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六节 皇帝的脑回路 作者:未知 有狮子头。 “来两只。”刘安卷起官服的下摆就往院子裡走。 李沆已经到了,正独自一人坐在树下棚中品着酒,面前只有两個简单的小菜。 刘安上前坐下:“李公等我呢?” “等狮子头。” 刘安呵呵一笑,拿筷子就在李沆的盘中夹了口菜。 李沆对刘安說道:“今天朝堂上的事情你沒有看懂吧?”刚夹了第二口菜的刘安筷子悬在半空停下了,冲着李沆点了点头:“真沒看懂,我就不明白董利用脑袋是不是进水了,非要在這個时候给我找麻烦。” 李沆摇了摇头:“我告诉你,這事你去最合适,但不知道为什么寇准似乎想把這事往后压,就算放你出京也要在秋天,或是顺便让你去办些事。” 刘安听懂了。 寇准预测到会有大战,所以不打算放刘安离京。 但刘安還是不明白,董利用他凭什么敢挡自己。 一個屁大一点的小官,而且背后的丁谓就算沒死也就是勉强活着。 李沆把刘安往近前拉了一点,低声說道:“有人眼中看到钱了?” “钱?”刘安心說自己替官家出巡的事情有屁的钱,各路的厢军、驻守禁军挣的是一点护卫、运输的辛苦钱,這中间還有什么钱。 难道是打算克扣這些军士的辛苦钱嗎? 李沆說道:“秦凤路去年的大账报上来了,你看了沒?” 刘安摇了摇头:“這并非公文,我沒资格看细账。”李沆說道:“你抽空去看一看,我给你写個條子就說是查证公文上的几组数据,你到户部去看秦凤路去年的大账,只须看商税增加,看完之后你就明白,为什么有人在跳。” “我下午就去。” 账有什么特别之处,刘安也是满脑袋的疑惑,所以吃完饭正如李沆所說的,查证公文上的几组数据,拿着李沆的條子直奔户部。 秦凤路的大账不是几页纸,是厚厚一本子。 刘安翻的很快,他不需要看所有的数据,只需要看几個重要的数据就够了。 很快,刘安找到自己想要的数据。 秦凤路去年修路,四车宽石子大路合计三百五十裡,两车宽石子路合计六百裡,车马行增加十五倍,税收年增加七万贯。 年布匹产量、鞋子产量、筐…… 秦凤路去年一年時間总商税较前年增加了接近两倍。 看完這数字刘安大概是明白了。 有一個词叫政绩。 就算有些好官不是冲着钱去的,也扛不住政绩的吸引力。 路這一圈等回到东京,身上必然是镀的金光闪闪。 但,是谁鼓动了曹利用跳出来呢? 刘安很在意這些细节,当下王钦若、丁谓两帮人马都给收拾的差不多了,還有谁? 算了,管他是谁呢。 刘安相信,再给自己一年半時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谁的脸色也不用再看了。 不远处,一位户部的官员看刘安坐在這裡发呆,走過来问道:“刘学士,可需要下官再取些卷宗来。” 刘安哈哈一笑:“倒有件事請胡兄帮助,我看這账册是眼前一片花,找了好半天也不知道从何处下手,這裡有几個数据被水打湿,在是公文上要对照的,所以我来查证。” “好說。” 户部的官员是专业的,立即作出了核对,另拿纸张补上数据。 “多谢,多谢。”刘安客气的道谢之后离开。 刘安不懂算学這事不是秘密,满汴梁的人都知道,所以刘安看不懂账也沒什么,刘安自己都不感觉丢脸,整個朝堂也沒有人好在這事上嘲笑他。 刘安从户部出来心裡知道了两件事。 一件是朝堂還有隐藏的力量如毒蛇一样盯着自己,另一件事就是大宋的官员看来也对政绩感兴趣。 刘安回到皇帝书房,皇帝已经到了。 见刘安进来,皇帝一开口就把李沆惊到了,只听皇帝說道:“朝堂之上他们吵,图什么,真以为朕不知道他们那点心思,還是不想给自家找点生意。” 刘安听到這话赶紧看向李沆,李沆微微的摇了摇头。 李沆心裡很清楚,這是党争,不是为谁家一点小生意,但這次背后是谁李沆也沒有摸清。此时的大宋朝堂沒有一家独大,也沒有两家争权,是混乱的。 李沆自己退了,王旦還沒有顶上来。寇准上位沒多久,自己的力量還差的远。王钦若虽然残了,可原本的体系沒有完全被毁。 向敏中异军突起,再說他沒有野心,也代表着一股子力量。 而最老的,最稳定的就是吕蒙正的一系人马,一切求稳,也不偏向谁。 所以,這次是谁在背后推动,李沆不相信是曹利用這种货色,他只是炮灰一只。 刘安看李沆摇头就知道皇帝可能误会了什么。 皇帝继续說道:“朕知道,在赵州那边最近曹知事的家人搞了一個小仓,据說可以日压石炭饼五千块,他想扩大,就需要更多的石炭,而赵州是真定府的副城,也是石炭运到真定府的必经之路,必要之仓。一点小钱朕也不在意,可是出来說的那么多话,朕不喜歡。” 皇帝倒是看的开,官员们给自家搞一点小福利他只当看不见。 可你站出来說的高大上,又一副自己伟大的样子来搞小福利,這事皇帝就不喜歡了。 刘安又看了李沆一眼,李沆再次摇了摇头。 一個小小的石炭仓,這种生意小到连李沆家的高等家丁都不想去搞。要知道刘安的一個石炭仓日压石炭饼三十万块,供给着小半個汴梁城使用。 官办那個,日压石炭饼百万块,不仅供给宫中,還有将作、工坊等。 区区一天五千块石炭蜂窝饼,也好意思說是生意。 所以李沆肯定不相信曹利用是为了這個,刘安也不信。 但是,皇帝却信了。 皇帝发完牢骚后說道:“回头找個机会打发到京外吧。” 皇帝作了表态,若沒有人替曹利用說话,他被贬出京必成定局。 李沆却說道:“官家,不如再听听,先不要急着处罚曹利用。臣的意思是看看還有谁为這种事情跳出来,既然要惩戒,還是放长线的好。” “李公說的对,那就不急。” 好吧,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