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铁木真 作者:古庙青灯 黑风双煞走了,整個雪峰之顶,只剩下了岳无笛一個人。他沒有再继续修炼,而是随便找了一块石头坐下,皱着眉头,仔细梳理着自己脑海中關於蒙古的计划。 现在有了黑风双煞這样一颗新的棋子加入,对于大局究竟是好是坏,岳无笛一时也难以看清,不過以他们的武功,在整個江湖也算得上少有对手了,在蒙古大漠蛮荒之地,只要听从自己的建议,小心行事,应该便不会被蒙古人发现马脚。 就算蒙古人心生疑窦,觉得各部落均有贵人被刺杀,不是铁木真所为,他们怀疑的矛头也只会指向金国,而非自己。 這就是潜伏在暗中的好处! 直到天地间第一抹亮光跳跃了起来,岳无笛才从沉思之中,清醒了過来。雪峰顶上的空气十分的清新,令人心神愉悦。岳无笛恋恋不舍地慢慢踱步走下了雪峰,崎岖绝壁,在他脚下简直就是坦途。 当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勤劳耐苦的牧民已经纷纷出了帐篷,赶着牛羊在草原上啃啮那残冬余下的败草。蒙古的春天,還沒有到。 郭靖今年才六岁,身体却是像牛犊子一般的健壮,小小的身体赶着一群羊羔在草地上四处地啃啮,他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孩子,羊羔走到哪裡,他便走到哪裡,羊羔停了下来,他便也停了下来,决不会因为贪玩而远离羊羔一丈以外。 他的目光沉静而不呆滞,有时掠過羊羔身上,大而纯净的眼睛中,才会显现出一丝笑意,让人觉得他身上還有那么一丝属于孩子的活跃。 岳无笛第一眼就认出了郭靖,虽然一身蒙古小孩的打扮。质朴的脸庞和敦实的身体,也像一個蒙古人多個一個汉人。但是眉目之间那与郭啸天十分相像的英气,却是让岳无笛在第一時間就肯定了,這個小孩,便是郭靖。 “小孩,我来找一個人。”岳无笛走了過去。脸上出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郭靖仰起了头,岳无笛紧紧地站在了他的身前,令他只有抬起头,才能看清岳无笛的脸。 郭靖微微有些失神,在蒙古的六年岁月裡,他从来沒有见過像眼前這人般给他奇异感觉的人,年幼的他不知道怎么形容,也许长大之后他回忆起這一幕,会总结出魅力和气质這几個字眼。 “我找郭靖。你知道他在哪裡嗎?”见郭靖仰着小脸看着自己,却是紧闭着嘴巴一言不发,似乎在等待自己继续說下去一般,岳无笛便很痛快地满足了郭靖的要求,如是說道。 郭靖的小脸上有一丝疑惑之色闪過,他下意识地說了两句蒙古语。 “你就是郭靖?郭靖是汉人,你却不会說汉话么?”在郭靖未出生之前,岳无笛便在草原停留過几個月。对于一些日常的蒙古语,還是能听得懂的。 郭靖似乎想起了什么似得。用汉话說:“你是谁?是岳叔叔么?” 岳无笛這才大笑這将郭靖抱了起来,拍拍他圆滚滚的脑袋,道:“沒错,我就是你岳叔叔,看来你娘把什么都告诉你了。不错,真不错。你很聪明,我当年的心思毕竟沒有白费。” 郭靖觉得自己一点都不聪明,起码岳叔叔的這几句话他就听不懂,一個人聪不聪明,不应该是天生的么。怎么岳叔叔說他当年的心思沒有白费? 他不知道,包括他的母亲李萍也不知道,如果沒有岳无笛不远千裡送去的九华玉露丸,并且悉心护送,李萍就将在那样冰天雪地的战场上产下郭靖,无论是严寒還战场上死人死畜的疫气,都会让這個原本根骨不凡的小孩,生下来就大伤元气,变得愚鲁起来。 李萍只以为,如果沒有岳无笛的相救,也许他们母子都已死在茫茫白雪之中。 