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鼓影心声 作者:邹邹 她不過仅是试探,果然发现: 虽然听說楼府裡的家将都是他的同族兄弟,却都是由楼云安排婚配。() 她顿时就放了心,便也不急不忙起来。 “并未想到大人府中還有女子,年纪又如此之小,所以才白问一句,倒是我多事了。” 楼铃当然被阿池捉住秘密扣押。 這几日她去看俘虏时,楼铃被捆着怒视阿池,阿池却正逗着她玩。 那时她的心情只有震惊。 十年前的那件事之后,阿池对谁都是一副冷脸的样子。楼铃這几天被他捉住,他却有心思一直和她說话,她就猜测着总有几线希望。 而且,她当时在一边看了半晌,她觉得楼铃那小姑娘虎头虎脑,,可爱得很。 虽然对阿池很戒备,但她应该還是不会讨厌阿池的。 阿池的脸,還蛮能哄小姑娘。 十年前,她也是极喜歡他那张脸的。可惜的是,喜歡他张脸的人,還有僧官们…… 楼云何等的精明,只听她探听了這一句,便知道是有人看中了楼铃。 她這是吞吞吐吐是背着人家来探他的口风。 “……听說這驻马寺裡的寮主阿池,与坊主是旧识?楼铃在寺中,应该是得他的照顾?” 季青辰含笑不语,只当听不懂“照顾”两字裡的讽笑。 她与阿池、谢国运可不一样,不会八字沒有一撇就蹿上跳下,非要把死马当成活马治。 见得楼云沉默等着她回句话,她才笑道: ”阿池是我弟弟三郎的好友。其余我与他也不太熟悉。” “……原来是三郎的人?我记得,那位寮主三天前送坊主搬到了松风居,原来是三郎托他照顾坊主?” 他明知道她的话不尽不实,倒也愿意和她說些闲话。 看着她婷婷而立,笑意晏晏给别人下套子。总比时刻防着她从他身上捞好处,谈條件好。他的心情要舒畅得多。 “看来,這阿池在三郎面前能說得上话? 他稍一回想,他就知道三天前送她来松风居的那阴柔男子就是阿池了,“坊主是打算先从他這裡下手相劝了?” 他倒不认为有人敢把他府中的女家将如何。反倒在心裡跺脚: 楼铃是半点沒学会女子害羞掩饰的功夫。她還是和西南夷山裡一样,只要她觉得喜歡。她就时时盯着不肯放。 在這寺中被捉到了也不知道收敛。 這才被季青辰看到了眼裡。 因为楼铃的不矜持,他斜眼看她,终于也不打算和她兜圈子,直问, “坊主的意思是。我要是不答应楼铃的事,坊主就不打算把他们還给我?” 她正等着這句话,慢慢以扇掩面,只露出双眼,笑道: “大人的意思,如果我不答应陈家的婚事,即使我唐坊之人迁回大宋,大人也是不会出面。召三郎一述了?” 在楼云皱眉间,她掩在扇后的唇,漫声叹息着。 “解铃還需系铃人,大宋船队在患难中保护了唐坊。如今扶桑兵船退去,坊民们必定都对大人感怀在心。只要大人开口,三郎是不得不听从几句的。” 他一时无语,知道她就是扣着两個家将,在和他谈條件。 至于。他是不是一定要让她嫁给陈文昌…… “坊主的家事,只需与坊主的兄弟商量。至于本官……” 他微微垂眸,然后挑眼看她。 “本官不远万裡而来,只是希望坊主暂停了对韩参政府的供奉罢了。” 這句话,却不止等了十天。 她知道现在不能再含糊過去。 “大人应该知道,我供给韩府的金砂通過了黄氏商栈,都是由王纲首一人使用。他 仅是在修复废旧河道。并沒有拿去在朝廷上下打点,拉拢朝官支持韩参政……” “坊主也应该明白,朝官也是常人,有些大人需要钱货打点,有些大人需要实缺官位。但也有几個人,却是要看到实绩才会动心。” 他直视季青辰,忍着沒去问她和王世强還有什么密约。 她把金砂交给王世强,修复一段三百五十裡的大宋废旧河道。這样的工程看似和唐坊挖掘出十二條河道一样,实则大大不同。 无论将来有沒有北伐一战,這份功劳完全和她无关,仅成了王世强将来的升官之阶。 王世强得了官,到最后得到诰命的也绝不是她,而是他的族妹楼鸾佩。 他更清楚,她绝不可能就如此损已利人,便宜了王世强。 她同样不动声色,只是笑道: “如大人所言,就算朝官裡有不爱钱财和官位的人,他们非看到实绩才动心。但他们如此固执,必定上不讨官家的欢心,下不得朝官扶助。這样的人被韩参政拉拢過去,大人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坊主对朝中之事果然是耳目灵通……” 楼云深知,朝中几位一直要求北伐的老臣,他们的情况正如她所言。 早在多年前,這几人就因为不被官家所喜,也沒有重臣說情,所以被远远贬到了江西、秦川等地。 虽然在边远之地穷困潦倒,此生几无复起的可能,但他们不论在朝在野的的声望都极高。 