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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溃败】

作者:箫轻宇
林南拱拱手,道:“诺!”

  商议完毕之后,众人便散了。一天后,袁术、刘繇、袁遗带着兵马离开了陈留,向南阳而去,准备攻打武关。袁绍则带着右北平太守公孙瓒、东郡太守乔瑁、陈留太守张邈、济北相鲍信、北海相孔融去支援北路军,只留下林南、刘虞、曹操、徐州刺史陶谦、广陵太守张超去声援孙坚。从会盟开始,刘备至始至终都是以刘虞部将的身份出现,谁让他不是侯呢,所有前来会盟的人,几乎各個都是封過侯的人,只有刘备不是,而且他還认了刘虞为叔父,刘虞也一直将他当成自己的部将看待,或许也是刘虞为了提防刘备所致。人心就是這样复杂,好人、坏人在這個时代根本无法分辨,也沒有分辨的必要,乱世的天下就是如此。

  在群雄当中,只有一個州牧,那就是刘虞,州牧和州刺史的区别就在于,州牧可以掌控本州境内所有的军政大权,而州刺史却不能,所以才会有各地太守纷纷都来会盟。作为幽州牧,刘虞也不算太合格,因为他沒有能够整合幽州的兵马,他和林南、公孙瓒、刘备各自拥有兵马,却不是统一的幽州兵。不過,话又說回来,就算刘虞想整合,面对手底下的林南、公孙瓒、刘备之类的人物,他的力量也就会显得很薄弱。可是,他還是在林南的帮助下整合了刘备的兵马,将刘备纳入了自己的兵营裡。

  从陈留到荥阳,骑兵的话一天便可抵达,而中路军裡骑兵较少,除了林南的一万骑兵外,其他的基本上都很少有骑兵。多是以步兵为主。曹操的兵马在中路军中是最多的,足足有三万人,這還是他愿意带出来的,他在兖州刺史的治所昌邑留了两万人马,就连山阳太守袁遗的两千兵马,還是他给资助的。

  各路兵马一经离开陈留。林南便辞别了刘虞、曹操等人,独自带领一万骑兵快马飞驰前往汜水关支援孙坚。

  ……

  日昏黄,暮苍茫。彤云如絮,掠過黯淡的苍穹,将天空划出一道血口,染红垂天云翼,一只淌血的孤雁,盘旋在疮痍满目的大地之上,悲凉静肃地凝视着即将颓倾的汜水关。

  城墙下冒着滚滚的浓烟。一些余火還在城墙下成群的尸体上焚烧着,那些被烈火烧焦的尸体早已经沒有气息,但是从他们僵硬的手臂上可以看出,死前他们是多么痛苦的挣扎。

  汜水关的城墙上,李儒站在那裡,额头上渗出了些许汗水,皱起了眉头,双眼紧紧地看着城外不远处的军营。隐约可以看见军营上面一面“长沙太守孙”的大旗迎着微风飘扬。

  在李儒的身边,并排站着两個披头散发。身披铠甲的大汉,脸上都露着无比的狰狞。

  “李儒,你为何不让我們出城和孙坚一战?”一個瘦长脸,鹰钩鼻的大汉暴喝道。

  “太师說過,孙坚是头猛虎,何况刚才一战你也亲眼所见。胡轸只和他的部将程普交手一個回合便被刺死,他的部将都各個勇猛,何况他本人?”李儒对身边這大汉的不满也是十分的懊恼,“李傕,太师的命令是紧守汜水关。孙坚兵马虽少,但都是精兵,我军刚刚抵达,尚未休息,士兵疲惫,不能轻易出战。”

  那大汉便是李傕,北地人,而他身边站着的那個便是张掖人郭汜,他们二人连同张济、樊稠,都是董卓帐下四個心腹爱将,各個武勇不凡。董卓第一次在凉州招兵买马时,他们四人先后来投,便由此成为了董卓第一批的旧部。

  “怕個球!我們有五万人,对方還剩下四千不到,刚才攻城时攻势虽然比较猛,但是我們這些西凉的健儿可都不是吃素的。李儒,你要是怕的话,就滚到后面去,我和郭汜一起出战,左右夹击孙坚,必然能够将孙坚的人头取来献给太师!”李傕脾气很臭,說话也很冲,凉州武人大多如此。