岳无笛自然不会多說,他将郭靖放了下来,才道:“你娘呢,怎么沒有见到她?” “我娘病了,所以今天我出来放羊,放完羊我還要回去给我娘做饭吃。”郭靖回答道。 “好孩子。”岳无笛笑了笑,道:“羊别放了,带我去找你娘,你们的帐篷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叔叔可找不到。” “嗯!”郭靖重重地点了点头,虽然這样一来羊羔就会饿一天,但是岳叔叔是自己和母亲的救命恩人,還是父亲的好兄弟,娘說過,自己要向敬重爹爹一样,敬重岳叔叔。 在小郭靖的领路下,岳无笛来到了郭靖母子的帐篷,還是原来岳无笛置办的那個,只不過六年下来,早已破旧,很多地方都有缝缝补补的痕迹。這六年来,他们母子的生活并不是那么容易。 李萍并沒有什么大病,只是感染了风寒,在草原上這是了不得的疾病,在岳无笛的眼中,却是不算什么。 见到岳无笛到来,李萍苍白的脸色上顿时有了红润,立刻吩咐郭靖奉上羊奶和羊肉,就要起身款待岳无笛。 岳无笛阻止了她:“嫂夫人抱病在身,還是躺着吧。郭靖年幼,只有你這么一個母亲照顾他,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李萍闻言,顿时垂下了眼泪,痛苦地道:“妾身本不是娇弱的女子,锄头抗得,羊儿也放得,身体健壮得像男人。来到草原经历了六年风雪,都沒有病過,现在天气马上就要回暖了,而妾身却在這個时候病倒,可怜靖儿這么小的孩子,每天要出去在风雪中放羊,回来還要给我做饭。” “妾身别的不怕,只怕這次万一沒办法好起来,靖儿這個孩子孤苦无依,可怎么办?现在好了,岳叔叔来了,妾身便是现在就死去,也放心了……” “嫂夫人何出此言,你只是偶感风寒,這是小恙,我给你开一帖药,渡几回气。歇息几天便能好了,何必說這么丧气的话。六年前我就說過,郭靖這孩子,我要教他本事,让他将来做個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沒有见到郭靖出人头地。报仇雪恨的日子,怎能轻易言死?”岳无笛劝慰道。 “娘,我也不要你死!”郭靖也听出了母亲的丧气话,急的哭道。 “靖儿。”李萍脸上出现欣慰的笑容,道:“好孩子,你岳叔叔說得对,娘不会死的,娘要看你和你岳叔叔学成本事,给你爹报仇雪恨的那一天。你知道么?” “嗯!我知道!”郭靖小脸上满是坚决。 草原上沒有什么中草药,岳无笛虽然懂一些药理,却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沒有办法配制药汤,只能将真气驱入李萍的体内,将她的体内的寒气渐渐地驱走。岳无笛的真气太過霸道了,动辄便会伤人,因此岳无笛运气之时。只敢一小丝的真气,還得小心翼翼地控制。才能保证不伤到李萍脆弱的经络。 渡了一次气,李萍的脸色便好多了,就要起来,却被岳无笛拦住,道:“嫂夫人不通武学,经脉脆弱。因此我运功之时不敢用劲,那些寒气只是祛除了大部,小部還残留在你身体内,這时候千万不能再受风寒了,否则我刚才就前功尽弃。你躺在床上休息。明日我再渡一次气,你再歇息几日,便能痊愈了。” 李萍点头說道:“有劳岳叔叔了。” “我当初沒能救下郭大哥和杨二哥,已愧疚在心,嫂夫人再說這话,可是折煞我了。”岳无笛想起六年前的风雪惊变,再看看郭靖和李萍,不由想象如果当初自己沒有陷入定境之中,救下了郭杨,现在又会是一副什么样的情景。 郭靖和李萍不会经历九死一生来到大漠,应该是和郭啸天找了一個僻静的地方隐居,父慈子孝,夫唱妇随。 杨康和包惜弱也不会委身在赵王府中,而是和杨铁心在一起。 只是,自己在蒙古和金国之中,将来就少了两颗绝妙的棋子。 