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作者:五月君
不論如何,陸楨都沒能逃過一場考較,連晚飯都是兩人在書房裏單獨用的,對於他來說,不知算不算“樂極生悲”,總之,這一晚是難過了。

  對此,錢釧只能笑着搖頭——近來他也太過放飛了,有人治治也是好事,陸濯總不會害他。

  晚上洗漱畢,錢釧早早便上牀歇了。

  哪知半夜時,不小心轉到一處殿堂,殿外巍峨聳立,殿內春意盎然,內殿的帳榻間有人影伴着喘/息聲晃動;

  錢釧不欲打擾帳內的鴛/鴦,便躡腳從門內退出,卻見外殿極闊,正對門的山牆處,擺了供案,案上供着果品,擡頭便見牆上貼着“勤思中政”四字,下面一副對聯並一幅畫。

  她對思沒什麼研究,便未細看。

  甫一低頭,見地上伏着一人,那人蓬頭垢面,衣裳也破破爛爛,幾乎看不出顏色,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因不知其死活,她蹲身仔細瞧了瞧,哪知那人忽地擡頭,露出的面容驚了她一跳:“二哥?!!!”

  錢釧猛地從牀上坐起,黑暗中,她擁着被子,撫着“突突”直跳的心口,思索方纔夢中的情景:

  她想起“思政堂”是怎麼回事了。

  大約是書的後期,書中男主爲了折磨對頭,將已被擒住,幾無反抗之力的陸濯屢屢提到思政堂外殿,自己則和女主在內殿春宵。

  當時的錢釧看到這種迷惑劇情還滿頭問號來着。

  也許是讓對頭聽着自己心愛的女人和別人在一起,便有一種無上的快/感?

  錢釧當時理解不了這種劇情的意義,現在也無法理解。

  她輕輕歪向枕頭,卻難以入眠,因爲她想不通,明明陸濯此時並沒有被男主擒住,爲何還要說什麼“思政堂”?難道他現在就已經知道,男主一直把女主放在思政堂後殿?

  他派人去是要做什麼?救人?!

  想到此,錢釧心內微感不適。

  錢釧睡不着,陸濯也睡不着。

  因爲,他不需要做夢,也知道思政堂曾經發生過甚麼。

  黑暗中,他“盯”着房梁,思索着過往:

  此事還得從常明遠案說起。

  其實,常明遠的死,起因並非是常家,而是常明遠的座師,一位博學的前內閣首輔,蘇大學士蘇九明,也是他名義上的表妹,蘇青婉的祖父。

  雖說啓宣帝在位時,後期對內閣並不倚重,但蘇大學士在世時,乃啓宣帝掌權不久,他對朝政雖通透,卻少不了輔政大臣的扶持。

  蘇九明與啓宣帝年歲相當,卻在其上位前,已經入朝爲官,後來漸漸成爲啓宣帝的膀臂。

  當年能順利上位,蘇九明功不可沒,可謂是啓宣帝極信重的臣子。

  但事情壞就壞在“信重”二字。

  人常說,伴君如伴虎。帝王之信重,不過是建立在行事深合其意上,倘若一個不慎,或明知其不喜而堅持了己見,就難免會起嫌隙。

  蘇九明就是如此,先是在立儲一事上,說了一些不合時宜的話,後又做了件讓啓宣帝震怒之事。

  啓宣帝雖不大高興,因有先前的信重在,也只是奪了他的官,並非真的要置其於死地。

  後來卻不知爲何,一朝之間下了大獄,最後又被抄了滿門。

  常明遠做爲蘇九明最得意的門生,彼時已在朝中有了職事,爲營救座師,屢屢爲其進言,惹怒了啓宣帝,說甚麼:“……既然你如此信重你的恩師,就和他一起去吧!”

  帝王之怒,伏屍千里。

  啓宣帝輕飄飄一句話,便將常明遠一家,也捲了進去。

  不管是當時的常明遠,還是後來的陸濯,在知道背後有人進言之前,都有些百思不解。

  明明事不至此,啓宣帝爲何突然下了死手?

  後來陸濯爲了向上爬,不得已做了啓宣帝的心腹,暗自查證多年才知道,蘇九明一案,當年竟是有人在背後進了讒言。

  因着觸動啓宣帝的逆鱗,纔會惹了雷霆之怒。

  那時的他只知道,有人在背後向啓宣帝進言,才判了蘇九明和常明遠生死。

  爲常明遠平反,是他畢生執念。

  可若要爲做成此事,必得先釐清蘇九明一案。

  他不惜動用各種手段和關係,爲之奔走。一招不慎,觸怒了當時的靠山,啓宣帝。

  那時的他如何能想到,稱蘇九明爲“恩師”,與常明遠稱兄道弟,知道他是常明遠的兒子,口口聲聲說要幫他平反之人,竟是罪魁?

  而那最親近之人,就是當年蘇九明的另一個得意弟子,袁爲志!