  李儒也是凉州人,不過他并不武勇,虽然也会骑马射箭,可是他偏向智谋型,曾经游学在洛阳、长安一带,学习了不少兵法良谋。回到凉州后本想大展身手,哪知却遭遇了羌人袭击,好在是董卓带着兵马击退了羌人,救下了他,后来還把女儿嫁给了他。所以,对于他来說,董卓不仅是他的救命恩人那么简单,其中包含着很复杂的感情。黄巾之乱时,董卓被调到东部,他便留在陇西,替董卓看护家人。

  北宫伯玉叛乱的时候,他带着董卓的家人藏匿在山裡,直到叛乱平定,董卓带着兵马回到陇西时,他才出身,然后就一直跟随在董卓的身边了。虽然他对董卓有点畏惧,可也很尊敬,因为董卓的狼子野心让他也得到了许多好处。所以,一听到有人不听从董卓的命令,他就会很生气。

  “李傕!你可以不听我的话,但是你绝不能违抗太师的命令。太师有令在先,只坚守,不出战,等待太师带兵支援。”

  李傕听到李儒的低吼声,也有点发怵,对于他来說,李儒是個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兽,他不用动手,只需一句话,就可以让人死无葬身之地。加上李儒又是董卓的女婿,而且董卓对李儒的话几乎是言听计从,虽然他的官爵在李儒之上,可也不敢轻易得罪李儒,他心裡明白,得罪了李儒就等于性命难保。他不再吭声,转身离开了城楼。

  一边的郭汜要相对的圆滑一点,看到李傕和李儒之间有了一点僵持,便对李儒道:“大家也都是为了破敌,李傕的脾气就是如此,有时候我也收不了,還請你消消气。再說,太师是有命令在先,可那是建立在你成功說服孙坚的基础上啊。现在你不但沒有說服孙坚,反而激怒了孙坚,太师来了少不了要责骂一番。不如這样,我們先行出兵攻破孙坚。等太师来了,你也可以用這件事来将功折罪,破了孙坚就等于给联军一個下马威,你觉得呢?”

  李儒听完之后,心中也很怅然,仔细地想了想。当即道:“好吧,就這样办,但是你们两個必须听从我的安排,硬拼的话只会让我們有過多的伤亡。”

  郭汜嘿嘿一笑,拍了拍李儒的肩膀,道:“你是智囊,我們听你的。”

  李儒道:“你去告诉李傕,让他准备准备,今夜三更。我們劫营!”

  郭汜点了点头,转身便下了城楼。

  汜水关外五裡的平地上,一座大营孤零零地矗立着,“长沙太守孙”的大旗在微风的拂煦下和缓的飘扬。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色逐渐的变得黯淡下来,大营裡也开始升起了火,一個個火把在這個时候点了起来。

  中军大帐中,孙坚摸着他的那把古锭刀。锋利无比的刀刃映照出森寒的冷光,让人看了会不禁起了一丝寒意。

  “父亲大人!”

  一個十二三岁的半大男孩跨步走了进来。朝着孙坚抱了一下拳,毕恭毕敬地拜了一拜。

  孙坚将古锭刀插入了刀鞘之中,向那男孩招了一下手,露出了一脸的笑容,轻声道:“伯符,你過来。”

  那男孩是孙坚的长子。叫孙策,字伯符,今年刚好十二岁。可是年岁虽小,身体发育的却十分良好,而且从小在孙坚的教导下习武。已经到了弓马娴熟的地步,加上他天生神力,一直是孙坚最为喜爱的儿子。這次孙坚前来会盟,也是特意将他带了過来,让他见识见识大场面,认认天下群雄的模样。

  孙策走到了孙坚的身边,在灯光的映照下,他的面容完全的呈现了出来。孙策面如冠玉,目似流星,清瘦到脸上已经看不到一丝稚嫩,反而出现了這個年纪不该出现的成熟。

  孙坚一把拉住了孙策较为粗大的手,脸上展现出来的是慈父的祥和表情,问道:“伯符,我交待你做的事情,都做好了嗎?”

