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天下为棋
杨世杰本来還在哭，想夺得一些同情跟不畏强权被人欺凌的美名，谁知道姜婴宁无情的戳穿了他。p
他這才猛然想起，原来当时订立赌约的时候，荣王是在场的。p
他紧张起来，也泪眼朦胧看向荣王。p
這位王爷是皇上的亲弟弟，平时不怎么管事，不结党营私更不站队，或许不会给姬钟离作证。p
而荣王摸着下巴，呵呵笑了笑：“這件事啊，這件事确实”p
杨世杰一看要坏，猛然间爆发了活了接近二十年的第一次机智。p
“我，我的头”p
他倒在地上，捂着头，痛苦的喊起来。p
杨御史立刻奔過来，抱住了他哭喊：“我的儿啊，你怎么了大夫，快請大夫来。”p
人都倒在地上了，你总不好說别的，先给治疗吧。p
荣王摸着下巴的手都抖了抖，差点把自己为数不多的一点点胡子拽下来。p
他好歹是個王爷，就算再怎么低调，也沒被人這么下過面子。p
杨世杰那抱头打滚的时机跟模样，分明就是装的。p
這是心虚了。p
荣王瞪了這父子俩一眼，又拿了茶杯继续喝茶，也不說话了。p
作证什么的，也算了吧，這一茬估计就被揭過去了。p
燕王那边也喊着快請大夫来，别耽误了病情，也是要把這一茬揭過去。p
他们這边想揭過去，姜婴宁可不愿意，凭什么你们当好人，坏人全都给他们干p
她赶紧跑過去，关切的說：“哎呀，杨公子，你是不是怕被荣王爷拆穿了，觉得羞愧难当所以头疼啊你别难過，我不揭穿你就是了。”p
她又很单纯无辜的看向荣王，央求道：“王爷，刚才的话就当婴宁沒說，您也别作证了，给他留些脸面可好”p
荣王沒想到她会這样說，怔愣的看過来，未免觉得好笑。p
她這么一說，就是坐实了主动立下赌约的是杨世杰，他的面子就更挽回不了了。p
而杨世杰抱着头的动作都顿住了，心裡暗恨。p
惠康郡主怎么這般难缠他都装发病了，她竟還不放過他。p
非要赶尽杀绝才肯嗎p
而姜婴宁還在央求荣王：“王爷，您快說不作证了，您看看他，脸都青了，這怕不是要羞愧致死吧哎呀，我听人說读书人有气节，原来是真的，你看看，做坏事被拆穿，就丢脸的恨不得去死了。”p
你才要去死，你全家都想去死。p
杨世杰此时恨死了姜婴宁，又碍于在装病，根本不能暴起反驳，只能哎呦哎呦的叫唤着。p
只是，他這么一叫，又好像在驗證姜婴宁的话。p
他就是因为要被拆穿，羞愧的要死，才這般痛苦。p
杨御史正想說点什么挽回局面的时候，那边荣王爷终于說话了。p
“這既如此，那本王就不說了，杨公子，莫要自责了，年轻人嘛，总会有冲动犯错的时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p
他說不作证，但其实還是坐实了姜婴宁的话，证明就是杨世杰追着姬钟离订立赌约。p
還知错能改p
去你的p
杨世杰恨死了，這回是真的头疼起来，恨不得把他们俩都打出去才好。p
事已至此，他就是装病都装的沒动力了，只能拼命想着怎么挽回颜面。p
为什么总觉得事情的走向很不对呢p
明明被打的人是他，受害的人也是他，凭什么现在被人诟病的也是他，丢光了颜面的依然是他p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p
他只是想踩着姬钟离上位，想借着定安候府的名头让上面的人看到他的才能跟高洁，怎么事情的走向越来越不对了呢p
为什么不能事事让他如愿，为什么偏他谋求的事情要受這么多波折p
老天爷不公啊p
杨世杰越想越悲痛，哭得也更真心实意了。p
燕王還在這时候劝道：“行啦，荣王也真是的，何必揪着這点事不放”p
他不說還好，一說更是坐实了杨世杰的罪名，他更想哭了。p
而大夫很快就過来了，给他看了之后，就是說要好好休养，药得按时吃，别的也沒什么了。p
大夫沒說的是，他這是郁结于心，自己看不开。p
這种心裡的病，自己排解吧。p
杨世杰闹了一场，那些学子们对他的感观已经转变了许多。p
荣王都作证了，杨世杰這就是自己找死，结果碰到了硬茬吧p
怎么說呢，這只能怪自己作死啊。p
但是众人也沒說什么，互相看了看，都面面相觑。p
有人在沉默中问道：“后面的，還比嗎”p
還用得着比嗎p
人家姬钟离過目不忘，就算是病了去科考都能保证一定通過，還用得着找人去打你p
根本沒必要啊。p
有实力的人何必多此一举p
有些清醒的都觉得自己被骗了，被愚弄了。p
而姬钟离在此时說道：“比不比的，看杨公子的意思。”p
杨世杰很愤怒，但他抬头，傲然道：“自然要比，虽然在下知道跟姬公子的天分比，在下是输定了，但是读书人，宁死不屈宁折不弯，就是输，也要输的堂堂正正，一些小人用的手段，在下不屑用。”p
