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和离的第四十一天 作者:未知 严良脸色沉下来, 虽他家境一般,可从来沒有人当着他的面, 讥讽他不知廉耻。 思及甄玉棠就快是阮亭的未婚妻, 他得罪不得,严良将满腔怒火咽在肚子裡,阴阳怪气的道:“這是我和韩晚的私事, 用不着甄小姐插手。” 韩晚话裡带着哭腔, 立即回击,“是我让玉棠陪着我来府学的, 她是我的朋友, 有资格插手這件事。” 此话一出, 严良脸色十分难堪, 与他搂搂抱抱的那個女子, 着一身素色的襦裙, 此刻出了一声,“ 你是韩姑娘吧?我听严良提起過你,我和严良沒有什么关系, 是你误会了。” 韩晚怎么也沒想到這個女子竟然会這么嚣张, 她气的身子直发抖, 到這個时候了, 還敢睁着眼糊弄她, 觉得她好欺负是嗎? 甄玉棠拍了下韩晚的背, 意在安抚她。 她扫了那個一身素白的女子一眼, 严良勾搭的女子看着柔柔弱弱,像风中摇曳的小白花,心眼倒是不少。 “误会?” 甄玉棠像是听到了笑话似的, 话裡带着讥讽的意味, “ 大庭广众,你和严良都抱在一起了,這叫沒什么关系?你是腿瘸了,還是胳膊受伤了,好端端的,怎么偏要往严良身上靠?你们俩明目张胆厮混在一起,当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脸比城墙還要厚。” 那個女子脸色拉下来,知道在甄玉棠這裡占不到上风,柿子挑软的捏,又对着韩晚道:“ 韩小姐,严良是读书人,名声最是重要,你就算再怎么生气,总要顾忌一下严良的声誉。有什么话,咱们找间茶楼,心平气和的把事情說清楚。” 甄玉棠冷笑了一下,“你们做那些丢人现眼的事情时,怎么沒想起要顾忌名声?” 韩晚抹了一把泪,强迫自己坚强起来,“是,玉棠說的对,严良的名声,与我有什么关系!” 這一次,韩晚是彻彻底底看清了严良的真面目,“严良,院试之前,我给了你五十两银子,当做盘缠。后来你成为秀才来到府学读书,我爹一下子给了你一百两银票,私下裡我又给了你五十两银子,平日我也经常给你准备一些药材和衣衫。无论是你去韩家与我见面,還是我来府学找你,你每次都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衣衫。 “以前是我太愚蠢,傻乎乎的心疼你,以为你手头拮据。今天我知道了,你的银子都用到别的女子身上了。你和我定了亲,拿着我韩家的银钱,却不知羞耻,背着我和其他女子厮混在一起。严良,我要与你退亲,咱们俩的亲事就此作废。” 這一会儿功夫,六角亭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学子。 听到韩晚的指责,不少学子议论起来。 第一個人道:“原来严良是這样的人,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常常见那個女子来府学找严良,我還以为那個女子是他的未婚妻,沒成想,严良的未婚妻另有其人,這是一对狗男女啊!” 第二個人跟着道:“是啊,严良平日出手挺大方的,隔三差五不在府学住宿,我以为他家境不错,原来是拿着未婚妻和未来岳父的银钱充大方!” …… 严良最重面子,甄玉棠与韩晚害得他颜面尽失,他恨不得钻进地缝裡。 既然撕破了脸皮,他也不再伪装,再有几個月就是乡试,若是榜上有名,那么他就是举人老爷,何愁找不到一门好亲事? “退亲就退亲,要不是韩家有几個臭钱,你以为我愿意和你定亲?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样子,又胖又沒气韵!不過是個商户之女,能和我定亲,你们韩家走了大运了。” 韩晚难以置信的盯着严良,眼泪汩汩往下落。 她以为严良是来到府学后才变心的,沒想到,自始至终严良都沒有喜歡過她。严良对她說的那些甜言蜜语,都是在欺骗她。 甄玉棠也气的不行,严良這番话实在太過分,這個狗男人哪裡来的脸這般诋毁韩晚! 甄玉棠眸色冷漠,“严良,你向韩晚道歉!” 這时,赵构恰好路過,见亭子這边這么多人,他凑到裡面,一看到甄玉棠,眼睛一亮,附和道:“甄小姐說的对。严良,虽然咱们是同窗,但你不道歉的话,我可要为韩姑娘出口气了。” 其他人跟着附和,“是啊,道歉,必须道歉。” 甄玉棠与阮亭关系匪浅,他不能得罪,此处又有這么多同窗,若是他灰溜溜逃走,也落不到好处。 严良低着头,不情不愿的赔罪,“韩晚,我刚才說的话多有不对,是我辜负了你,照你說的那样,我們的亲事作废吧。我是真心喜歡赵小姐的,希望你成全我們。” 严良口中的赵小姐,就是和他勾搭在一起的那個女子。 韩晚一颗心完完全全的冷下来,“滚,你们俩给我滚。” 等严良和那個女子离开后,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赵构主动打招呼,“甄小姐。” 甄玉棠清浅一笑,“赵公子,刚才多谢你出声。” 赵构看了她一眼,急忙移過眼神,“甄小姐别這么客气,虽我不是女子,可我也最是讨厌严良這样的负心汉。” 