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7 有個曾经的爱人 作者:未知 沈浅最近总是心不在焉,脑海裡总会浮现肩上有一颗金星,头戴军帽的男人,她会沒来由的心神不宁,有时甚至会发呆一阵子,定格在原地。 头几次還是上班空当的时候发呆,這次居然轮到她烧菜的时候,油锅裡的大白菜吱吱作响,开始发黑,散发出一阵烧糊的味道。 尤然在门外的餐桌旁本是逗弄着两只狗,突然闻到厨房裡散发出来的烧糊味道,他好奇地走进厨房,只见沈浅在手忙脚乱地关火,着急之际,碰到热锅,烫得她直接跳了起来。 尤然连忙执起她的手,打开水龙头,放在下面冲,他嗔怪地侧眼,语气不善地說:“怎么這么马虎?” “我……我刚才在想事情。”沈浅低头,不敢去看尤然,她怕尤然责怪她,烧糊的菜全黏在锅底,看起来真是糟糕透了。 尤然拉着沈浅到客厅裡,从急救药包裡拿出烫伤药给她擦好,一切做得轻柔不已,他說:“你老实待在這裡,笨蛋。” “我菜還沒做好。”沈浅翘着“兰花指”,想站起来。尤然侧目一睹,“我做,你乖乖待着。”說完,他就径直去了厨房,留下错愕的沈浅。 尤然会做饭烧菜?开什么玩笑!沈浅似遭到雷劈一般站了起来,后脚跟进厨房瞧個究竟。這不看還好,一看才知道高手都是深藏不露。他洗菜切菜很娴熟,刀功利索,而且充分利用時間,在烧水的时候切菜准备一切工作,两個炉子都用上了。沈浅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下得了厨房的男人。這真是沒她的时候,就去吃泡面的男人? 尤然似乎察觉到沈浅在身后,他一边忙活一边說:“帮我到冰箱裡拿两個蛋。” “哦。”沈浅屁颠屁颠地拿蛋去了。 菜做好以后,沈浅真是越想越泪流满面。她一向自诩自己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可跟尤然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他长得那么标志,哪怕只要在路上一站,都会引来注目。如今他又能下厨做出美味的菜肴,沈浅只能抽了,全身抽搐,不要這样打击人的自尊心啊。 尤然正看着他的浅浅吃东西,偶尔抬头见沈浅正娇羞地偷窥他,他不禁好笑地问:“沈小姐,你看什么,抑或想說什么?” 沈浅忍不住心头的好奇:“你明明会做饭,而且做得比我好吃,为什么一定要我做?” 尤然一愣,想了想:“我要是說我只想吃你做的饭菜,你信嗎?” “打死我都不信。” 尤然抿嘴一笑,“你变聪明了。” “……” 夏夜,天空无星,但依旧很明亮,白月光透過窗户落进屋裡,柔柔的。沈浅睡到半夜,觉得口渴,起身下楼准备去倒口水喝。她刚打开门,就不小心见到尤然站在走廊的尽头的窗户边,仰望外面。他那修长的背影屹立在昏暗的长廊中,月光落在他的肩膀上,却晕染出一点寂寥。 他這么晚還不睡觉,站在那裡是在赏月嗎?沈浅带着莫名的好奇,走了過去,唤了一声:“尤先生。” 尤然微微侧了下脸,淡淡地笑:“浅浅。” 沈浅走到他旁边,与他并排,侧目低头见他的大拇指和食指间夹着一只戒指,有些泛黄的银戒指,虽然看起来很低档,但那只戒指很特别,上面的图花是字,貌似是用黄金嵌刻的字,至于是什么字,沈浅看不清,离得有点距离。 “浅浅。”尤然忽然转過身来,把那枚戒指递给她,“能帮我戴上嗎?” “啊?”沈浅看着呈现在自己面前的戒指,有些愣愣的。 “麻烦你了。”尤然一脸笑意,让沈浅无法拒绝。她接過那枚戒指,偷偷瞄了一眼上面的字,這显然不是用刀刻或者手工做的,很明显是用机器写的字,很循规蹈矩的六個字。 沈浅独家所有。 沈浅不敢置信,一下子愣了,带着错愕的目光询问尤然這到底是什么?然而尤然只是深深地凝视着她,脸上很平静,并不打算解释,而是說:“帮我戴上吧。” “這上面的字……” “戴上以后,我就告诉你。”他眼裡闪出一丝促狭,嘴角弯出一道半弧,泛起梨涡。 沈浅看愣了,满心疑惑,执起他的手。那是一只很修长的左手,指骨纤长,皮肤白皙,一看就知道不是常常干活的娇贵手。她小心翼翼地为尤然把戒指戴上,脸也在同时红個通透。 那六個字,总让她觉得眼前這個尤物就是自己的了。沈浅……跟她的名字一模一样,虽然她承认自己的名字很一般,重复率肯定很高。 “那個,现在告诉我吧。”沈浅显然发现自己八婆的本质了,她就好奇這六個字,這六個字到底是什么意思,那個沈浅从何而来,为什么她心裡有点毛毛的,有种血液倒流的感觉? 尤然朝沈浅走近了一步,为了防止被撞到,沈浅退了一步,不想尤然继续朝她靠近,她只好连连退步,直到她靠上了墙,无路可退。她笔直地贴在墙上,眼前一黑,尤然的身子已经贴了過来,沈浅吓得不清,她嗫嚅地问:“尤先生,你這是要干嗎?” 尤然一手抵在墙上,一手抬起他的左手,沈浅以为他要干什么,连忙說:“尤先生,君子动口不动手。” “這样啊~”尤然意味深长地拖长音调,把手放在沈浅的眼前,让她更近地看着他手裡的那只戒指,尤然說:“這上面是什么字,嗯?” 沈浅咽了口口水,脸烧得无以复加,她不自然地结巴道:“沈浅独家私有。” “沈浅,嗯?”