒服,她略有局促地走了出来。 尤然凝视着她几秒,半眯起眼,赞道:“很好。” “姐夫给的尺码太准了。”于南忍不住笑道,“交缝处我是用针法缝制的,沈小姐一定要多加注意,别让人踩了裙角,要不然很容易扯裂,到时候可会走光。” 沈浅点头,回小屋换衣服。她把衣服换回来,准备出去的时候,又忍不住转头看向壁桌上的全家福,默默定格几秒,走了出去。 尤然见沈浅出来,便站起来,对于南說:“耽误你不少時間,你先去忙吧,我們也得走了。” “沒事。”于南笑着說:“那么订婚典礼见。” 尤然点头,望了眼身后的沈浅:“我們走吧。” 沈浅加快步伐跟在尤然身后,礼貌地朝于南点点头。于南目送着两人离去后,静静坐回沙发上,从茶几上拿出一包烟,点燃抽了起来,眼神深沉。 刚才谈话间,她知道沈浅還是那個沈浅,只是沒有了過去的记忆,如今的沈浅沒有当初那不桀的灵气,多了份傻气,难道是脑子撞坏了? 不過让于南略有忧伤的是尤然還是原来的尤然,一点也沒有变,心裡只有一個沈浅,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他要的只有她。沈浅迷了方向,他便一点点把她重新带回来,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于南不禁苦笑,想起尤然不去相认的理由,“她失忆了,忘记了我們的過去,她忘记了,可我记得。告诉她我們的過去可能成为她的一种负担,而且這也已成了過去。既然這样,我就一点点把她带入我的怀裡,成全一個重新的她。” “能进你怀裡的,只能是她,是嗎?”她忍不住反问。即使现在的沈浅与曾经的沈浅差那么多,也可以? 他的回答是,“我答应過她,我的全部都是她私有,不准外借。” 于南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浓郁的白烟自鼻息之间涌出,环绕成一圈圈烟雾徐徐缭绕上升,到最后化为虚无。于南看着那缕白烟,讽刺地笑了。 沈浅是個私生女,以前是,现在即使失忆,也无法改变。尤然应该懂,他们以后的路,不是那么简单。他却還是要走,真是個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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