  孙策道:“回父亲大人话,那些伤兵都安顿好了,請父亲大人不用挂在心上。”

  “嗯,你现在還小,现在跟随军中,你要多和士兵交流交流,等你长大了,换你带兵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作为一個将军,如果不爱惜自己的士卒,也必然会被士卒所唾弃。我要你紧紧地牢记在心裡,以后你要做一個爱惜部下的好将军,最好要做到像你林叔叔一样。”

  孙策的脸上浮现出来了一丝疑惑,当即问道:“父亲大人,孩儿不小了,已经十二了!再說林叔叔我偷偷的见過了,那天会盟的时候,他来送父亲,我见他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啊。我本以为林叔叔是和父亲年纪相当的人,哪知道会如此年轻,他应该当我兄长才对……”

  “不许胡說!”孙坚松开了孙策的手,微怒道,“我和林南以兄弟相称,他不是你叔叔是什么?他虽然大不了你几岁,但是智勇双全,为人处事也十分的稳重,从他身上我学到了不少东西。如果你到了那個年纪,能有他一半的稳重,我就心满意足了。”

  孙策沒有再說话,因为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最为崇拜的父亲会如此推崇林南,在他看来,林南也比他大不了几岁而已。他暗暗地将林南這個名字牢牢的记在了心裡,准备等以后再见到林南的时候,一定要和林南比试比试,看看林南是不是真的如同他父亲所說的一样勇猛。

  這时,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個人都陆续走了进来,看见孙坚、孙策俱在,同时参拜道:“参见主公,少主公!”

  孙坚抬了一下手,示意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人一起坐下,当即对他们道:“你们来的正好,我正准备派人去叫你们呢。”

  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人年岁不同,而且四人的身材却不禁相同,都属于那种粗壮型的。其中以程普的资历最老,从黄巾之乱时,便跟随了孙坚,当时不過是一個小卒子,后来又跟随孙坚去凉州平乱,五千兵马只存活了十個。而程普便是那十個人之中的一個。后来孙坚去了长沙当太守,也只带了那十個旧部,在上任的途中他和程普多次接触,這才发现程普是個人才,便让他做了亲兵队长。

  孙坚到达长沙之后,沒過多久长沙有一個叫区星的就闹叛乱。孙坚开始招兵买马,得兵两千,流浪江湖的韩当、祖茂便加入了孙坚的军队。在征讨区星的时候,程普、韩当、祖茂杀敌颇多,便被孙坚提拔为了军司马。后来区星转战零陵,零陵人黄盖带着乡勇加入了孙坚的军队,首战立功,斩杀了区星的一個头目,也被孙坚提拔为军司马。孙坚和区星苦战半月。终于扫平了区星的叛乱,而程普、黄盖、韩当、祖茂也在這次战斗中崭露头角,均被孙坚提拔为心腹,也都是各個忠勇俱佳的将才。

  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人坐定之后,齐声问道:“不知主公有何吩咐?”

  孙坚道:“汜水关城墙高厚,昨日我军虽然击败了徐荣,可是自从徐荣退守汜水关,又得到了李傕、郭汜带来的援兵。声势正盛。今日虽然猛攻关城一次,可惜董军防守的十分严密。白白折损了数百士兵。我军兵少,虽然为开路先锋,但是也不能硬碰硬。所以,我决定今夜后撤三十裡,以待援军到来。”

  程普拱手道:“主公,镇北将军林南正带兵前来支援。他的部下都是骑兵,看来用不了多久就到了,不如今夜暂且驻扎此地,等到林将军的援兵一到,我军也就不用退兵了。反而会大大激励我军士气。”

  “话虽如此,但是为了以防万一,還是理应迅速退兵。不然的话,董军万一夜晚劫营,只怕我军难以抵挡。今日董军援兵刚刚抵达,之所以不出战,大概也是为了养精蓄锐,夜晚劫营。所以,我军必须避开和董军的援兵交战。你们都传令下去,带领各部人马用過晚饭后悄悄离开大营,将空营留给董军,我军在三十裡外另行下寨。”

  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個人听了都觉得有理,便一起站了起来,拱手道:“属下遵命!”

  孙坚则扭头对孙策道:“你负责伤兵的转移。”

  孙策抱拳道:“孩儿得令!”