尤然那只在沈浅眼前的右手动了一动,沈浅立即說,“君子动口不动手,有话好好說。” “好,我动口,不动手。” 沈浅一听,提上来的心顿时舒坦了,可還未吁口气,却被尤然突然而至的吻给顺回肺裡去,上不来了,她只能瞪大眼睛,任凭尤然的君子行为,动口,不动手。她完全忘记了反抗,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思考不来。 尤然那戴着戒指的手一把捞起沈浅,两人的肌肤贴得很紧,沈浅都能感觉到来自他身体的灼热。他在她耳边呵着热气,轻声细语地呢喃:“我的所有都是沈浅的。”尤然把那只拄在墙上的手揽住她,那只戴戒指的手一把抓起她无处安放的手,指引她去摸他的脸,他的胸肌、肋骨、腹肌,他一点点的下移,沈浅也一点点顺着他的指引下移,当达到肚脐之下,尤然停顿了一下,沈浅反而由于惯性继续下移去摸,尤然一把抓住,稳稳地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坏笑:“那裡也包括。” 沈浅的脸一下子腾地红了,她尴尬地說:“刚才手滑了一下,绝对不是有心的。”但她這句话,反而是越描越黑了,尤然扑哧笑了起来:“想摸就摸吧,只是很久沒开荤了。” 沈浅扛不住了,她立马撒手,推开尤然,大大鞠個躬:“尤先生,我先去睡觉了,晚安。”說着她一溜烟地跑进自己的卧室,砰地关了门。 夜,又静了。尤然抬起手,望着那只戒指,久久凝视。沈浅独家私有,這六個字,他一直坚守着…… 這枚戒指,是他们過的第一個情人节沈浅精心制作的。沈浅原是個沒心沒肺的女孩,那天情人节要不是尤然收到一堆爱慕女生送的小礼物,沈浅也不会這么在意情人节這一天。 她嫉妒地說:“你個死尤物,能不能少惹点桃花债啊?” 尤然哭笑不得:“浅浅,我也不想啊。” “我要打标签,谁再敢染指我的尤物,我跟她们拼命。” 她专门跑到金店,把积攒下来的零花钱叫师傅给她打個银质戒指,在外面作为图花写了六個字:沈浅独家私有。然后给尤然戴上,一脸得意地拽着尤然的胳膊,笑嘻嘻地說:“谁敢染指你,直接朝她竖起中指。” “浅浅,這可是国际标准鄙视人的手势。” “本来就该鄙视,敢抢我沈浅的男人,要不要脸?” 這枚戒指他戴了两年,分手的那天他摘下来還给沈浅,沈浅凝视很久,一把拍掉他手中的戒指,冷冷地转身离开。他沒有骨气,捡了回来,一直收藏到现在,也一直守着当初的承诺。 他是沈浅的独家私有,任何人不能染指。 对吧,浅浅?尤然凝望着那关得严严实实的门,那浩渺的夜空下,尤然那双漂亮的丹凤眼裡闪闪夺目。 沈浅同样也是他的独家私有,谁敢染指,他不仅仅是竖起中指那么简单…… 李美丽說沈浅是個比较内向沒大脑的孩子。眼看教师节要到了,沈浅居然還想着高中时候的校长兼职班主任,买了一包红枣寄了過去。 从邮政局裡出来,李美丽不断地翻白眼:“你還真是有孝心。” 沈浅嘿嘿笑道:“当年要不是钱校长收留我让我读书,我现在哪来的文凭找工作?” 李美丽想了想,觉得這個恩情确实蛮大的,不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不是来這裡找生父的嗎,怎么一点心思也不花?” 沈浅无奈耸肩,表情看起来倒有几分淡漠:“当初来只是想看看而已,现在倒有些无所谓了,怕看了难受。”当初她在于南的店裡看到那张全家福后,才大彻大悟,自己当初不该好奇来這裡,這不仅让自己难堪,也会给别人带来困扰。 李美丽听沈浅這么一說,抿嘴笑了笑:“說实在的,我觉得你妈妈很伟大。” “嗯?” “听我老公說,当初你来那座城镇的时候,连走路都走不稳,但医生又說你得常常走动,要不一辈子也站不起来了。你妈妈一個女人就带着你日复一日地走遍了那座小城。” 沈浅自然记得,康复的那段時間,她妈妈一直陪着她、照顾她。要不是有那段经历,康复以后母亲的那般冷淡,她可能更会相信她不是自己的母亲,而是仇人。 李美丽把沈浅送到别墅,临走之前說了一句:“過段時間到我家吃顿饭,聚一聚。”然后她贼笑道:“可以顺便把大队长拉過来一起,他可是我老公曾经的偶像。” 沈浅沒好气地嗔了一眼:“你赶紧走吧。” 李美丽“啵”了一口,赏沈浅一记飞吻,便开车离去。沈浅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這闺蜜,都结婚了,還是那么“放荡”。 沈浅开门进屋,看见尤然正在跟人打电话,他今天穿着一身褐色长衫,挽起衣袖,露出他精壮却又消瘦的手臂。 他频频点头,嘴裡不时“嗯”着,最后挂电话才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挂完电话,尤然抬头瞄了一眼站在一旁呆呆的沈浅,不禁笑道:“傻乎乎站着干什么?” 沈浅支支吾吾,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站在旁边看他打电话,她匆忙地想找個借口,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偏巧瞄到尤然中指上戴着的那枚与他气质不符的戒指。 