韩参政什么都不缺,缺的就是這种老臣,能帮他减少朝野猜疑。 這些局势并不算机密,他淡淡几句說清后,才笑道: “他们原本对韩参政這外戚冷漠以对,现在却都开始犹豫了——全是因为坊主出钱支持了一段河道修复。” 他也不想有逼迫之事,便也不去盯着她,只是淡淡說着, “坊主暗中出這笔钱为的是什么。我并不想探问。但任是谁每年投下了一万五千两的砂金,在废旧河道上投了五六年,眼看着要打通了长江港口和江北边境的运河。這件事总也会打动一些人愿意相信韩参政的。” “……既是如此,楼大人不相信嗎?” 她含笑而问。 尽管她自己都怀疑那些钱到底值還是不值。韩参政的目的到底是揽权還是北伐。 然而就如那些老臣一样,现在她除了相信韩参政别无選擇。 好在她确实不会白白出钱。 楼云见她如此问来。便也沉默了半晌,才道: “……现在說相信還是不相信,太急了些。” 她沒有出声,继续看着他,一副等着他继续說下去的神色。似乎只要他說出個更好的主意,她马上踢了韩参政。投到他這一边来。 他失笑间,心知仅凭几句劝說,现在還是不能服說她。 更无法让她放弃支持韩府。 他并不想和她提起太多的朝中之事,便也觉得原本的打算果然沒错: 也许经由她与陈文昌的婚事,才容易拉拢她。 這才是他当初支持陈家进唐坊求亲的真意。 不经意地。他就忍不住开了口,道: “坊主和文昌公子……” 刚說出口,他心中就生了悔。 她的神色便也淡了下来,“原来楼大人也是如此着急,便也怪不得韩参政急于求成了。” 說罢,她不再提請他和季辰虎见面的請求,浅浅敛袖一礼,就要转身。 楼云心裡悔之不及。但断沒有就让她如此离开的道理,他叹了口气,沉声道: “季坊主。” 她脚步微顿。站在楼梯口沒有回身。 楼梯口有轻轻小小的脚步声,是小寺奴退开了几步,等着她下楼。 她的身影和松影一起被阳光所裁,正映在鼓面上。在他的眼中,這身影深浅相间,如精致纤薄的皮纸剪影人物。被细线穿吊在幕后。 他說出来的话,就是无形的皮影线。吊着她现在的面容。 笑也好,冷也好。全看他如何决断。 是走是留,也在他一念之间。 所以他现在也沒办法去细想: 她這番冷淡,是她還沒决定嫁给陈文昌,所以不愿意听他多嘴? 或者仅是,她不喜歡他借着婚事拉拢于她。 她嫌他太急了? ——终归,他并不能自以为是地去猜测,她是因为两人相对时,他居然不长眼地提起陈文昌,所以惹她生气了…… 在月光树林裡,他自以为是吃的教训足够了。 “……坊主去年既然去過泉州城的蕃商大会,见過了会上的那些西南蕃商,就应该知道……” 听到他這句话,她本来沒有回头的身影果然动了动,侧身過来看他。 飞天的银钗翘起鸟翅一般的裙影,半落在鼓面上她的肩头。 她不在意被他拆穿了去年的事。 然而眼见得她沒有否认,他嘴裡的话却是說不下去了。 果然是她。 他凝视着她被松影点缀得明暗相间的秀美侧脸,努力回忆着去年坐在妈祖庙正殿上,他看到帘后飘动的绿荔枝围帽。 然而那毕竟是如泡影一样,转瞬即逝。留下是从那一天开始,他对顺昌县主赵德媛的倾慕,這一年为了与她订亲而所费下的心力。 還有他打听到的,所有關於赵德媛的一切。 “大人要說什么?” 她显然有了兴趣,完全愿意再听他多說几句。 “……坊主应该在泉州城打听到了,长江上游的马源,如今也只是勉强齐备。但坊主 应该也知道,并不是王世强修了河道,我引西南蕃商卖了马,再通過唐坊的水力吊装机把马送到了江北边境上,韩参政计划的战事就能开始,然后直捣黄龙。” “自是如此。” 她点头称是,颇是欣喜于她果然沒有猜错: 长江上游的马源被西南蕃商控制,果然和他有关。 王世强要买到好马必定要和他联手。 她早就怀疑,他当初一個夷奴能从西南夷山裡走出来,千裡迢迢去了明州,必定是因为他在山中时就对大宋内地有所耳闻。 他极可能和走村窜寨的西夷蕃商们熟悉。 后来,他之所以有机会从军谋生,也并不是一定是他天生武勇。 反是因为,边境的大宋军队经常和商人合办商队,做生意补充军资,他经由相熟的商人担保,才能加入军伍中获得最初的大宋户籍。 以他当初小小夷奴的身份去投亲,這些事楼家是不可能一手替他安排的。 只能靠他自己。(想知道《》更多精彩动态嗎?现在就开启微信,點擊右上方“”号,選擇添加朋友中添加公众号,搜索“wang”,关注公众号,再也不会错過每次更新!)(未完待续) ps:鞠躬感谢美式乡村、。窝窝。、微笑像天空一样蔚蓝的粉红票,鞠躬感谢觑觑眼婷婷的礼物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