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对弈
昨天他们几個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眼下估计也沒好到哪裡,但碍于某個還在睡觉的大爷,他们只能先按下自己的兴奋,等到下午再释放了。
楚瑾瑜一时半会儿是醒不来了,秦越便搂着他打开了今天的直播。
今天是半决赛的第二场,也是最后一场,参赛的双方都是先前名不见经传的选手,但无论是谁胜出,秦越都不会情敌。
比赛的流程和昨天一样,今天的問題是:“外在和内在的统一。”
赛事组是出了名的谜语人,出题也不好好出,天天整点花裡胡哨的让人猜,不過這個主题還比较好猜,基本上就是色香味俱全的意思。
這個要求看起来提了像沒提,毕竟来参加比赛的,做出来的作品色香味都不会差到哪裡,但实际上這個要求别有深意。
赛事组专门将“外在”提了出来,实际上便是在强调菜肴的外形和色泽。表面上看,這次比赛是要注重色香味的融合与统一,实际上是在要求参赛选手把重点放在外形的塑造上。
這個要求比起前面的主题要新颖不少,秦越不由得来了兴趣。
简单地介绍完规则,比赛正式开始。
相较于第一场,這场的两位选手沒什么名气,在热度上自然差了一点,但能坚持到决赛的显然也不是等闲之辈,直播间的弹幕也不少。
根据赛事组给出的题目,两個选手坐上飞艇开始去挑选食材。秦越注意到,两個选手中有一個個子不高、年纪偏大的男子,他在挑选食材的时候好似沒有什么目的性,每样都拿一点,但是拿的有不多。
与之相反,另外一位选手便很有主见,带着他的副手们有针对性的进了几家店,相比下来,第一個男子看起来就跟逛街一样。
弹幕显然也发现了這個事情,见状纷纷笑道:
“好家伙,搁這儿逛街呢”
“终于找到比秦总還随意的人了”
“big胆,我們秦总明明是有针对性的”
“确实有针对性,经過我的研究,我发现一般是他老婆想吃什么他做什么”
“哈哈哈哈哈确实,很准确”
弹幕的气氛和昨天的紧张完全不同,充满了轻松惬意的气息。
那個被弹幕戏称为“逛街”的男子在菜市场晃荡了半個小时,基本上把他看见的都买了一遍,行为相当特别,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来薅赛事组羊毛的,毕竟今天的花销由赛事组报销。
然而和弹幕的嘻嘻哈哈不同,秦越的神色逐渐严肃了起来。
一般能够以這种方式买菜的,要么是第一次买菜沒什么经验的初学者,要么就是已经返璞归真,对食材沒什么要求的烹饪界巨擘。
能来到半决赛的,显然不可能是前者。
秦越的目光越发凝重起来。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沒错。
当两人买完东西回到赛场上时,赛事组看着那個低矮男子买回来的细碎食材也露出了一個惊讶的表情,不過他们毕竟是专业人士,很快便收拾好了情绪,连忙接過两人递過来的食材带到了后厨。
在选菜环节中,這位低矮的选手更是堪称随心所欲,选的菜完全沒有任何关联,看的人根本摸不到头脑。
他的对手目的性一直很强,全程沒有被他打扰到。看到這裡,一些观众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這两位的水平恐怕不在秦越他们這下,一些人不由得肃然起敬。
比赛真正开始后,两人更是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烹饪风格。
那位更显沉稳的选手,每一步走的都非常精准,他带来的帮厨和他的风格也非常一致,属于是腌制食材用的盐都要精确到克的地步。
另外那位则完全相反,想加什么全凭個人喜好,那锅都快被他颠散了,弹幕看的倒吸凉气:
“這悠着点?”
“我直接好家伙,谁還记得這次比赛的题目”
“做的到底是啥啊,乱炖?”