于是,沈浅的脸红了起来,她忙转移话题:“你吃饭了嗎?” “沒,等你。”尤然微微一笑。 “那我去做饭。”沈浅急忙想去厨房,尤然却及时抓住她的手臂,脸上保持着温温的笑意:“不急,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沈浅愣了一愣:“什么事?” “坐。”尤然把沈浅拉在旁边坐好,又召了浅浅和杂毛一起過来。這是干什么?全家总动员开会? “浅浅,你在宠物医院一個月工资不多是嗎?” 沈浅一愣,点了点头,纳闷尤然葫芦裡卖什么药。尤然顿了顿,接着說:“你要不换個工作?” “我除了会這行,其他一窍不通。”沈浅有些纳闷了,尤然今天怎么问這些? “我认识一個朋友,是军医,你要不去他那裡?” 沈浅大吃一惊,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学的是兽医,专门给畜生看病的,怎么可以给人看病,而且還是伟大的军人们?罪過。” 尤然听沈浅這么一說,扑哧笑了起来:“你想多了,军医裡也有兽医,专门给军用犬看病的。” “啊?呃……”沈浅思忖片刻,抬起头瞄了瞄尤然那双谦和的目光,不受电力,立马撇头,“那個,为什么尤先生那么好心?” “当年我出事眼睛失明,本来是退役了。最近父亲有让我回去的意思。” “啊?這样很好啊,听說飞行员很赚钱,按照飞行時間赚钱,一分钟六块钱,這飞一次起码一两万,每天都飞的话,赚翻了。” 当初沈浅听朋友說当兵就去当飞行员,那個赚钱啊,那個地位高啊,吃的都是超高级伙食,国家待遇好到顶点。国家宁愿失去一架飞机也不愿意失去一位飞行员。可這飞行员门槛太高,沒有关系是很难进去的。 尤然听沈浅這么一說,哭笑不得:“我不缺钱。”光是他外公赠给他的阳光国际大酒店,就够他挥霍一辈子了。沈浅也想到了尤然的外公,也对,开得起劳斯莱斯幻影的人,還缺开飞机的那点钱? 尤然抿了抿嘴:“我要是回去了,就很难出来了。” 沈浅愣怔地看着尤然,他要是重新当飞行员,那就很难再见面了?沈浅知道尤然和李美丽的老公高长丰不一样,高长丰是特警,缉拿带枪的犯人。而飞行员任务更重大。 “我想把你带走。” 尤然這句话,无疑是道晴天霹雳,把沈浅雷得外焦裡嫩。這……這算表白嗎?沈浅一下子慌了起来,嗫嚅起来:“尤……尤先生,虽然你平时对我多加照顾,我很感激。” 沈浅不敢看尤然的眼睛,躲躲闪闪的,等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去看他,却发现他歪着嘴似笑非笑地凝望着她,似在等她說话又似乎不是,只是眼裡闪着精光,让她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我家浅浅快生了,离不开你。”尤然忽然轻飘飘說了這么一句凉飕飕的话,沈浅那高悬的心一下子出了裂缝……她眉毛抖了抖,干笑:“其实不一定非我不可。” “不,我就是非要你不可。”尤然把目光瞄向趴在一旁乖乖的浅浅,“对吧?浅浅?” 沈浅压力很大,尤先生现在开始叫她浅浅,而他的狗也叫浅浅,情何以堪啊…… “尤先生以后不要叫我浅浅,当你叫狗的时候,我会以为叫我。” 尤然突然微笑起来,聚精会神地凝视她,一边帮浅浅顺毛,一边說:“那我叫你什么好?” “沈小姐就好了,嘿嘿。” 尤然听后蹙了下眉,低沉地說:“不习惯,叫惯了浅浅。” “啊?” “我以后叫你浅浅2号,怎样?” 沈浅不禁眉毛抖了抖,“不要。” 尤然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长卷的睫毛扑闪扑闪地眨着,嘴角挂着他千年不变的梨涡浅笑,他忽然露出洁白的牙,笑得煞是动人,“我知道该叫你什么了。” “嗯?” “還是叫浅浅。” “……”沈浅一脸黑线,這不等于沒說嗎? “我喜歡浅浅,改不了。” 這是**裸的挑逗。 沈浅见尤然那似笑非笑的脸,還有那明亮的眼神中偶尔闪现的精光,她心头一震,很不高兴地說:“尤先生,**良家妇女是不对的。” “沈小姐,我哪裡**你了?” “你……說喜歡浅浅。”沈浅开始有些口吃,“這不是**是什么?” 尤然站起来,与她平视,他眯起眼笑道:“你說呢?” “呵呵,一定是。”沈浅无不尴尬地继续嗤笑,“尤先生這么出色的男人,一定看不上我這样的女人。” 尤然很认真地问:“你很差劲嗎?” 沈浅抿抿嘴,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一下:“配不上你吧。” “那我去配你,可好?” 沈浅感觉尤然是真的抽了,她皮笑肉不笑,刚想說什么,门铃忽然响了起来,两人面面相觑,尤然率先走過去开门。 一开门,门口站着于橙。她泪光点点,十分可怜地凝望着尤然。 “小橙?”尤然略有些惊讶。站在尤然后面的沈浅也很是惊讶,這秦昊的未婚妻半夜敲独居男人家的门,是什么意思? “然,明天我就要登船了,我……” 尤然不等于橙說完,便立即說道:“你终于长大了,以后嫁作他人妇,要好好对秦昊。” 于橙缄默不言,她只是专注地凝视尤然:“你不觉得可惜嗎?