  吩咐完毕,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孙策五個人便出了大帐。大帐内只剩下孙坚一個人,他开始披上铠甲,戴上头盔,将古锭刀系在了腰间,大踏步地走出了营帐,开始着手准备撤离的事情。

  与此同时的中牟县境内,林南带着贾诩、荀攸、赵云、太史慈、华雄和一万骑兵正在急速的向西奔驰。浩浩荡荡的骑兵所過之处沒有人敢阻拦,司隶一带的百姓知道要打仗了,汜水关以东的百姓则全部逃难到了兖州、豫州境内,而汜水关以西的百姓则全部向三辅逃难,都不愿意受到战乱的波及。所以汜水关东西两百裡内都是无人的村庄,有的县城也都空空如也,他们毫无疑问地成了战乱直接影响的难民。

  天色将黑,林南一马当先,手臂上的伤早已经好透了,他又能生龙活虎地驰骋疆场了,但是他心裡也很明白,自己以后亲自上战场的机会可能会微乎其微。

  “现在到哪裡了?”林南听闻董卓派遣五万大军支援汜水关,他的心裡就显得很焦急,怕孙坚会全军覆沒,因为一旦孙坚全军覆沒了,联军可能都会停滞不前了。

  “启禀主公,刚到中牟。”贾诩在一边回答道。

  “還有多少時間能到荥阳?”林南继续问道。

  “最迟今夜四更。”贾诩不厌其烦的回答着,因为林南从出了陈留后,便隔一段時間问一次,他也明白林南心裡所担心的是什么。

  “传令下去,加速前进!”林南已经是第八次喊出這道命令了,而且他现在所奔驰的速度,已经是全军马匹的极限了。不過,骑惯了乌龙驹的他,再骑這些战马身上,就会感到速度很慢。他又开始情不自禁地回想起自己的乌龙驹,也后悔当初自己一個人冲的那么猛,以至于使得乌龙驹被箭雨射死。

  贾诩還是照常把林南的命令传达了下去,后面依然是一串接龙式的声音。

  大军向前行走不不到五裡,天色便完全黑下来了,而在黑暗的夜色当中,却从对面驶来了一匹快马。马上的骑士打着火把,在黑暗的夜裡显得格外显眼。

  林南和所有的人目光都被相向驶過来的马匹给吸引住了,从微暗的火光中,他们可以看到那骑士穿的是一件驿卒的衣服,背上背着一個包袱,手中高高的举着一個火把。在身后的马鞍上竖立着一面小旗,小旗上隐约可以看清绣着一個火红的“驿”字。

  驿卒是大汉朝廷负责传递消息的,只要是大汉的疆土,不管是哪裡,都设立的有驿站,而奔跑在驿站之间的人,就是驿卒。驿卒的标志也是最典型的,无论是在战争中,還是在和平时期。只要有這种典型的驿卒所经過的地方,都不会有人阻拦。换句话說,驿卒是大汉朝廷最最安全的职业,但是也是最累的职业,每天都要来回奔跑,饱受风吹和雨打。

  不過,在這個时候,大汉的江山已经开始风雨飘摇。驿卒也逐渐成为了高危职业。因为大汉朝廷的权威不在了,驿卒身上携带的信件也就成了可能是诸侯间来往的机密。一般会受到劫掠。随着驿卒的淡出,斥候有时充当起了驿卒的角色,還有一部分细作也都一定程度上分担了驿卒的工作。

  对于面前渐渐驶来的驿卒,林南不禁冷笑了一声道:“沒想到這個时候大汉還会派出驿卒,劫下来,看看他身上带的信件!”

  太史慈紧随在林南的身边。听到林南的命令后,便拍马带着几名骑士而出,当下将那個驿卒拦了下来。

  驿卒一点也沒有惊慌,看到几名骑士围了過来,当即勒住了马匹。急忙问道:“可是镇北将军林南的兵马嗎?”

  太史慈脸上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应道:“正是!”

  “总算见到了……”驿卒翻身下马,当先从背上取下了一個包袱,旁若无人地从包袱裡取出来了一封信笺,冲太史慈喊道,“快带我去见你家主公,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他。”

  太史慈很纳闷,不過還是闪开了道路,调转马头轻声喝道:“跟我来!”