“昨天是群英荟萃,今天猛地一看萝卜开会了属于是”
這位选手显然不被弹幕看好,尤其是当他那锅“烩菜”出锅时,這种情绪达到了巅峰。
那锅“烩菜”也不知道是炖煮的時間過长還是因为别的什么因素,出锅的时候居然只剩下了红色的汤汁,剩下的菜啊肉啊好似全部化在了裡面。
但這還不是最让人惊讶的,接下来那位选手居然不管不管地折腾起了一大块类似萝卜的蔬菜。
這种果实大而且沒什么味,产量高還便宜,是很多人家裡常备的蔬菜,可以說是星际时代的白萝卜。
他以一种随意的态度以及一种出神入化的技巧,将整块“萝卜”雕成了一個不满凹槽的长條,很多观众见状不知所云,完全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但秦越作为一個工科出身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這其中的奥秘——這人想用“萝卜”搭造一個建筑。
事实证明他的眼光足够毒辣。
接下来這位选手如法炮制,把剩下的几根“萝卜”全部雕刻成了不同的样式,而后依次拼接,最终拼成了一個雕梁画栋的空中楼阁——它的下面還放着小型的悬浮托盘,远远地看過去就好像飘起来了一样。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眼前這座玲珑剔透的果雕,就连秦越都露出了赞赏的神色。
而后這位选手取了一個厨房用的小刷子,沾着方才的酱汁,一层一层地刷了上去。
原本白色的楼阁好似被刷上了新漆一般,逐渐染上了艳丽的朱红。
每刷完一层,他就会把果雕放入烤箱中烘烤,而后再进行下一层的涂刷。
一连刷了十次,当最后一次烘烤完成时,那座果雕已经从一道菜变成了一座不输专业作品的艺术品。
直播间的观众完全沒想到会是這样一种发展方向,一時間直接看愣了。
一开始很多观众沒有抱太高的期待,纯粹就是当消遣在看。
在這种情况下,這座果雕一出场立马便惊艳四座,连不远处的裁判都投来了讶异的目光。
接下来的剧情便沒什么悬念了,這位名不见经传、看起来非常普通的矮小男子,凭借着這座果雕成为了本场比赛的赢家,而且他的最终得分为99,与秦越仅有01分之差,简直称得上扮猪吃老虎的典型。
直播间原本看热闹的观众登时就坐不住了,其中不乏秦越的粉丝,见状纷纷为他担心了起来,但也有一些完全信任秦越的,他们对此大手一挥:“怕什么,楚老板不是說了,他能得99,那是因为他水平只有99,秦老板能得100,那是因为满分只有100。”
不少心下焦虑的人居然被他說服了,秦越本人则沒有這么這么乐观。
其他人可能看不出来,但秦越清除地意识到,這個人的水平绝对不止于此。于是他头一次把此人先前的比赛视频全部翻了出来,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沒有错。
此人从第一场比赛开始,都赢得很艰难,每次都是比对手高零点几分,看起来就是纯粹的运气好。但一场如此就罢了,场场如此肯定不是运气好。
秦越从头拉到尾,发现這個人虽然从无败绩,却离奇的沒什么关注度,而且他每次做的也都是些普普通通的菜式,不像野菜汤那样過于埋汰,也不像分子料理那么华丽,基本上就是泯然众人,沒什么关注度。
然而就是這個一個普通到放人堆裡都沒人能认出来的矮小男子,居然能一路顺遂地杀到决赛,那么他绝对不可能只是表面上看起来這么简单。
秦越皱着眉把那几段视频又看了一遍,发现這人好像能随着对手改变自己实力,无论对方是谁,他都能做的恰好比对方好一点。
這是一种让人细思极恐的能力,世界上显然沒有超能力,那么对此的解释便只剩下一种了——他从头到尾都在藏拙。
正当秦越聚精会神地研究视频时,他怀裡的人突然轻轻抖了抖尾巴,微凉且柔软的尾巴蹭到了他的身上。
秦越蓦然从视频中回過了神,意识到這是楚瑾瑜要醒了的意思。他垂眸看着怀裡的人,不出所料,面容绮丽的银发人鱼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赤瞳中還带着刚睡醒的迷茫以及雾气。
楚瑾瑜打了個哈欠,低着头看了看搂着自己的胳膊,又抬眸看了看秦越,随即语气软软地开口道:“我說怎么梦见有章鱼缠着我不放原来章鱼姓秦啊。”
秦越虽然被迫从灵长类智人变成了章鱼,但他也沒恼,反而语气平淡地逗他:“只是缠着你,沒做别的?”
楚瑾瑜刚刚睡醒還有些困意,大脑不太清醒,语调也软软的,他揉了揉眼睛一开始沒反应過来:“啊?就是缠着啊,沒干别的。”
他自己說完却骤然顿住了手下的动作,愣了几秒后陡然意识到了秦越的意思,当即便红了脸恼羞成怒道:“龌龊!你天天脑子裡都在想什么啊!”
秦越倒打一耙道:“我指的是烤章鱼,你想到哪裡了?”
“胡說!”楚瑾瑜瞪着眼戳穿了他,“你想什么我還能不知道?”
“是嗎?”秦越缓缓道,“那看来我們是心有灵犀了。”
被他這么一搞,刚睡醒的楚瑾瑜瞬间不困了,他的眸色因为情绪变得愈发鲜艳起来,不過正当他皱着眉想要說什么的时候,秦越拿着的终端吸引了他的注意。
楚瑾瑜立马跑偏道:“一大早的,拿着终端看什么呢?”
秦越把终端侧了侧:“今天举行第二场半决赛。”
楚瑾瑜這才想起来了還有第二场的事:“对啊,還有第二场!好家伙,你不說我都忘了,实在是昨天那场太像决赛了。”說完他又回忆了一下昨天的场景补充道,“不過不是决赛也胜似决赛了。”
秦越却摇了摇头:“决赛的对手也不容小觑。”
楚瑾瑜不以为然:“拉到吧,你都满分了還有谁能超過你,不過照你這么說,這场半决赛的结果出来了?”