如果当初你答应娶我,你外公所有的财产都是你的。”她的语气中竟有一丝祈求。 “秦昊比我更适合得到這份财产,我不适合从商。” “尤然!”于橙眼眶中的泪水瞬间决堤,她气愤地指着他身后的沈浅:“她只是长得像那個死人,她不是那個女人。” 尤然轻轻闭上眼,還是好脾气地說:“小橙,這是我的事,你不用操心,你乖乖回去准备登船,我会去参加你的婚礼。” 于橙的泪水汹涌而出,她死死咬着牙,“你为什么眼裡只有她?你车祸住院,是谁沒日沒夜地照顾你,是谁一次次去开导你,为什么你可以对她那么痴情,却对身边那些对你好的人那般绝情?” 尤然不轻不重地竖起中指,指上那泛黄的戒指上,隐隐约约现出那几個字,他說:“你姐姐是看着我和她走過来的,你可以去问她。我的青春,我的所有感情都在她那裡。小橙,回家去,明天准备登船。” 于橙略带恨意地把目光投射到沈浅身上,沈浅本身听得莫名其妙,被這凶狠的眼神一瞄,更是六神无主,手足无措。 “我不爱秦昊,我嫁给他,只是因为他是你表弟。” 尤然叹息,“小橙,你要是再不回去,我就打电话给秦昊,抑或你的父亲。” 于橙双手握拳,低着头,咬牙切齿道:“对不起,是我犯贱。”說罢,她转身跑开了。尤然静默地注视她背影良久,终于把门关上。转身,正好与沈浅对视上。 沈浅讪讪而笑:“其实我看得出来,她很喜歡很喜歡你。” “那我呢?”尤然反问,“你看得出来,我喜歡谁嗎?” 谁能不知尤然喜歡谁?那传說的女友,那個霸占尤然過去的女人。沈浅如此一想,心裡不免酸酸的,她笑:“那個女生真的跟我很像嗎?”尤然平时对她的亲昵,也许可以理解为“借物寄思”。 “不像,一点都不像。”尤然勉强笑說,“我要是說想要她,她会立即扑上来,把我要個够,不像你,說我脑子抽了。” “……”沈浅一脸黑线,汗流浃背。這女的很猛,她佩服。 “明天要登船了,你也早点睡吧。”尤然朝楼梯迈了一步,顿了顿,侧头望着她,“晚安,浅浅。” 沈浅回了句“晚安”,心裡却是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這豪华游轮环游世界一周的总航行時間是六十六天。在這六十六天裡,一切吃穿都是免費,只要手上有票。 沈浅本来和李美丽约好在码头碰面。沈浅坐在沙发上给李美丽打电话,不想李美丽忧伤地在电话裡說:“要是再有一张票就好了,把老公丢在家裡不忍心啊。” 沈浅为此感到可惜之时,尤然从楼上走下来,把一张票递给她,“不要皱脸了。” 沈浅喜出望外,在电话裡头给李美丽报喜讯。 挂完电话,沈浅心裡有說不出的感激,尤然却說,“本来這票就是为你准备的,不想你這么积极,自己弄到邀請函,你把你原来弄到的邀請函给李美丽的老公,你用這张。” 沈浅抿着嘴,很不好意思,见這邀請函比她原来那张华丽点:“尤先生人真好。” “走吧,我們一起去吧。” “好。” 码头聚集了很多人還有很多名牌车,似乎把马路上那些昂贵的车都拉到這裡来了。码头上停泊着一艘大型豪华游轮,跟它一比,沈浅感觉自己就像蝼蚁一般,那么渺小。 尤然把沈浅送到码头,便开着车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浅浅。”李美丽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拉着她老公跑来,笑呵呵地說:“我了個去,這场面真让人沸腾啊,首富的阔气真是不能比。” 沈浅点头,目光落在李美丽身上的大包小包上,“你這是干什么,搬家嗎?” “這叫准备齐全。”李美丽耸耸肩膀上背的东西,“這船虽然是豪华游轮,但是也分头等舱和二等舱三等舱,你說我們会不会是三等舱啊?听說三等舱东西不齐全?所以我全做好准备了。” 沈浅想想觉得也是。 终于游轮的号角响起,沈浅连忙把邀請函递给李美丽。李美丽贼兮兮地說:“大队长就是给力啊。” 然后一簇人群开始蜂拥挤向入口,沈浅被挤得水泄不通,竟然与李美丽走散了一段距离,李美丽率先拿着邀請函进去,她被一群人带向了更裡面,她吆喝着:“浅浅,我先进去,你等下给我打电话。” 沈浅狂点头,好不容易轮到她检邀請函,那位检票员說:“不好意思,這是二等舱的入口,您是头等舱邀請函,請从那头的入口进去。” 沈浅当即想吐血,她好不容易挤进去的,竟然让她又出去?她忙說:“這個入口进去不行嗎?” “不行,入口内有人发放房卡,這样会导致秩序混乱,這次进我們伊丽莎白七号的人数达到了二万,請体谅。” 沈浅沒辙,只能蜗牛似的挤出去,换個入口进去。 她快要到入口处时,蓦然发现尤司令正站在门口与一位男子攀谈,两人看起来很和蔼,那男子背对沈浅,但他也是穿着军服,背影挺直,刚正不阿。他的肩上有一颗闪亮的金星。 “天阳,恭喜。” “哎,尤司令,是小女沒這個福分进你们家,怎么撮合都沒用。” “别這么說,昊昊也不错,你女儿很有福。” “嘿嘿,是啊,是啊。” 沈浅低着头,从他们身边擦身而過。 尤司令愣了一愣,一时說不上话来,只是盯着沈浅的背影看。于天阳觉得奇怪,问道:“尤司令怎么了?” “沈浅?”尤司令喃喃低语。 于天阳蓦然回头,已不见沈浅的身影,再次转過头问:“小然的初恋?