他傲然的站在那裡，把自己表现的跟冬日裡傲立风霜的寒梅一般，好一番铮铮铁骨。p
有些脑子发热的学子立刻跟着叫好，对他的印象又挽回了几分。p
有些脑子還比较清醒的，也沒說话，把這件事都看淡了，還想着怎么脱身呢。p
姜婴宁在一边撇嘴。p
都被人扒皮扒的裤子都要掉了，還在這儿装呢。p
本来就是输定了的事儿，偏要說的這么冠冕堂皇，既显示了自己的品格，又给自己找回了面子，就算输了也不丢人。p
有些读书人，這么不要脸的嗎p
怪不得上一世首辅大人被一些激进的读书人批判，原来是不屑和虚伪的他们为伍。p
姬钟离不置可否：“比便比吧。”p
李尚书在上面敲了敲惊堂木：“圣上的题目都出了，比不比，也不是你们能置喙的。”p
杨世杰装什么呢p
真以为他這点伎俩别人看不出来p
說了那番话，不就是输的好看点嗎p
真是個不务实的年轻人，這样的人上了朝堂估计也不会得上面喜歡。p
他拿着试题，接着往下翻，看到第二题的时候，又是诧异了一瞬。p
再去看的时候，吓得差点把纸给扔了。p
皇上出這個题是什么意思這是要对他们刑部下手了p
荣王跟燕王看他大惊失色，也不顾身份，凑過来看。p
结果看完后，都是惊愕了一瞬，接着眉头紧皱，坐了回去。p
這第二個题目，便是他们也不好說什么了。p
等答案写出来，估计要呈交圣上御览。p
燕王道：“都看到第二题了，那便把第三题也一并看了吧。”p
李尚书哆哆嗦嗦的把纸拿起来，看完后又松了口气。p
原来不只是对刑部下手，還好還好。p
要死大家一起死，总比自己死要好。p
等他把题目念出来，众人才知道他们三人的反应为何如此怪异。p
皇帝出的第二個题目是：找出刑部账目中的假账。p
第三個题目则是：如何削减冗杂的各衙门体系，减少开支，增强办事效率。p
皇帝分明是借着這三個题目，要对所有的衙门下手，而且是毫不避讳的。p
杨世杰看到试题后，已经不敢答了。p
這样的题目，要是写不好，会得罪皇上，要是好好写，会得罪各個衙门的大人甚至是现在所有的官员。p
他還不如刚才直接昏過去，何必要争一时之气，說什么虽败犹荣，就是输也一定要比下去的话。p
要是時間倒退，他一定去给刚才的自己一巴掌，让自己赶紧闭嘴。p
让你乱說话，让你乱逞强。p
现在好了吧，骑虎难下，你是写還是不写p
他又看向姬钟离，就见对方也是皱着眉头，但已经坐在桌后，拿着笔沉思。p
传旨的高公公一直沒走，此时出来說，等他们俩写完就把答卷封起来，拿到宫裡给皇上查看。p
皇上会选出优胜者。p
李尚书松了口气，太好了，最起码不用他来选优胜者。p
他现在也不关心谁输谁赢了，只想知道账目上那些問題皇上到底知道了多少，之后会怎么处理他们。p
他又跟自己的心腹使了個眼色，心腹就找了個机会悄悄退了出去。p
皇上要对各個衙门下手，這件事必须得让六部衙门以及其他衙门都知道才行。p
到时候大家拧成一股绳，共同面对皇帝，总好過一個人单打独斗。p
不管這些官员们平时怎么尔虞我诈，但此时此刻，他们的利益是共通的，他们必须站在一起。p
姬钟离坐了一会，面无表情开始答题。p
杨世杰骑虎难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始写，只是他写的磕磕巴巴的，写几個字就把纸团卷起来扔掉，又换一张。p
大堂上气氛更凝重，众人也已经不关注這次比试的结果了。p
因为在朝堂大事面前，這次比试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小事。p
姜婴宁站在一边，在题目念出来的那一刻，就明白皇上是在利用這次比试，要下更大的棋。p
而他们，都是皇上棋盘上的棋子。p
她又想到了姬钟离的病。p
他病的很奇怪，在从宫裡回来后沒多久就病了，還一直治不好，就连陆谦都沒办法。p
她一直不知道皇上叫他进宫是为了什么。p
想起上一世的事，首辅大人也是突然得到了皇上的重用，用雷霆手段为皇上办了很多难办的事，招来了赏识也招来了骂名。p
难不成這一世其实也一样，首辅大人在皇上那裡露了脸，皇上叫他进宫是要给他安排差事。p
他不肯，所以装病p
而她打了杨世杰，其实是推着他不得不出来应对p
事情又回到了上一世的轨道上，她所想的让姬钟离按照正常路径进入朝堂的事，完全泡汤了，或者說从一开始就沒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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