  驿卒跟着太史慈向前走了一段路,便见前面停着一大批骑兵,在月色的映照下,他看到当先一人便是林南,脸上便露出了欢喜之色,急忙喊道:“林将军……林将军……”

  林南正注视着那個被带到他身边的驿卒,当他听见那驿卒高呼的时候,只觉得声音很耳熟,但是一時間也想不起来在哪裡听過。等到那驿卒走进时,清冷的月光洒在了那驿卒的脸上,他方看出那驿卒是谁,急忙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快步迎了上去,大叫道:“真沒想到会在這裡遇到你,盖长史,你怎么這身打扮?”

  那驿卒不是别别人,正是盖勋。他见到林南时,脸上浮现出了无法言表的喜悦,可只那么一瞬间,喜悦便烟消云散,换来的却是一脸的踌躇,同时将手中的信笺用双手捧起,垂首道:“林将军,請速速打开此信!”

  林南见盖勋的表情如此严肃,当即接過了信笺,冲士兵喊道:“那火把来!”

  太史慈快马奔驰到了盖勋的座骑边,将盖勋丢在地上的火把给捡了過来,再次回到了林南的身边,高高的举着火把,驱散了林南身边的黑暗。

  林南打开了信笺,映着火光,他匆匆浏览了一遍,随即便将信笺合上了,急忙问道:“這信盖长史看過了?”

  盖勋摇了摇头,道:“虽然沒看,但是信中的大致意思我已经了然于胸。林将军,你准备怎么应对此事?”

  林南偶遇故友,又见盖勋一身驿卒打扮,想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当即道:“還有其他人知道這事嗎?”

  盖勋道:“那老贼一发了书信,便让我亲自送给你,這封信并未经過任何人手,来的时候路上遇到了孙文台,问明了你的所在,才马不停蹄的奔驰了過来。”

  林南转身对太史慈道:“你去将军师叫来,其他人全部留在原地,沒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過来。”

  太史慈见林南如此严肃,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他向来好奇。便问道:“主公,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该问的别问,快去传令!”

  “诺!”太史慈略微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但是他第一次见到林南的表情如此严肃,就是在面对乌桓人的时候,他也从未见到過這样的表情。他调转马头时還瞥了林南手中的信笺一眼。心想那裡面到底写了什么东西,居然让主公如此严肃。

  只短暂的十几秒功夫,贾诩便从后面赶了上来,站在林南的身边,先生朝着许久未见的盖勋拱拱手,紧接着问道:“主公,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南将信笺递给了贾诩,同时轻声问道:“最初的飞羽军战士還剩下多少人?”

  贾诩接過了信笺,還沒开始看。一听到林南的如此问话,便已经明白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便将信笺团成了一团,紧紧地握在了手裡,轻声道:“還有七百三十八人,其余的都战死了。是不是董卓他……”

  “嗯,這件事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嗎?”林南十分冷淡地道。

  贾诩躬身道:“属下明白,這件事就交给属下吧。那七百三十八人的姓名属下都牢记在心中。”

  林南点了点头,扭脸对盖勋道:“盖长史。傅大人怎么样?你们是不是也被董卓当人质给劫持了?”

  盖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轻轻地道:“傅大人已经不在了……”

  林南略微有点惊诧,因为傅燮和盖勋怎么說也帮助過他不少忙,而且当初在凉州和陈仓时,他们三個人的关系還很融洽,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忧伤。俄而展现出一丝悲愤,当即道:“傅大人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董卓……”

  “一言难尽啊!”盖勋又叹了一口气,“我們做梦都沒想道那老贼会劫持司空大人……就在老贼劫持司空大人的当晚,老贼也同时派兵包围了太守府,想要将我們一起劫持。傅大人不堪受此屈辱,拔剑自刎了……本来我……我也要和傅大人一起去的,可是傅大人自刎前交托我照顾好他唯一的儿子,所以我……”

  “傅大人刚正不阿,一身正气,即使不在人世了,他也永远活在我們的心中。”林南沉寂了好大一会儿,实在找不出哀悼死者的话,对于他来說,傅燮死的太不值了,所以他虽然感到一丝惋惜,却也并不同情,脸上只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表情。从他莫名其妙地来到了這個时代,他的眼前就一直是死人不断,或许见惯了死人,不是自己最重要的人提不起一丝的伤感。

  贾诩在這方面倒是比林南要表现的强多了,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总之他抬起了自己的袖子去擦拭眼角。黑夜中无法辨别真伪,只是让人看到了一個大致的动作,却能让人有着一种不同的感受。