安抚韩晚要紧,甄玉棠道:“赵公子,今日情况特殊,我先陪着晚晚回去客栈,改日再与赵公子叙旧。” 赵构可以理解,“這是自然,韩小姐遇到這样的事情,应当受到了很大的打击,等哪日甄小姐有空了,我請甄小姐吃饭。” 甄玉棠浅浅笑了下,然后走到韩晚身边,轻轻拍着韩晚的背,“晚晚,我知道你心裡难受,但府学不是发泄情绪的好地方,我們先回去客栈,好不好?” 過了会儿,韩晚空洞的眼神恢复了些神采,啜泣着点点头。 等回去客栈,韩晚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严良說他用抄书的银钱给我买珠钗,收到他送来的珠钗,那时候我可高兴了;他去府城参加院试,我在家裡也替他紧张;我爹每個月给我的零用钱,我都攒下来,补贴严良。原来,严良从来沒有喜歡過我,不仅不喜歡,他還嫌弃我、恶心我。” 韩晚自我怀疑,“玉棠,我是不是太差劲了?” “不是!”甄玉棠认真的道,语气很是坚定,“晚晚,他被你撞破了奸情,這是在气急败坏的诋毁你,你不要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你性格不差,长相也不差,是严良那個畜生不如的东西配不上你。” 說着话,甄玉棠用帕子给她擦拭着眼角,韩晚抽着鼻子,心裡的难過淡了些,“ 玉棠,幸好有你陪着我,否则在府学的时候,可能我就要崩溃了。” 甄玉棠声音轻柔,“晚晚,为严良那样的人伤心不值得,我知道你心裡难過,你好好哭一顿,发泄出来,以后就把严良抛到脑后,不要让他影响到你。” 韩晚红着眼眶点点头,“好。” —————— 严良心烦意乱,沒有心思搭理那位赵小姐,回到府学,不少人知道了他的丑事,对着他指指点点。 严良一腔怒火憋在心窝裡,他找到阮亭,“ 阮亭,好好管管你的未婚妻,甄玉棠就快和你定亲了,三天两头抛头露面来到府学,還撺掇着韩晚与我退亲。” 阮亭微怔,甄玉棠来到府学了,为何不来找他? “ 先不說甄小姐還未与我定亲,即便我們俩定亲了,她想去哪裡,是她的自由,轮不到你多管闲事。” 阮亭冷冷扫他一眼。 阮亭的眼神很是冷厉,“你做了那些丑事,有何颜面来诋毁甄小姐?若再让我从你的口中听到那些话,我不介意让更多的人知道你的行径。” 严良心虚的打了個颤,不敢直视阮亭。 他比阮亭年长一岁,可是每次与阮亭打交道,总是有些发怵。 他灰溜溜的噤了声,低着头快步离开。 阮亭修长如玉的手指敲了下桌沿,连严良這样的人都见到了甄玉棠,甄玉棠却不来找他。 他看了一周学舍,唐苒不在,沒办法向唐苒打听甄玉棠的消息。 阮亭出去学舍,沒走几步路,碰到了赵构。 赵构忍不住在他面前嘚瑟,“阮亭,我见到甄小姐了。” 阮亭脚步一顿,“你可知道甄小姐住在哪间客栈?” “你不知道?” 這下子赵构更嘚瑟了,“我当然知道,但我不告诉你。我說等甄小姐有空了,請甄小姐吃饭,甄小姐答应了。阮亭,你這個未婚夫也太不称职了。甄小姐不告诉你,指不定是甄小姐不愿意和你见面。” 给阮亭添添堵,赵构還是挺乐意做這些事情的。 阮亭并不生气,“ 既然甄小姐要来府学,想来落脚的客栈距离府学并不远,甄小姐又不喜住所太過嘈杂,這样一来,她入住的客栈无非就是那几间,更大的可能是她上次住過的客栈。” 赵构瞪直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阮亭勾了勾唇,“甄小姐就快是我的未婚妻,我对她自然了解。” 赵构哼了一声,阮亭這是故意在他面前显摆呢。 正好下午有空闲時間,阮亭直接去了上次甄玉棠住宿的客栈,“請问是否有位甄小姐在這裡住宿?” “甄小姐?” 客栈裡的伙计点点头,“公子是找那位很是好看的甄小姐吧?” 阮亭突然心裡有点不是滋味,产生了淡淡的危机感,不管甄玉棠到哪裡,注意到她的男子不是少数,看来要赶快与甄玉棠定亲,這样他才能放心。 阮亭淡声道:“我是甄小姐的未婚夫,可否告诉我甄小姐住在哪一间屋子?” “未婚夫?” 那個伙计打量了阮亭几眼,“麻烦公子先等着,我上去问一问甄小姐认不认识公子。” 听到叩门声,樱桃开了门。 客栈裡的伙计道:“甄小姐,有位公子說是您的未婚夫,想要与您见一面。” 甄玉棠眨了下眼睛,不会是阮亭来了吧,他怎么知道她在這间客栈? 甄玉棠出去屋子,看向一楼的大厅,阮亭颀长的身姿映入她的眼睑,還真是他。 甄玉棠对着伙计道:“让他上来。” 那個伙计去到厅堂裡,“公子,甄小姐让你上去。” “多谢。” 阮亭去到二楼。 甄玉棠手裡捏着一粒葡萄,悠悠然的道:“你怎么来了?” 阮亭在她一旁坐下,“甄小姐不来找我,那我只能来找你了。” 甄玉棠扫他一眼,怎么感觉阮亭话裡含着几分委屈? 甄玉棠吃了一粒葡萄,脸不红心不跳的道:“我這不是有事情要忙嘛!等事情忙完了,我就去府学找你了。” 阮亭看着甄玉棠,然后墨眸微微垂下,“我還以为是甄小姐不愿意与我见面。” 甄玉棠看了一眼阮亭面前的杯盏,阮亭刚才也沒喝绿茶啊,怎么一股柔弱可怜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