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一节 宴无好宴 作者:未知 宋军现在的军规已经变了,斩一首有赏、斩五首军饷进一阶,依次递增。 有许多能砍能杀的士兵现在最难受的不是沒钱花,而是要识字,八品正武官开始有一個额外的要求,就是识字,越往上升识字的要求就越高。 不要求你能写文章,但总能看懂文章吧。 再說伙食。 一個月六十五斤粗粮,听起来不少,反而会有人感觉很多。 现代人一個人一個月可能连三十斤粮都吃不完,因为副食的差别。 原先的宋军几乎沒有副食,吃饭全靠粮。 现在的宋军,依然還是六十五斤粮,只是由粗粮改为粮,粗粮细粮混合,有大米,有麦,有高粱,有小米。副食增加量是巨大的,仅腌鱼、海鱼干這两项,每年黄河以北各地军队的总需求量就高达千万担。 這些還不算沿海的。 每年猪、羊的消耗也是百万头计算的。 象萝卜這类的菜,已经沒办法计算了。 真定府的军方菜窑挖了上千個,每年的存储量高达千万担,不但够军中所需,還能卖一点给百姓挣点小钱。 再說汴梁。 汴梁城地震的事情有所解决,有官员开始整理地震救灾事宜,总结方案。 這一套救灾的方案本就是王旦等人之前就研究好的,只是增加了由官方派军队救援這一项。 因为刘安的地震预言准了,所以正式的公文开始发放各州府,特别是刘安预测的另外六個州府,要求作好预防以及救灾的准备工作。 這事按理說应该结束了才对。 可汴梁城更加忙碌了,码头上的船变的更多,几個大营从早到晚都在训练与整理军备。 摘星阁裡,药材的求购量开始加倍,一加数倍。 刘安也忙完了手裡的活,来到摘星阁贵宾馆。 耶律隆庆也摆下了小宴,备下好茶。 刘安刚进门還沒有坐下,耶律隆庆起身给刘安倒满了一杯酒,刘安看這個酒杯,咧嘴一笑:“這酒裡,你下毒了沒?” “下了,你敢喝嗎?” “应该沒有,有时候想动刀子就是一瞬间的冲动,一般情况下這冲动過去了,人内心平静了,就不会再有第二次。到了咱们這身份,冲动会有,但有时候思前想后的,人自然就会变的想利益更多些。” 耶律隆庆点了点头:“在理。” “有事?” “有。” “先吃饭,吃一半再說事,我是真饿了。我怕你說了什么事我连饭都吃不下。”刘安說完,耶律隆庆也沒接话,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当真是桌上的饭菜少了一半之后耶律隆庆才开口:“汴梁城内几乎连小孩子都知道你们要攻打瞿越了。” 刘安一拍脑袋:“這事,也不知道是那個多嘴的传出来的。” “别装,别胡扯,沒意思。” “行,不装,你說。” 耶律隆庆身体往后微微一靠,双手抱胸,盯着刘安看了足足一盏茶的時間后這才开口:“我研究過你,有人說,你是商户出身,无利不起早。這话看似在理,但還不够。我倒是认为,瞿越必有巨大的价值,而不是简单的利。” “沒错,瞿越确实是一处战略要地。那裡非常重要。” 這是实话,耶律隆庆听得出来。 耶律隆庆又說道:“我大契丹陪你一起打瞿越。” “为何?” 刘安不明白,耶律隆庆为什么要参与這事,宋辽有盟约,只是不战之盟,绝对沒有攻守同盟的关系。 “为什么,因为我們大契丹正在沒落,又被你困住,不求变,十年可能沒什么明显的危害,可二十年就未必,五十年怕是自身难保。” 刘安沒接话,也沒抬头,自顾自的继续吃。 耶律隆庆也沒指望刘安立即就有什么反应,刘安听进去多少他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說道:“新年,女真进贡,臣服我大契丹。我們大契丹从地圖上看,是宋国的三倍以上国土,但实际呢。” 耶律隆庆停下了:“你說,我听。” 刘安摇了摇头:“我不說。” “一定要讲,你讲我送你三十张黄金貂皮。” 這個让人有点心动。 刘安放下了筷子:“往北是一片冰原,往东是大海,你们不擅长在水裡活动,往西很有趣,說是草原臣服于你们,但实际上五大部落就算最亲近你们的都带着野心,只是实力不够,或是沒机会下黑手。往南,就是我們大宋。” “沒错。” 耶律隆庆在幽州之战后,深入的反思了。为什么会败。 总结到最后他发现,大宋若是弱兵,他们可以大胜。但大宋一但拼命,契丹的军事制度就有問題了。 拿大同之战来說,辽军战损才不到两成就开始出现溃散,而宋军有一支负责截断截断要道的部队,战损超過五成還在死守。 以士气论。 辽军的士气起来的快,可一但攻击遇到阻力,士气就开始迅速下降。 宋军包围辽军,辽军为冲出去正准备拼命,宋军一喊放下武器便发粮食,不杀不伤。当时一半的辽军都把武器扔了。 战死沒抚恤,受伤沒有医疗。 就是這原因让辽军打不硬仗,所以才有大同之败,所以才有自己被俘。 耶律隆庆想改变。 他刚刚尝试了一下按宋军的办法发军饷、发军械、发军服,受伤有医药、战死有抚恤。结果预算一出来,耶律隆庆有心无力。 沒钱。 宋军改制,越来越强。 辽军却還不如以前,贵族们太贪婪,低层的士兵怨恨越来越重,长期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耶律隆庆想求变。 刘安這时說道:“你真有黄金貂皮。” “有,但非常少。” “黄金貂是紫貂的一個变种,族群稀少而且就我所知,从你们辽国的中京往北一千裡之地都未必有,怎么也要到两千裡之外,极寒冰原上才有,你怎么搞到的。派人去了。” 耶律隆庆一边暗叹刘安懂的确实多,一边回答:“十年前,我派了五百人往北,只回来了三十七個人。” “有沒有见到纯白的熊,還有在阳光下发着蓝光的雪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