  盖勋沒說什么,也不想說什么,见信已经被林南看了,便言归正传,问道:“将军准备怎么答复老贼?是大义灭亲,還是……”

  后半句盖勋虽然沒說,但是林南也能知道是什么意思,当即拱手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如果我为了個人的家人而违背了大义,那我将会被天下人耻笑,我林南也无脸立足于天地之间。請盖长史回去转告董贼,我舍生取义,誓与老贼周旋到底。”

  盖勋突然哈哈笑道:“我果然沒有看错,林将军正如我心中所猜测的一样。林将军,我受傅大人之托,要照顾他的子嗣,虽然我盖勋沒有林将军那样的大义,却也甘愿为朋友两肋插刀。董贼之所以让我前来,无非是因为我和林将军彼此熟悉,希望我从中规劝一二。那老贼已经抓了我的家人,我本可像林将军一样大义灭亲,可是傅大人的托付对我而言同样是义。再說,如今联军气势如虹,我区区一個人就算留在了联军裡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請林将军谅解。”

  林南道:“盖长史,你我已经是知心之人,這些话你不說我也知道。盖长史,還要辛苦你一趟,回去告诉董贼,有本事就和我真刀真枪的干,别总是做一些龌蹉的勾当。”

  “我一定如实转告。”盖勋略微迟疑了一下,缓缓地道,“老贼虽然纠合了二十万西凉大军,但是二十万军队并不稳定,其中有一部兵马乃是马腾、韩遂共同执掌。坐镇三辅一带,如今正朝京师开来。马腾這個人对汉室十分的忠心,他和许多凉州汉人一样,都被老贼的花言巧语蒙蔽了。如果林将军有机会见到马腾的话,完全可以用大义感化他,他或许会反扑老贼。”

  林南点了点头。道:“盖长史为国尽忠,不辞辛劳,還亲自透露了如此重要的机密,让我深受感动。今日一别,希望盖长史好好保重自己,待攻破洛阳之时,希望我們能够再次见面。”

  盖勋似有似无地微笑了一下,轻声道:“但愿吧。林将军,盖某就此告辞了!”

  林南亲自将盖勋送了出去。看着盖勋的身影消失在夜色当中,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扭過头,他对贾诩道:“可以将這件事情告诉给那七百三十八個人了,我想,這一次攻破汜水关,就靠他们了。”

  贾诩“诺”了一声,当即从队伍中叫出来了七百三十八個人,其他的士兵则原地休息。他将那七百三十八個人带到了林南的身边。朝林南拱手道:“主公,人都带来了。”

  林南站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面。看着七百三十八人都是他最为熟悉的面孔了,都是从陈仓开始跟着他的,是他第一批忠实的部下,也是飞羽军最初的成员。他朗声道:“你们自从跟随我以来,吃了不少苦,走南闯北也有一年多了。大家都是生死与共的兄弟。可是,今天我不得不把你们遣散,让你们回凉州老家……”

  “主公!你不要我們了?”一個已经是军司马的人大声叫了起来,带着一丝迷惘和无辜,打断了林南的话。

  林南叹了一口气。道:“我們一起出生入死,早已经是血浓于水的兄弟了,可是为了你们好,我不得不如此做……”

  “主公……”几乎是同一時間,那七百三十八人全部跪了下来,齐声道,“我們跟随主公出生入死,沒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主公怎么能這样对待我們呢?”

  贾诩這個时候站了出来,朗声道:“其实……主公也是逼不得已,你们都是主公的得力干将在军队中不是军司马就是军侯,军队裡一下子少了你们,就等于整個主心骨垮了下来。可是,董贼已经抓了你们的父母、兄弟、老婆、孩子,并且用你们的亲属来要挟主公,如果主公不投靠董贼,他们就会杀了你们的亲属。其实……其实主公的整個宗族也被董贼……”

  “军师!不要說了,赶紧让他们离开這裡,发给他们足够的路费和食物,让他们回凉州老家和他们的家人团聚吧!”林南直接打断了贾诩的话,并且表现的极为伤感,也同时用袖子抹了抹眼角。

  “该死的董贼!”最先說话的那個军司马又痛骂了一声,紧接着站了起来,面朝后面跪在地上的几百号人,大声喊道,“兄弟们,主公向来对我們不薄,我李铁虽然是凉州人,可我自幼父母伤亡,也尚未娶妻生子,更沒有兄弟姐妹……”

  “李司马,你父亲不是還在凉州嗎?還有你的兄弟……”一個人突然好奇地叫了說道。

  “你闭嘴!”李铁大吼了一声,打断了那個人的话,“我李铁从今天起,就是自己一個人了。主公待我不薄,我能够当上军司马,也都是主公的恩赐,我从今以后誓死跟随主公身边,主公到哪裡我就到哪裡!”