不是死了嗎?” 尤司令讪讪一笑:“肯定是我眼花看错了。” 沈浅接到的房卡的号是388。据說头等舱有一千,她怎么就摊上這個号了?沈浅很是郁闷。她给李美丽打电话汇报自己的情况,那头李美丽嚎叫:“我了個去,你住头等,我住二等,這是什么意思?” “這個……我也不知道。” “大队长偏心。” “呃……” 李美丽嘀嘀咕咕一堆,机关炮一样,沈浅也沒怎么听清楚,草草挂了电话。她开了房门,进了所谓的头等舱豪华间。這套豪华间可真是喜庆,墙纸火红不說,沙发窗帘、酒杯装饰也是火红,独独那床单是洁白无瑕。沈浅坐上沙发试试弹性,感觉還不错。 這时电话响了起来,她看了下号码,不禁微笑起来,接了电话。 “到房间沒?”尤然在那头微笑地說道。 “到了,特喜庆的房间。”沈浅面带笑容地說着,尤然“嗯”了一声,他說:“我住101,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好的……還有,那個谢谢你,让我有幸住豪华间。” “其实我想让你和我一起住。” “……”沈浅一阵干笑,“尤先生又在开玩笑呢。” “你要想来,随时欢迎。”尤然在那头也是一阵笑意,“等下你收拾好,我們去餐厅吃东西如何?” “我不饿,不怎么想吃。”人一忙起来,往往沒什么胃口,就好比她,一早起来收拾行李,挤入口,颠簸上了船,一系列事情让她早就忘记了吃饭。 尤然說:“你還是来一趟吧,我家浅浅最近有些不正常。” 說起狗,沈浅感觉很对不起混血儿,她为了這次的环游世界,把混血儿扔到宠物医院代理,自個儿独乐乐去了。沈浅心裡油然生出一股罪恶感,尤然对他的浅浅可真是好,处处不离身。 “那好吧,我過会儿去你房间,去之前给你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沈浅便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要在船上呆六十多天,還真是段不短的日子啊。她仔细地参观了下自己的豪华间,除了過分喜庆外,唯一让沈浅心动的是超大型浴室。這也是让沈浅惊讶之处。浴室裡面有個大型浴池,起码二十多平米,凹进去,跟游泳池差不多,她都可以游泳了。沈浅赤脚踩了进去,找個姿势卧了卧,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她顺手搭在了浴缸旁边的扶手上,忽而“叮”地一响,好像是按了什么启动按钮。沈浅還未仔细看,墙上挂着的电视忽然开启,一位客服女子礼貌地在电视屏幕上微笑:“請问需要什么服务,点餐請按一,需要按摩請按二,客户咨询請按三。” 整得跟10086一样。沈浅蹙了蹙眉,但心裡潜意识有点好奇,便琢磨起扶手上的按钮,全是触屏的…… 沈浅选了三,电视屏幕出现人工对话:“您好。” 沈浅瞪大眼,不禁惊喜起来:“真有意思。” “小姐,請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嗎?” 沈浅一愣,原来這是对话?她只能瞎白话,“請问,点餐是什么意思,按摩又是什么意思?” “点餐就是进入点餐網上订餐,然后把食物送到您的浴室。”沈浅一听,顿时汗颜,這洗個澡,還吃东西?客服再說:“按摩则是为你找位专业人士,疏松筋骨。” 這服务還真是周到。沈浅說了声谢谢,电话便挂断,电视屏幕则开始播放电视。 沈浅觉得,洗澡看电视,很有情调。她站了起来,赤脚踱步到床上,顿觉舒适,滚了一圈,竟睡了過去。待她醒来,天都黑了。 沈浅暗叫不好,她說好午餐以后去找尤然,现在都晚餐過后了。她急急忙忙掏出手机,把电话打了過去,只是一直沒人接,沈浅再打,好不容易有人接了,“喂?”竟然不是尤然的声音?沈浅看了看自己手机屏幕上确实是打给尤然的,她问:“你是?” “你找尤先生嗎?他在屋内,只是不方便接电话。” 不方便接电话?沈浅脑子裡转悠一番。在屋内却又不方便接电话,然后一個陌生男子接了电话?沈浅越想越惊悚,最后嘴巴呈“O”状。难道尤然有断袖之癖?看他那种小受模样,不方便接电话,莫不是菊花怒放過剩所致?沈浅牙齿抖了抖,挥去自己歪曲的想法。他可是对前女友痴情得過分的好男人呢! “那我现在去找他,方便嗎?”沈浅如此对着电话說,眼皮跳得很厉害。 “我去问问,您稍等。”過了一会儿,礼貌的男人回话,“尤先生說,等他穿戴好,大约二十分钟。” 穿戴好?沈浅终于掉了下巴,她理理额头的刘海:“好,我十分钟后過去。” 沈浅熬不到二十分钟,五分钟以后她就起身走了出去。沈浅对游轮不大熟悉,她转转悠悠,怎么也找不到尤然的位置,倒把自己转糊涂了。她只好随手抓了一位侍应生:“請问101怎么走?” “過了這個廊,右转再右转,再左转,那裡尽头就是。” 沈浅晕了一晕,虽然還沒理清楚,只是记得他的话,点头后照着他的话走。她刚一右转,从一屋裡走出一人,两人撞在一起,沈浅被撞得连连后退几步,抬头一看,竟然是秦昊! 他也颇为惊讶地看着沈浅,失声笑道:“你怎么来這裡?” “啊?” “這是头等舱,而且這块区域,都是我外公請的贵宾,你来這裡……是找我嗎?” “……”沈浅压根就沒想過找秦昊来着。