如果時間回溯,上天再给岳无笛一次能够選擇的机会的话,岳无笛悚然发现,自己多半……多半会见死不救。 脸色略略有些发白,岳无笛强行岔了一口气,内腑的微微刺痛才让自己清醒過来,又恢复了往日的淡然神采。 “靖儿,出来,岳叔叔教你武功。”岳无笛如此說道,似乎把郭靖培养成一個杰出人物,能让他寻回一丝的慰藉。 郭靖神色欢喜,听娘說過,自己的父亲便是身怀武功的英雄好汉,祖上更是大名鼎鼎的梁山好汉赛仁贵郭胜。而岳叔叔,武功就更高啦,听過能够御神鸟而飞行,已是神仙一般人物了,听說当年岳叔叔便是這般在茫茫风雪中,从天而降,找到了還沒出生的自己。 李萍也是极为欣喜地目送岳无笛拉着郭靖的小手走出了帐篷,能够和岳无笛学到武功,在她看来是郭靖三生修来的福气。 小郭靖毕竟還是舍不得让他的羊羔饿着,一边赶着羊羔,一边跟在岳无笛的后面,有时羊要停下来吃草,却被他连拖带赶,硬是始终跟在岳无笛的身后。 岳无笛知道他的心思,特意选了一片草叶稍微茂盛一些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郭靖见到羊羔儿都在自在地吃草,不由满足地拍了拍满是羊骚味的手,正要走過去向岳无笛学习武功,忽然天上一直黑雕俯冲了下来,随即一阵劲风吹過,那只黑雕已被击落在地。 郭靖看见了是岳无笛出手,小脸顿时就涨的通红,想要和岳无笛学本事的心思更加的热切了,举手投足就能打落一只大雕,草原上最勇猛的战士都沒有這样的本事! 正要欢喜地大叫出来,却见一只羊羔,被刚才的一幕惊得张开四蹄就跑了出去,羊羔是牧人的性命,郭靖怎么能放它走掉,连忙大叫:“岳叔叔,我先去把羊羔追回来!” 岳无笛笑笑,也沒在意,但是当看着郭靖跑出去的方向,侧耳倾听后,脸上的笑意就消失了。 连忙快速追赶了上去,郭靖已经找到了小羊,捂着小羊的脑袋,藏在一片小丘之下,身子有些发抖。 岳无笛摸了摸他圆滚滚的脑袋,问道:“靖儿,怎么了?” 郭靖指了指远处,那裡烟尘蔽日,喊杀声震天,无数的战马在奔驰,数不清的箭矢在纷飞,不时地有尸体倒下,有血光溅起,生命如烟花一般绽放出最靓丽的色彩后,就黯然凋谢。 “你在害怕么?”岳无笛问道。 郭靖仍是哆嗦着手指,指着远处山丘上的一名黑袍将领,他的军队已经被敌人包围在了山丘裡,但仍是指挥若定,豪迈勇猛。 “那個大叔好厉害,他的人少,但是杀起敌人来,却丝毫不退缩。”郭靖用稚嫩的声音夸赞那名将领:“我也想成为和那位大叔一样的勇士。” 岳无笛笑了笑,道:“靖儿真是好眼光啊,你看,那名黑袍将领马上就要反败为胜了,他现在虽然被敌人围住,但那其实只是他的诱敌之计。可笑敌人愚蠢,连這么简单的计策都看不懂。” 郭靖只是敬佩黑袍将领的勇猛,可沒想過他能反败为胜,听见岳无笛的话,不由地希冀地问道:“岳叔叔,那位大叔真的能获胜么?” “你看,他的伏兵马上就要现身了。”岳无笛指了指战场,让郭靖耐心等待。 果然,就在敌方大军将大部分都上了山丘的时候,外面突然出现了两只骑兵,如风一般迅捷地冲来,对還留在平地上的敌军无情地展开了杀戮,杀完了平地上的敌军后,又将箭矢和弯刀对准了山丘上的敌军。上下合围之下,很快敌军就兵败如山倒了。 郭靖振奋着小脸,道:“那位大叔真是聪明!” 岳无笛知道那名黑袍将军应该就是铁木真了,整個蒙古能有如此才能魄力之人,他想不出還有第二個,想到這裡,他的眼睛中就不由冒出宛若实质一般的寒芒,杀机涌动。铁木真這個名字,在他前世的歷史中,另整個东方世界和西方世界,都因之哀鸣,实在是令任何对他有所了解的人都无法轻忽。(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