  此话一出,所有的人心中都是震惊不已。因为他们彼此都认识,可以說是再熟悉不過的兄弟了,谁都知道李铁平日裡老是爱谈论起自己的家人,說他的父母如何的慈祥,說他的兄弟姐妹如何孝顺,說他的老婆如何贤惠,說他的孩子如何的懂事。当他们听完李铁的话语后,沉寂了好大一会儿,起初的忧心变成了一种悲愤,一种怒气。他们的心裡都很明白,李铁這是在大义灭亲,舍小家,顾大家,而且董卓的暴行他们在会盟的时候听别人說起也是恨的咬牙切齿的。他们现在心裡都在做着一番斗争,一番和家人决绝的斗争……

  夜色浓郁,沉寂了好大一会儿后,跪在地上的人同时站了起来,异口同声地朝林南拜道:“我等誓死跟随主公,此生此世,绝不背离!”

  正如林南心中所猜测的一样,他的计策奏效了,但是他很平静,而且脸上依然挂着一丝愁容,缓缓地道:“你们這是何苦呢,为了我一個人,让你们的家人全都……我于心何忍啊,你们……你们還是赶紧离开這裡,回凉州吧。”

  “主公若是在赶我們走,我們就死在主公面前!”七百多人抱着必死的决心,异口同声地道。

  林南终于松了口气,缓缓地道:“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既然你们都愿意誓死追随我,那我們就给董贼一個下马威,我想让你们利用這次机会,混进汜水关。”

  众人齐声道:“主公尽管吩咐,我等万死不辞!”

  于是,林南便详细地将计划說了出来。七百多人都默记心间,最后在李铁的带领下,先行离开了军队。

  看着那七百多人离开的身影,林南便轻声地问道:“那個叫李铁的,是军师的杰作吧?”

  贾诩朝林南拱拱手,笑道:“属下什么事情都瞒不過主公,李铁确实是属下从一开始便安排在他们中间的,一年多来,就是为了等今天這個日子。”

  林南笑道:“做的不错,李铁虽然谈不上是什么将才,可也确实是個人才,如果這次他能活着回来,就提拔他当個都尉吧。”

  “诺!”

  三更时分,厚厚的云层遮挡住了整個月亮,使得皎洁的月光不在,天地间一片黑暗。

  汜水关内,李儒站在城门口,望着整装待发的精锐西凉骑兵,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李傕、郭汜二人全副武装,身后各带了五千名擅用长矛的羌胡骑兵,人衔枚,马裹足。

  “你们都按照我安排的去做,从侧后包抄過去,截断孙坚的归路,半個时辰以后,徐荣会从关门杀出,到时候徐荣举火为号。你们二人一看到举火,便立刻杀出,三面围攻孙坚营寨,量他插翅也难飞。”李儒板着個脸,怕李傕、郭汜二人会出错,再一次郑重其事的道。

  李傕不耐烦地道:“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說了三遍了!”

  李儒看不惯李傕那种自以为是的样子,更不喜歡他轻视自己的表情但是在董卓的四個心腹爱将中,李傕确实是一位猛打猛干的战将,从长安一路杀到洛阳,基本上都是李傕做的先锋,而且也继承了董卓的狠劲,所過之处,但凡进行抵抗過的人,全部杀的一個不留。他向来以大局为重,从不和李傕有所计较,就连李傕的前将军,也是他主动让董卓封的,只为了稳定人心。

  他沒有理会李傕,只将身体闪在了一边,朝身后的人喊道:“打开城门!”

  城门刚一打开,李傕便“驾”的一声轻喝,一溜烟的便奔驰出了城池,当真是一個急先锋。可就是由于他的性格過于急躁,才能从长安快速的推进到了洛阳,在渑池一举打败了带着数万北军将士的淳于琼,迫使袁绍被迫离开了洛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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