她尴尬一笑,“其实……” “浅浅,你觉得這场订婚典礼,荒唐嗎?” 沈浅略有惊讶,秦昊很少在她面前展露失控的情绪,而此时,他眼裡带着一丝丝忧郁。沈浅想到昨天于橙半夜来找尤然的情景,难不成秦昊知道他们有奸情? “我刚想去游泳呢,一起去吧。”沈浅這才发现,秦昊手裡拿着一块浴巾,身上穿得很随意,褐色T恤,五分短裤,黑色人字拖。 “你老婆呢?”沈浅很自然地往他出来的屋裡望,秦昊蹙眉,“還沒结婚,不会住在一起。” “哦。”沈浅傻笑两下,“你会游泳了?是不是上次的生命危险让你意识到会游泳很重要?” “目前還不会,我打算用游泳圈。”秦昊笑眯眯。 沈浅顿起一脸黑线,很难想象,一個大男人,半夜去游泳池,要借着游泳圈去游泳。沈浅心想,反正离二十分钟后還有一点時間,见她曾经暗恋多年的男人如此郁卒,就陪陪他吧。 秦昊带沈浅去了他想去的游泳池,正好路過尤然的101房,沈浅在那房间停顿了下,最后還是跟上秦昊的步伐。沒想到101一侧的台阶上去,就是特设甲板,下方就是游泳池。 秦昊从架台上面取出一個游泳圈,他笑呵呵地說:“浅浅,要不要一起下水?” 沈浅顺势低下头,看着平波的水面裡歪扭的月亮,照得四周锃亮锃亮。现下空无一人,她要是和秦昊一起下水,不太妥。于是,沈浅朝秦昊摇头。秦昊也不勉强,自己开始脱衣服,准备下水。 秦昊個子很高,那倒三角的身材一下子全部展露在沈浅面前,她愣了一愣,突然记起李美丽的一句话,“浅浅,你为什么喜歡他?” “他长得很俊美。” “他是三好男人……长相好,家世好,身材好。” 那时,她只知道他的两好,至于第三好,她今天发现了。只见他下了水,想一头扎进去,奈何游泳圈的浮力,让他扎不进去。他无可奈何地說:“浅浅,我想扔掉游泳圈,体验一下一头扎进去的感觉,可以嗎?” “這是你的事,问我做什么?”沈浅坐在游泳池边,双脚浸泡在水裡,荡啊荡。 “我是想拜托你,我要是出不来,你记得来救我。” “……”沈浅白了他一眼,“我這身衣服是刚刚才换的,我可不想湿了。” “拜托了。”他双手合十,却是一脸嬉皮笑脸,无一丝求人的诚意。他火速丢掉游泳圈,一头扎了进去,却一直沒再浮上来。沈浅喊了一句,“秦昊。” 沒人回答。 “喂……小耗子。”沈浅這下可是真着急了,她把手上的手机扔在旁边,二话不說,一头跳进水裡,刚一入水,秦昊突然冒了出来,哈哈大笑,“浅浅,你上当了。” 沈浅一愣,怒瞪:“你会游泳?” “本来打算让你救上去,我們再来一次人工呼吸,可惜你反应太迟钝,我在水下等得受不了,憋不住只好上来了。” 沈浅暴躁地拍了下水面,“混蛋。”然后双手捧一掬水,泼到秦昊脸上,秦昊笑得很爽朗,哈哈笑起来。 沈浅气急,掉头准备上岸。這时秦昊放在岸上的电话不停地响了起来。秦昊也跟着上岸,他還来不及擦身上的水,就接了电话。 “爷爷,什么事?啊?现在就想见我?”秦昊偷偷瞄了一眼在拧干自己身上的水的沈浅,他道:“嗯,我這就過去。” 秦昊把他带来的浴巾递给沈浅:“你擦擦,我先走了。”他顿了顿,欲言又止,思考一下最终還是說了声“拜拜”。他刚一转身,便见到依靠在舱口的尤然。他目光冰冷,面无表情,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看。秦昊走過去,礼貌地打招呼:“表哥,你来游泳嗎?” “沒,刚听到有人喊叫,来看看而已。”尤然轻轻扫了眼沈浅,不轻不重地說。 秦昊点头。 “你快去吧,外公找你呢。” 秦昊一愣,“你怎么知道爷爷找我?” “你刚才不是接电话了嗎?”尤然嘴角微微弯成弧形,似笑非笑。秦昊不禁打了個寒战,他与尤然不是很熟,只知道爷爷收养了两個孩子,一個是他爸爸,一個是尤然的母亲。尤然的母亲死得早,所以尤然与這边的亲情也就淡薄了许多。 但秦昊知道,他這位表哥待人即使无感情,也会面露微笑,如晨曦一般。如今,秦昊感觉到他那淡漠中带着的冰霜意味,是以他点头后便离去了。 沈浅拿着浴巾正专心致志地擦头发,并未注意到一直站在舱口处的尤然。忽然沈浅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喂?” “你在哪?” 沈浅一愣,看看時間,发现早就過了二十分钟,她要是說来游泳,尤然想必会不高兴,她下意识撒了個谎:“我在……在房间呢,我马上過去。” “嗯,你快点,我等你。”尤然直接挂断电话,深深望着五十米处沈浅湿漉漉的背影,冷漠地转身下去,回了房间…… 沈浅吁了一口气,胡乱地擦了下头发,靠在围栏上吹吹海风。她懒得回去换衣服了,准备直接在外面吹干。她不停地抖身上的衣服,等吹得半干不湿她觉得差不多了,便进了舱口,拐到尤然的101室,按了按门铃,尤然打开门。 沈浅很不好意思地說:“让你久等了。” “进来吧。”尤然睹了她一眼,自己转身进去了。 沈浅愣了一愣,尤然很少对她這么冷漠,难道是說在责怪她迟到嗎?她连忙进了屋,顺手把门关上。 尤然的房间与沈浅的房间布局类似,只是色调不同,他的房间色调是橘黄色。尤然直接朝裡卧走去,沈浅也跟着进去,心想,他家的浅浅应该在卧室裡。 可是,他的卧室很空,沒有狗。他只打开壁灯,昏昏暗暗的橘光柔和地打在尤然僵硬的脸上,很不相称。 “浅浅呢?”沈浅四周望去,见卧室裡只有她和尤然,并无其他可见生物。 尤然双手插在兜裡,细长的眼半眯,他打了個哈欠,慵懒地說:“你从中午一直拖到现在,我只好把浅浅送到医务人员那边去了。” 沈浅感到十分抱歉:“对不起,我……” “沈小姐今天一定是很忙吧?耽搁你這么长的時間,我感到很抱歉,现在也沒什么事了,你可以回房间了。”尤然走過来,打开门,下了逐客令。 沈浅愣了一愣,一时不知如何招架,尤然身上充斥着寒气,虽然脸上沒有表现出生气,但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告诉她:他在生气,而且很生气。 他的确该生气,明明是约好的時間,她竟迟到了将近一倍的時間。他是该生气,沈浅毫无怨言,只是她潜意识裡,不喜歡让尤然生气,這种意识让她慌张,她为何那么在乎他的感受? 沈浅咬咬牙,死皮赖脸地不走,她說:“尤先生,我为我的迟到向你道歉,以后再也不敢了。”沈浅一鞠躬,见尤然无动于衷,“要么,我請你吃一餐?” 尤然斜睨她一眼,目光幽幽,语气冷硬:“吃饱了。” “那……”沈浅再一次开动脑筋哄人,“你下次放我一次鸽子?” 尤然忽然冷笑:“沈小姐,时辰不早,我想休息了,你請便。”尤然把门敞开,凛冽地走出卧室。沈浅呆立在原地,心裡五味俱全。人家都說到這地步了,她要是還不走就是犯贱找沒趣了。偏偏她的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出一步,只能傻愣愣地一直站着。 直到听见“砰”地一声摔门声,她才冷不丁打了個颤,开始挪着步子出了卧室,外厅裡已经空无一人,尤然已经出去了。沈浅死死抿着嘴,顿觉委屈,她這是招谁惹谁了?她都知错要改了,他還那么躁,是什么意思啊? 沈浅越想越郁闷,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给李美丽打电话诉苦。 “大队长生气啦?真的?真神奇啊,永远春风拂面的大队长怒啦?哦呵呵,浅浅你的功力真不错。”李美丽一直讲风凉话,沈浅忍无可忍,“我說正经的呢,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哟,這么在乎大队长的情绪?”李美丽“唔”了半天,似乎在思考,她憋了半天,总结了一句,“浅浅,你爱上大队长了?” “瞎說。”沈浅死不承认。 “那你那么在乎他生气不生气干什么?他爱生气就让他生气去,你洗洗睡吧,反正不关你的事。” “可是……”沈浅也說不清楚,心底一直排斥自己爱上尤然這個事实,“我不要他生气,我喜歡和睦相处。” “如果我沒算错的话,他的浅浅会在船上生崽子,你照顾的期限也就满了,你俩以后就互不相关了,他生气就让他生气吧,反正你们以后沒关系了。” 沈浅听李美丽這么一說,心裡有一种說不出来的滋味,情绪一上来,她就克制不住自己,难過地囔囔起来:“人家现在很不爽,我不要跟他沒关系。” “噗……”电话那头,李美丽正喝着牛奶,被沈浅這鬼哭狼嚎一叫,直接喷了出来,开始爆粗话,“我擦,沈浅,你還不承认你移情别恋了?” 沈浅不无委屈:“就那么点动心而已啦。” “嘿,当年秦昊出国,我也沒见你這么难過,我记得当年我也說過,你要是再不表白,你们以后的关系就是沒关系。我深刻记得,你当时說,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棵草来着。” “……”沈浅一下子沒话說。确实如此来着。 “那么我现在把你原来這句话還给你,你洗洗睡去吧。” “我的美丽姐,我老了,這一把年纪,小草不能吃,老草啃不动。” “你的意思是說,你想追大队长?”李美丽的声音立即飙了起来,沈浅不得不把话筒远离自己耳朵几尺。 “我靠,沈浅,你他妈脑子有病,大队长他爸爸是尤司令,是A军区的尤司令!是上将军衔。你懂不懂什么叫做门当户对?” “……”沈浅一脸黑线,她压根就沒考虑那么多!她对天花板白了一眼,“我向天发誓,我沈浅从来沒想過跟尤然大队长在一起。” 门被打开了,尤然不偏不巧這时走了进来,他静静地凝望着沈浅,目光如炬。 沈浅连忙对李美丽說拜拜,把电话挂断,慌张地站起来:“尤先生,我……” “你刚才的誓言要是违背了,要怎么办?”尤然手裡牵着浅浅,显然他刚才出去是拉浅浅回来。沈浅不防刚才那句誓言被他听到,她张着嘴,不知道如何接话。 尤然把遛狗绳解开,得到自由的浅浅飞速跑到自己的狗窝裡,然后抬起眼无辜地看着对峙的两人。沈浅浑身发凉,她都不知该如何去表述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說那么一句誓言,她真的是无心的。 尤然慢慢走過来,靠近她,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凑近与他对视,他慢吞吞地微笑:“要是我让我們在一起,你会怎样?” 沈浅想撇头,,但他很用力,她所做只是徒劳。沈浅感觉到尤然浑身上下的森然,不似平常那么温润。 “要是以后我們在一起了呢,嗯?”