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想gān什么都可以,爸爸给你安排。”
她心想這次她要自己找,做自己喜歡的而不是父母希望的,但为了让父母今晚能睡個好觉,她沒多說。
最后自然不可避免地提到周颐,其实她和周颐分手已经有三個月,但父母接收到這個消息的時間還要晚上许多,所以总觉得他们两個像以前一样吵架,還是会和好。
和周颐這段感情大大小小的問題许轻谙难以和父母讲述,就算說出来父母也做不到感同身受,许轻谙只能委婉地說:“我們真的不太能和好了,你们也别跟他說我在晶晶這,让我放松一段時間好吧。”
父母觉得仍旧攥着风筝另一头的线,暂时不看风筝飘向何处也沒关系,暂时装作被安抚的样子,沒再bī迫。
电话挂断之后许轻谙长长吐了一口气,蹲在那许久沒动。
等她站起身后想进店裡等祝晶晶,一转头就看到了店门口靠墙站着的程澈,他今天穿灰色,看样子是出来扔垃圾,沒有穿外套,甚至袖子還是挽到手肘的,许轻谙看着就觉得冷。
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又被帽檐遮住,至今为止她還沒有明确看清過他的长相,每天接祝晶晶不论打沒打完烊,他那顶帽子像焊在了头上,从沒拿下来過。向下看到他双指间夹了支還在烧的烟,许轻谙立在马路边,总觉得自己无意霸占了他的吸烟据点。
這個想法在程澈自然而然望過来的目光中好像得到印证,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许轻谙下意识地低下头,回避了和他对视。再抬头就已经看到他把還剩半支的烟按灭了,转身冷漠地进了店。
许轻谙慢他几步走過去,想到祝晶晶偶尔說起白天上班时发生的事,祝晶晶口中形容的程澈实在是让她难以和眼前人对上,她每次看到的程澈都很冷,也很安静。
殊不知程澈一步三级楼梯上了楼,和刚要下楼的赵姝音差点撞上,赵姝音說:“你见鬼了跑這么快?”
程澈搓了搓手臂上的jī皮疙瘩,皱眉嚷道:“冷死了,烟抽一半我就回来了!”
祝晶晶說他沒出息,“這才哪到哪,你去东北试试。”
“你们东北不是有军大衣?我去之前肯定要搞一件吧。”许轻谙眼裡高冷的程澈很不高冷地說。
“是的,我們东北一到冬天马路上人均一件军大衣,女的穿貂,男的穿军大衣。”
乔乔說:“真的嗎?”
赵姝音听他们年轻人贫嘴,嘴角带着笑,“晶晶在這骗傻子,乔乔還真信。”
那晚回家的路上,许轻谙和祝晶晶說:“我可能還是想试着重新开始画画。”
祝晶晶自然惊讶。画画是她们两個从小一起学的,在周围同学被问及梦想会下意识回答要做宇航员的年纪裡,祝晶晶和许轻谙的答案与众不同,她们会說想做画家。年少时的绮梦成年之后再看,总觉得天真得可笑。大学毕业后祝晶晶做室内设计,许轻谙做的则是策展,二人的工作看起来有那么些共通之处,但還是和从小的爱好完全不搭边,似乎這应该是生活中的常态。
不同于两個人的性情,祝晶晶擅长画静物和风景,风格是写实派,而许轻谙是彻彻底底的插画风,甚至曾经出版過一本四格漫画集。那时候两人都以为许轻谙可以做一個自由插画师,却沒想到那本漫画集只是昙花一现,久而久之也从许轻谙書架最显眼的位置被挪走,丢在了久不问津的柜子裡。
此时祝晶晶不确定自己该不该鼓励她,许轻谙问道:“你就沒想過继续画么?”
祝晶晶摇头:“至少最近一年多沒想過,我的画风太局限了。”
“总是要试试看,你完全可以去游戏公司应聘。”
好像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捂着耳朵生活,祝晶晶虽然渴望新开始,但迈出那一步又实在是艰难,不可避免有些逃避。
许轻谙沒再bī迫,语气故作轻松地說:“其实我也不确定自己還能不能画出来呢,但不管怎样,工作這几年還有点积蓄,我先试试,不行到山穷水尽那一步再回去上班。”
祝晶晶点头赞同,“你也可以来店裡坐坐,一楼经常有一些撰稿人和画手,大家各忙各的,一坐就是一下午。”
后来她偶尔会去店裡小坐。
大多数是晚上打烊前的几個小时,叫上一份甜品和不变的拿铁,每次都坐在同一個不起眼的桌位背对着其他人,不是在看书就是低头在本子上画草稿,安静得很。
程澈的视线裡,她那阵子都是背最简单的帆布包,容量大到装得下书和本子,喜歡穿浅色的衬衫或者毛衣,习惯把一侧的短发别在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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