  可惜那時的他,爲了向上爬,手上沾滿了鮮血,最後落得那樣的下場,實屬罪有應得。

  他不恨,不怨,也不後悔。

  只盼此生重來,能清清白白,乾乾淨淨地得償所願。

  想畢,他輕輕合上眼:此生,到現在爲止,他一直都是光明的。他相信,以後的他,也會是沐於光明之人。

  親軍衛十萬親軍,除了宮禁內的小股人馬,大部分都屯在京西大營裏。

  溫鉉近來一直混在親軍衛大營,並未進宮,只派了信重之人護衛宮禁。

  自從那日在陸家小院的失態失意後,他在大營裏隨着將士們一起操練了許久,身體上累了,腦子便空了。

  人終究有歇下來的時候,一閒下來,他便琢磨自己到底輸在哪裏。

  最終,他覺得想到了問題的關竅:他沒有底氣!

  因着溫侯和溫夫人所言,溫鉉從小至大,包括在親軍衛所立的寸功,皆賴於他的身份,他的祖蔭。若沒有這些,他怕是連親軍衛指揮使的影子都摸不到。

  溫鉉想了很久,終於想到從中振作的法子——還是原先小時的那句話,他要去邊關!

  若要有話語權,若要不受家族束縛,若要能一言九鼎,若要……

  他必須能獨擋一面,而非靠家族恩蔭得來的權柄,若要做到這些,他必須遠離京城,遠離恩蔭。

  而那個遠方,就在邊關!

  他下定決心的那一日,到郊外馬場跑了一日的馬,正是撞見陸楨那日。

  之後,便決定進宮,要請中和帝調任,將他調到邊關——他決定不和家裏商量,等中和帝同意之後,兵部調令下來,再和溫夫人溫侯爺說,否則,以溫夫人的性子,他別想離開。

  這一日,等中和帝下了早朝,溫鉉要往御書房去時,忽見陸濯從朝堂往內閣行去。

  “陸濯——”許是下定決心之後,人也更有底氣,溫鉉頭一次連名帶姓地叫道。

  陸濯一怔,回頭見是溫鉉,挑眉道:“溫指揮使!”

  二人尋了個僻靜處說話。

  溫鉉昂起頭,用眼縫看着陸濯道:“既然釧兒妹子願意,我就不攔着,不過,你可要仔細了,若敢對她不住,將來小爺我回來,就對你不客氣了!”

  “這就不勞你這個外人操心了!”陸濯沉着臉說道,氣得溫鉉眼中幾乎要噴出怒火來。

  陸濯說完,心內忽然一動,道:“‘將來回來’?你是要去哪裏?”

  溫鉉見他問,這才又將眼睛一翻,冷哼道:“小爺雖打算去邊城,卻還是要回來的!你若敢……”

  “你去邊城做甚麼?”陸濯擰了眉頭。

  溫鉉昂起頭,鼻孔沖天:“自然是建功立業!”

  陸濯眯着眼看了他半晌,方明白了他的意圖,嗤笑道:“原來如此,可惜,你若走了,這京城將來的不世奇功,卻要被旁人拿去了!”

  溫鉉收回目光,狐疑地看着他,道:“京城有甚麼不世奇功?”

  中和帝都登上皇位了,護衛京畿的親軍衛除了操練還是操練,還能有什麼“不世奇功”?

  他們選的位置不錯,四下空曠,想要藏人都不容易。

  陸濯見四下並無一人,便微微笑道:“你覺得,如今的朝廷時局如何?”

  溫鉉不解道:“不是挺好的?聖上仁愛,朝中又有方首輔坐陣,邊陲小國平安無事,除了犬戎西羌等地時有侵襲,並未聽說哪裏不好!”

  陸濯失笑,道:“溫指揮使竟將事情想得如此簡單!不知一個月前,你護送聖上從皇陵回來時的事,可還記得?”

  此事過去才一個來月,自然還記憶猶新。

  “你是說,故意害聖上的人,還會出手?”溫鉉道。

  陸濯收了笑,道:“你若肯聽我一言,便好好守在京城,自然有你立功之時。若不聽,便罷了!此事你不做,自然還會有旁人做。我還有事,恕不奉陪了。”

  說完,陸濯甩甩衣袖,揚長而去。

  只留溫鉉皺着眉頭,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因着那日的夢境和對書中的劇情瞭解,錢釧對所謂的“思政堂”起了心。

  陸濯在家裏,她便着意關注他的事。

  比如,她“恰巧”在給他往書房送點心的時候,聽到了“思政堂”三字;再比如,她又“恰巧”在要出門的時候,聽到隨從在門外向陸濯稟報“思政堂”。

  這個時候,他沒有被姓蕭的拿住,自然也不會有那種裏頭上演活春/宮的事情發生。那他日日關注那裏,還能爲得什麼?必定是爲了住在那裏的女主唄。

  錢釧被這個設想氣得咬牙,恨道:“……都有婚約了,還想着別人!”

  正和她一處做針線的嫣紅近來被鄒介弄得也是心不在焉,並未聽清錢釧的話,只下意識道:“你說什麼?”

  錢釧沒好氣地看看她,道:“沒什麼!”

  心裏卻嘆:真是不爭氣,兩個女人,居然會被男人搞得魂不守舍,真真活回去了。

  痛定思痛!

  “男人算個屁!”錢釧將繡了一個多月都沒什麼進展的繡繃往桌上一扔,對嫣紅道:“走,咱們搞事業去!”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導航

熱門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權所有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