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故人】
“萝儿。”林南张手将她揽在怀裡,不敢碰触她背上的伤口。
“皇上。”结萝虽然還是很虚弱,连說话的力气都不太能提的起来,但眼泪却早已簌簌而下,哭的如海棠带雨一般,另人心疼。
林南揽着她轻声问道:“救你的人在那,朕一定要重重的赏赐他们。”
结萝轻轻依偎在他怀裡,低声回道:“他们在外面。”
林南忙吩咐侍卫:“把外面的两個百姓請进来,快!”
两個侍卫闻個請字,不敢怠慢,慢答应着出去将两個中年夫妇恭恭敬敬的請了进来。
两人一看见穿龙袍的人,知道是皇上,赶紧拜道:“草民夫妇参见皇上。”
“快起来起来,你们救了朕的爱妃,朕该谢谢你们才是啊。”林南笑着扶两人起身,两夫妇对望一眼,不知道该說什么好。
“来人,赏赐他们白银千两。”林南冲侍卫吩咐道。
“千……千两……”两夫妇都只是普通渔民,连五十两银子都沒见過,就更别說千两了,這下子真是又惊又喜,跪在地上连连叩头谢恩。
“好好,你们快去领银子吧。”林南自从进城以来第一次心情這么舒畅,揽着结萝一路回宫,问了些经過,這才大概明白。
原来结萝那日中箭堕河,漂流到下游时被這对渔民救了上来。但她伤势太重,本是活不了的。但正好一個怪人来买鱼。碰到结萝,问明情况后救了她,并且给她开了负药,這才使她起死回生。可等结萝再醒来时,那怪人却已经不知所踪,沒有一個人知道這怪人到底是谁,只知道他姓孙,常在這一代采药。也时常帮穷人看病,人称孙济世。
“姓孙,莫非是当初救我那個神医?”林南想了一下,但也不敢确定,然而结萝沒事才是最重要的,至于那怪人到底是谁,本就无所谓了。
结萝還很虚弱。林南亲自送她到房间裡睡下了,又叮咛嘱咐了一阵,這才在她额上一吻,重新回到殿裡来。
众大臣還在殿裡等着呢,见林南红光满面的回来,知道他心情不错。急忙上来恭喜。林南哈哈大笑,坐到上首,冲众臣說道:“叛军的事,就招撒卿說的办,不過朕以为应该分成十几個部分。分别迁往各地,并且予以盘费。方保无虞。至于王世均一干人的踪迹,還要加紧逼问高士廉,并且四处查探才是。”
“皇上圣明。”撒无忌带头,众臣依次拜倒。
林南又看了看魏征道:“朕用人不明,忠谏不听,实是有罪,魏卿可带朕发罪己诏以正视听,公告天下。”
“啊?”百官大惊,因为罪己诏一般是非常时期的非常之举,歷史上除了汉武帝之外,到现在還沒有一個皇帝给自己下過罪己诏。
“皇上,這罪己诏一事,還容商榷。”魏征自己也觉得這么做对林南实在太過了,百官也都是一個意思,沒人同意林南发诏。
林南展颜一笑,上前拍了拍魏征的肩膀道:“朕时常說:天子犯法,与民同罪,朕如今以身试法,若不加处置,恐寒了天下人的心啊。”
“皇上!”魏征感动的热泪盈眶,深深的拜了下去,百官也为林南的豁达而山呼万岁。
“好了好了,既然事情都已经明白了,你们就都下去吧。”林南一笑,拿起茶杯来嘬了两口。
“是。”百官退步而出,魏征拉了拉阿国,阿国却并沒有跟他出去,仍旧留在了那裡。
林南把茶杯放下,抬眼发现她沒走,微微有些诧异的问道:“你怎么不走?”