“早上十点便出来了。”秦越道,“胜者的分数是99。”
楚瑾瑜闻言皱了皱眉,但還是坚持自己的看法。他对秦越好像有着绝对的自信,完全不为外物所动。
秦越见跟他解释不清楚,便带着些许无奈把先前的视频快速跟他放了一遍。
楚瑾瑜原本還是不以为意,但看着看着也意识到了不对:“怎么每次都比对手高那么一点,這人来升级来了?”
他的比喻相当恰当,這個人确实好像在打游戏,而且他的技术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精湛。
秦越解释道:“他一直在藏拙。”
楚瑾瑜原本以为最后的决赛他们肯定稳了,那三百万不說百分之百,至少百分之八十是他们的,然而眼下突然杀出個程咬金,一切都从定数变成了未知数。
“唉——”他仰头倒在了秦越的怀裡,长叹了一声道,“怎么拿個三百万這么难啊?”
秦越揉了揉他的脑袋,不過他的动作虽然轻柔,說出来的话却非常的残酷:“三百万如果好拿,還轮得到我們?”
楚瑾瑜无语地掀起眸子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說点好话啊?”
秦越沒有說好话的意思,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腰:“起来吃饭,下午有人要来。”
“谁啊?又是杜鸣?”楚瑾瑜不明所以。
秦越摇了摇头:“是夏离思他们。季缘就在附近,周围說不定有他的眼线,杜鸣暂时不会来见我們。”
楚瑾瑜大概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隘,点了点头道:“那你跟他商量的咋样了,還是准备颁奖的时候再說?”
“改了,季缘已经来了,便沒必要再等了。”秦越把先前跟杜鸣說的又跟他重复了一遍。
楚瑾瑜闻言立马兴奋了起来:“搞這么大啊,决赛上說這事,会不会被发现啊?”
他话裡面的內容听起来好像在担心,但他的语气却沒有一丝担心的意思,反而充满了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感。
“届时季缘将会因为伪造血缘关系失去实际权利,季家家主因为丑闻自顾不暇,不会有空去寻找幕后黑手的。”
听了秦越的解释,楚瑾瑜的兴奋感更加激动了,无论对于谁說,能把仇人拉下马都算得上一桩大喜事,要不是楚瑾瑜的理智還在,恐怕他已经兴奋得开香槟庆祝了。
不過即便如此,他眼下的情况也沒什么差别,整個人兴奋得搂着秦越的脖子,猛地亲了几口。
秦越任他亲了半天才掐着他的腰把他从怀裡扯了出来:“吃饭。”
楚瑾瑜懒可以,闻言抬手勾着他的脖子,带着些鼻音软着声音道:“不想动”
秦越拿他无可奈何,只能抬手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眼下的時間其实已经接近中午了,两人吃的实在不能算是早餐,最多只能說是早午餐。
下午,楚瑾瑜躺在秦越怀裡有一搭沒一搭地陪着他看视频,說起来這還是他头一次看见秦越這么认真的样子,看着看着便忍不住抬起头,把目光投向了秦越专注的表情上。
秦越的外貌和他不是同一個类型的,但却带着让许多人都望而却步的冷峻,此刻他的神情无比认真,更是给他平添了几分禁欲的气质。
楚瑾瑜好了伤疤忘了疼,见状忍不住又想去撩拨他,但他刚抬手,還沒碰到秦越的脸,便听见屋门响了起来。
楚瑾瑜兴致盎然的表情瞬间变得不快起来,秦越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只不過沒管他,见状抓着他想要作乱的手按在了床上,随即低下头狠狠地亲了他一顿:“乖一点,我去开门。”
楚瑾瑜被他按在枕头上亲的乱七八糟的,眼角泛红嘴唇微肿,闻言愣了一下后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抬手想遮住自己的脸,却已经来不及了。
秦越走到门口拉开了门,夏离思站在最前面,门刚被开开他便迫不及待地兴奋道:“恭喜!!”
身后的沈东阳也推了推眼镜,略显含蓄道:“秦先生技冠群雄,着实令人佩服。”
秦越一一道谢后侧過身方便他们进来。
几人兴致勃勃地走了进来,看见床上的楚瑾瑜后却当即愣了一下。
楚瑾瑜有些不好意思,他抬手尴尬地掩盖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下午好”
夏离思纯粹是因为沒见過人鱼离水才惊讶的,故而他很快便回過了神,对着楚瑾瑜笑道:“楚老板恭喜啊!再来一场你们就是冠军了!”
楚瑾瑜红着耳根笑道:“多谢多谢,不過决赛的对手也不容小觑,现在下结论還是有点早了。”說完,他隐晦地瞪了一眼不远处的秦越,那意思显然是在怪他亲人的时候沒轻沒重。
秦越全当沒看见,一副冷清禁欲的样子,好像方才的事不是他干的一样。
楚瑾瑜气结,不過碍于外人在场他也不好說什么。
作者有话要說: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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