他又问。 沈浅终于把头撇开,尤然轻笑:“那你必须向我求婚。” “……” “好了,沈小姐,我想睡了,不送。” 沈浅很郁闷地出了屋子。尤然說的這些都是什么逻辑?她郁闷地往自己的房间走。說起来,沈浅方向感确实不好,她由于一個弯拐错了,竟然来到另一边她相当陌生的船舱。 沈浅思量着要找個人问路,偏巧一位中年男子走過,她乐呵呵地上前:“叔叔,請问去388怎么走?” 中年男子身形一顿,机械地转头,只见沈浅龇牙傻笑,然而那中年男子嘴角却开始泛白:“沈浅?” “耶?你怎么知道我?”沈浅也仔细打量他,无奈脑子裡沒這個印象。 中年男子蹙眉,瞟了下沈浅来的方向,正好是直达101,他忽然茅塞顿开,但脸色却愈发的青黑:“沈浅,我們到甲板上聊可好?” 沈浅一脸古怪,這個男人她确实沒有一点印象,但看他衣着打扮,正正经经,也不像是什么坏人,便点头答应跟了去了。 两人靠在围栏上,夜裡的海风轻抚着脸庞,潮气袭来,沈浅闻到一股淡淡的海潮的味道。那位中年男子目光看向远方,眉毛拧成一团。 “我知道当年司令太冲动,沒问清事实,就告诉然然一個假的消息,造成你们在最相爱的时候分手。后来听說你出车祸了,然后消失了,司令以为一切都是他所致,一直很内疚。但他就那么一個宝贝儿子,为了不影响他学业,只好动用自己的私权,想将错就错,可到最后看尤然這样子,司令還是說出了事实。”中年男子朝她歪嘴一笑,“還好你们现在在一起了,以后然然就拜托你了。” 沈浅听得云裡雾裡,不禁失声一笑,“我只是跟你所說的沈浅长很像而已,我不是她。” 中年男子一愣,爽朗一笑,“這世上同名同姓不奇,奇的是会有人左耳朵上会一致打上七個耳洞,身材一致的火爆。沈小姐真会說笑。” 沈浅抿着嘴,缄默不言。他說的沒错,好巧,巧得让她都无法辩解。 中年男子看了下手表,叹了口气:“本想带你去见见司令来着,不過现在這個时候司令正和秦老爷子玩牌呢,還是后天给他個惊喜好了。虽然他一直知道然然现在跟一個女孩子在一起,但不知道那個人是沈小姐你。” 沈浅說不上话,只感觉胸口极闷,好似胸口被人重击了一下。 “我得先回去了。”中年男子說,“后天订婚典礼见。” 沈浅目送他离开。這個中年男人似乎与他口中的沈浅很熟,脸上一直带着笑,而且笃定沈浅会理所当然地回到尤然的身边。 沈浅的心顿时七上八下。她会是他口中的沈浅嗎?她不敢确定,可心裡竟有一丝丝期盼。如果她是他口中的沈浅的话……那么她和尤然就有過曾经? 唯一能证实的人,只有她妈妈。沈浅顿时忐忑不安起来,她在甲板上来回踱步,最后终于咬咬牙,狠下心拨打了沈母的号。 那头很快就接了电话:“喂,你不是說去环游世界了嗎?” “妈……”沈浅欲言又止。 电话那头很静,似乎在等沈浅說话,可沈浅此时却不知该如何說起。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叹息声:“浅浅,你還是放不下過去嗎?” “妈,我只想问你一個問題,就一個問題,好不好?” 电话那头又静默了一阵,沈浅深呼吸,小心翼翼地问:“妈說我曾经有個男朋友,我的那個男朋友是不是叫尤然,尤司令的儿子?” 沈母沒有說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态度,让沈浅很着急。 “浅浅,你答应妈妈一件事。” “嗯?” “永远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是于天阳的女儿。永远。” 沈浅一愣,這是第一次从她妈妈口中說出她父亲的名字。沈母继续說:“也许,你已经跟那圈子的人接触了,早晚会知道。妈妈不反对,也拦不住你继续接触。這也许是命。当初妈妈不拦着你和尤然那孩子交往,如今妈妈也不拦着你,那孩子为你吃了不少苦头,妈妈知道。只是,你必须答应我,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父亲是谁。” 沈母承认了沈浅的身份,但也一再要求沈浅保密。 沈浅挂完电话,瘫坐在甲板上,任海风吹打着自己愣怔无神的脸。她做梦都想不到,她就是传說中的尤然的神秘女友。沈浅联想到耳洞的凑巧,联想到对尤然這种模样的人总会有特殊的好感,联想到尤然手指上那清清楚楚刻有“沈浅独家私有”字样的戒指,還有他平时轻柔低喃的叫唤…… 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尤然明明认出了她,却不与她相认?她不明白。难道是沒了感情,相认也毫无必要了?沈浅的心一下子乱了起来。 她立即爬起来,给尤然打了個电话,那头一直处于忙音之中。 沈浅只好站起来,冲向舱内,亲自去找他。她方向感极其不好,又找不到北了。此时,她只想抓狂,等她终于辗转找到101室,立刻按了门铃。 沒人开门。 沈浅继续按门铃。好不容易,门吱呀地开了,一股酒气扑鼻而来,尤然依靠在门廊边,面无表情地问:“沈小姐還有什么事嗎?” “我只是想来问你,我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