阿国咬着嘴唇,左手拉着长长的发鬓慢慢跪了下来,低声道:“阿国不想回东赢了,想在皇上這裡做一個女官,肯求陛下收留。”
“女官?你们东瀛沒有女官么,为什么非要留在這?”林南說着走下殿来。
阿国摇了摇头,感叹一声,眼神裡满是无奈。
“东赢男人都把我們女人当成玩物,我們就像东西一样,可以随意的送来送去,他们有话也不会对我們女人說,因为在他们的心裡就认为我們女人是废物,是沒有用的,只不過是生育的工具。”
她一口气說出這么多,显然是很哀怨,林南虽然早知道东瀛对女人的态度,不過沒想到這個时代比以后更要差许多。想到這,顿时起了一阵怜悯之意,按理說隋朝宫裡是有女官的,但那都是老妈子才当的差,林南倒真不忍心让她去干。想来想去,眼珠子一转,忽然笑了笑道:“倒是有個女官最适合你。”
“什么?”阿国喜上眉梢,失声问道。
“做朕的妃子,应该也算女官吧?”林南笑着在她俏脸上捏了一把。
阿国顿时脸红,羞的低下头来,虽然這個想法她倒也可以接受,不過由林南之口說出来,总感觉有些轻薄。
林南其实只不過是开玩笑,见她不答,便也不再问她,笑着出了大殿。
木兰两姐妹出去逛了,结萝還很虚弱正在休息,众大臣各自都回去了,整個行宫裡除了侍卫内监以及宫女之外,還真沒什么别的人了。
林南有点无聊,闲庭信步之间随意走走,這個临时征用的行宫并不算大,林南不经意间就溜达到了后花园。无巧不巧,正看见一個宫女正在用辘轳汲水,隐隐约约间林南发觉那宫女的面相有点熟悉,便好奇的走了過去。
“啊!”那宫女的眼神一缥,正看见林南走過来。吓的两手一松,辘轳急切的回转了過去。直到绳子滚到了尽头。
“皇……皇上……”那宫女显得十分恐惧,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他,身子也瑟瑟发抖。
林南有点奇怪,正常来說她怎么也不至于怕自己怕成這個样子,除非是犯了错。想不清楚,林南就更好奇,走過来吩咐道:“你站起来要朕瞧瞧。”
“是。”那宫女战战兢兢的起身,极不情愿的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绝美艳的脸。也是一张极熟悉的脸,虽然事隔多年,林南還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来,她正是前废燕王杨昭的爱妾云昭训!
“你怎么会在這?”林南吃惊的问道。
云昭训万念俱灰,在她的心裡,林南還是当年残暴的奸污了她的人,還是那個杀兄轼父的凶手。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過自己的,只是自己竟然還……想到這,既是气又是苦,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那种少妇的幽怨之色并沒有因为時間的推移而改变。
“你怎么不說话?”林南发觉她委屈的样子,心裡倒真有些舍不得。
“你杀了我吧。”云昭训此时也用不着在对她恭敬了。索性瞪了她一眼,眼神裡满是狠意。
林南沒想到经過這么多年她還是這么恨自己,想起当年的事,轻声叹了口气道:“朕为什么要杀你。”
“你……你不杀我?”云昭训眼神骤变,有点不敢相信。
“世事人非。有些时候有些人和事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我不知道你如何做了宫女。但這都无所谓了,如果你不愿做,我可以把你养起来,就当是对你的补偿吧。”林南淡淡的說完,眼神正扫在那辘轳上面。
“皇上!”云昭训說着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失声道:“求皇上放我出宫罢。”
“出宫?为什么?”林南转眼看着她问道。
“奴婢想见见自己的孩儿。”云昭训鬼迷心窍,竟然把這句话說了出来,等她說完才反应過来,自己和前燕王的孩子林南怎么可能留他在世上?可再想狡辩,为时已晚,急的冷汗直冒,偷眼去看林南的脸色。
林南乍一听到她說要去看孩子,倒真是吃惊不小,同时也知道他是思念心切,才走了嘴。便轻声问了一句:“是你和兄长的孩子么?”
云昭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俩手紧紧捏着衣襟,他知道如果說是燕王的孩子,這孩子必定会死无葬身之地,最终终于下定了心思,望着林南颤声道:“不是燕王的,是皇上的。”
林南微微一笑,并沒有显得很吃惊的样子,他知道云昭训是想保住孩子才這么說。自己和那么多妃子淫欢都沒有留下子嗣,和她仅仅有一次,怎么可能留下自己的孩子。
云昭训见林南只是笑,并不說话,心裡便开始打鼓,她怕林南识破了她的谎言,也怕林南会迁怒于孩子。
“既然是我的孩子,那你便带着朕去看看他吧。”林南依旧很温柔很平静的笑,但云昭训却吓坏了,他知道林南的笑裡不知道隐藏着多少杀机,赶紧跪倒在他面前求道:“求皇上放過他,他才七岁,什么都不懂,以后贱妾会带着他远走高飞,绝对不会再让皇上见到他。”
林南叹了口气扶着她道:“你想多了,朕只是想看看這個外甥,并沒有要杀他的意思。死者已矣,当年的恩怨又何必牵扯到下一代去呢。”
云昭训一时不敢相信林南的话,林南则拉着她道:“朕今口谕言,绝对不会伤害這個孩子,你放心就是。”
云昭训捏了把汗,這才稍微放下心来,万福谢道:“皇上大恩,贱妾莫齿难忘。”
林南一笑,微微翘起她的下巴颏儿,望着那一对饱经沧桑的大眼睛幽然道:“這么多年了,沒想到你還是這么漂亮,难怪当年燕王他对你如痴如醉。”
云昭训黯然低头,不知道该說些什么,林南则不再提這些,只问道:“朕的外甥叫什么名字?”云昭训低头答道:“杨過。”“杨過?”林南对于這個名字倒真希奇,虽然此杨過非彼杨過,不過读起来总感觉有点意思。
云昭训不知道林南对于杨過這個名字为什么会這么希奇。這时林南又问道:“孩子现在在那,洛阳么?”云昭训知道再难欺骗。只能答道:“是。”
林南听到這裡越发有许多問題,比如云昭训怎么成的宫女,而孩子又是什么时候生的,等等一系列的事。而這些事不是一会儿可以說的完了,看看时候也不算早了,林南便笑着看着她道:“走,到朕的行宫去說吧。”
云昭训脸煞時間红了,她想起来当年的事。只可惜人事变迁,当年的自己可以义无返顾的去死,而现在自己和孩子的命却捏在他的手裡,连反抗的信心都沒了。
沒办法只能随着他到了行宫,林南摒退左右,和她对坐下来,便把這些問題都问了一遍。云昭训则娓娓而答。
原来当年林南杀了废燕王之后,他的家眷本裡也要一并处死,但宇文素的弟弟宇文约看上了她的美貌,便留她做了妾。后来宇文素满门被杀,而宫中正好缺宫女,禀笔太监和悦把银子中饱私囊。私自将宇文约家的一些女眷充入宫中,這些人大多入了浣衣院,平时基本和外界隔绝,沒人愿意和她们說话。
后来她怀孕了,浣衣院的总管心肠不错。帮她求了撒蓉蓉,撒蓉蓉可怜云昭训。便另她将孩子生了下来,交由外面的一对夫妇抚养,而他也被调离了浣衣院,成了内庭的宫女。
這一段辛酸往事虽然云昭训說起来很平静,但林南知道她心裡有多苦,一個燕王妃沦落到浣衣院去给太监宫女洗衣服,普通人恐怕早已经自杀了。
“哎,人生无常,是朕当年对不起你。”林南叹了口气,亲自倒了杯茶递给云昭训。
云昭训沒想到林南变了這么多,一时不敢去接,两人四目相对,都生出一阵异样。
虽然经历了這么多年,但云昭训的美貌却始终沒变,而且還散发着一种伤感的悲情,是林南所有妃子都不具有的。
“以后你就随着朕吧。”林南一拉她胳膊。
“贱妾不敢。”云昭训抽出胳膊跪了下来。
“你還怨朕是么?”林南凑上来双手扶起她。
云昭训低着头轻声道:“妾身已与倡家无异,若不是为了過儿,此命早归黄泉去了,承蒙皇上不弃,妾只愿从此终老荒山,再无他想。”
“你……”林南正要說话,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几声惨叫。
“怎么回事!”林南向外面喊了一声,這时忽然有几人破门而入,为首的是個蒙面女子,手中提一柄剑。其余的几人也都着夜行衣,并且各执兵刃。
“有刺客!”這时外面人声鼎沸,无数侍卫冲进院子裡来,那女子冲几人娇诧道:“先拿下杨羽!”
“大胆!”林南将云昭训往旁边一推,顺势从床边拔出龙泉剑来,那女子一個箭步上前长剑直挑林南眉心,其余几人也各执兵刃上来围击林南。
“快救皇上!”這时闻讯而来的高德弘,呼延赞,秦彝几人也和外面的刺客们交上了手,虽然侍卫人数众多,但刺客也有上百人,而且個個都是高手,两下交兵,三人竟然冲不进来。
這边林南勉强抵挡住這几個人,但使剑本来不是他强项,敌人逼又太紧,卡片一時間也无法腾出空来激活,所以渐渐处在下风。
那女子看出门道,低诧声道:“抓活的!”
“是!”几人得令逼上来,虽然不取林南要害,但也要挑断他两跟筋,叫他有力使不出来。
林南知道在這么下去自己肯定被活捉,他看的出来這群人是以那個女子为首,索性一纵身就奔那女子扑過来。几個刺客沒想到他不退反进,都吃了一惊,而那女子也有点慌乱,连退了几步。
林南要的就是這個机会,他迅速的激活了李小龙卡片,使出截拳道裡面最常用的脱逃招式,地滚式。這招虽然很难看,但却实用,他這一滚正好到了门口,趁势砍倒了一個刺客就冲了出来。
這個时候门口的刺客已经死了大半,其余的都和侍卫交着手,无暇顾及林南。眼看刺杀计划要落空,這时忽然听见房上有一個男人大喝道:“杨羽,你看看這是谁!”
林南忙抬头去看,只见一個道士架着结萝,另一個满脸胡须,膀阔腰圆的男人用剑横在她脖子上,情势十分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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