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和离的第四十二天 作者:未知 甄玉棠给阮亭倒了一盏茶, “喝茶吧。” 若不是徐氏要让她来府城,她确实不想与阮亭见面, 不過這些话還是不要告诉阮亭了。 见甄玉棠不回答, 阮亭沒有继续這個话题,他心裡很清楚,上午甄玉棠去了府学, 却沒告知他一声, 很明显,甄玉棠并不在意他。 甄玉棠答应与他定亲, 是他趁着甄家遇到难关时, 上门提亲的, 在当时那個形势下, 再加上甄远山与甄远林重利的性情, 甄玉棠才答应的, 并非对他有意。 若不是他主动来到客栈,甄玉棠应该不想见到他。 阮亭抿了下薄唇,沉默着将葡萄剥皮, 露出晶莹的果肉, 剥了小半碗葡萄, 推到甄玉棠面前。 甄玉棠一愣, 阮亭竟然给她剥葡萄吃, 她捏起一粒尝了一口, “多谢。” 阮亭眸裡带着浅笑, “甄小姐无需与我這般客气。” 其实,他是第一次做這种伺候人的事情,他還是侯府少爷的时候, 凡是自有侍女, 回到阮家,王娘子和阮娴也用不着他给她们剥葡萄。 但看着甄玉棠尝了去掉皮的葡萄,他心裡竟然觉得有些满足。 阮亭去一旁净手,等甄玉棠把那小半碗葡萄吃完,他道:“甄小姐可曾用過午膳?” 甄玉棠用帕子擦拭着指腹,“還沒。” “那甄小姐可要去吃些膳食?” 甄玉棠懒洋洋的道:“不想去。” 在客栈安置后,她陪着韩晚去了府学,回来后又安慰了韩晚一番。這么一通下来,她实在不想动弹。 不吃东西可不行,上次在唐家,阮亭攥着甄玉棠的手腕,手腕很是纤柔,他总觉得甄玉棠太纤瘦了,“我也未用膳,不如甄小姐和我一道吃些东西?” 甄玉棠腹中并不饥饿,“樱桃买了几包糕点,我吃些糕点就行了,你快去用膳吧。” 有甄玉棠在,他不想一個人用膳,“来客栈之前,我打听了一下,与严良厮混在一起的那個女子,是赵家的小姐。赵家家境不错,赵家小姐对严良一往情深,但赵家老爷并不知严良有婚约在身。” 听阮亭這么一說,甄玉棠有了主意,“赵家的住址在哪儿?” 唇角噙着笑,阮亭道:“若是甄小姐陪着我去吃午饭,我就告诉你。” 甄玉棠看出来了,阮亭是故意提起赵家,以此引/诱她陪着他一道用膳。 她轻咳一声,“ 我突然觉得有些饿了。” 阮亭也不戳穿她,顺着她的话道:“ 有家清炖的鸭肉味道不错,鲜美而不油腻,甄小姐可要去尝一尝?” 甄玉棠起身,“好。” 看着甄玉棠走在前面的身影,阮亭眸裡的笑意更浓了些,甄玉棠不喜歡他也无妨,他想法子主动接近甄玉棠就好了。 喝了一口老鸭汤,滋味果然鲜美,甄玉棠懒洋洋瞥他一眼,“這下子可以告诉我赵家的住所了吧。” 阮亭說了一個地名,“ 赵家老爷有秀才的功名,迟迟未进一步,在私塾裡授课,赵家夫人手裡则有几個商铺,膝下只有一個女儿。严良若是成了赵家的女婿,日后赵家的财产都是他的。” 怪不得严良在府学学业很是差劲,原来心思都沒用到正道上。 韩晚是她的好友,此刻還在客栈裡落泪,甄玉棠不打算轻易放過严良,“用着韩晚的银子,又搭上了赵家小姐,不能便宜他。” 阮亭并不意外,来客栈与甄玉棠见面之前,他特意打听了赵家的情况,正是想着可能会派上用场。 若非有甄玉棠在,阮亭无心插手這些事情。他打听赵家的情况,也是为了甄玉棠,“你有什么打算?” 甄玉棠道:“ 严良拿了韩晚和韩叔叔多少银子,一個子不能差的要還過来,還回来之后,他妄想和赵家小姐双宿双飞,那就把他和韩晚已经定亲的事情告诉赵家老爷。既然赵家老爷是读书人,想来不会接纳严良這样不知廉耻的人当女婿。” 阮亭接過话,“ 不错,赵家老爷在私塾授课,为人板正,注重声誉,一旦让他知道了這件事情,必然不会同意。” 甄玉棠本来不太饥饿,不料想,和阮亭說着话,用了不少膳食。 她看了眼阮亭俊拔的身姿,阮亭每顿吃不少东西,怎么一点也不胖呀。 用過膳食,阮亭又把甄玉棠送回客栈,“甄小姐這次要在府城待多长時間?” “把严良的事情解决了,我和韩晚就回去。” 甄玉棠突然想起徐氏的交代,“ 我大伯母给你准备了一些药材和衣衫,你在客栈门口等一会儿,我让樱桃给你拿下来,刚好你可以带回府学,省得你再跑一趟。” 阮亭:“ 不急,等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再拿回去。” 如果他现在就把這些药材和夏裳带回去,怕是接下来几日甄玉棠不会再去府学找他。只有把這些东西留在甄玉棠手裡,他才有借口与甄玉棠见面。 阮亭叮嘱道:“那我先回府学,你和韩晚都是女子,晚上记得让小厮守夜,這间客栈环境清幽,但還是要注意安全。” 甄玉棠笑了一下,“知道啦,我经常来府城的,你放心吧。” ———— 第二日,韩晚精神许多,虽然眼眶红肿,但不再把自己闷在屋子裡痛哭流涕。 甄玉棠去到韩晚屋子裡,吩咐樱桃把轩窗打开。 她倒了一盏茶,递给韩晚,“晚晚,你哭過一场了,情绪也发泄了,不要用严良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严良這個狗东西在外面逍遥自在,你在客栈暗自神伤,他根本不会知道。” 韩晚捂着肚子,一脸委屈,“不错,我昨天晚上哭了好久,哭着哭着我肚子好饿,我想起来吃些东西,府城可多美食了,后来又觉得太麻烦,就饿着肚子過了一晚上。当时我就在想,若不是严良,我会沦落到這個样子嗎?我就算把自己饿個几天几夜,严良也不会来看我一眼。” 甄玉棠轻笑一下,沒想到让韩晚振作起来的,不是其他东西,而是美食。 “ 今天中午你想吃什么,我請你。” “那就這么說定了。” 想到马上就可以品尝到苏州的美食,韩晚顾不上伤感。 甄玉棠提醒道:“ 晚晚,严良拿了你和你爹這么多银子,不能就這么便宜他。” 韩晚皱了皱眉,“昨天是我太难過了,沒顾得上把银子要回来。只是,严良肯定不会乖乖把银子還回来的。” 甄玉棠不疾不徐的道:“他与你定亲,又与其他女子厮混在一起,這件事情若是让府学之外的人知道,严良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阮亭提前打听了赵家的情况,赵家小姐的父亲并不知道這件事,你可以就此要挟严良。他若是不乖乖把银子還回来,你就說你不要退亲,還要把他有婚约在身的事情告诉赵老爷。” 韩晚眼睛一亮,琢磨起来,“ 严良敢与我退亲,就是等着要与赵家小姐在一起,我若是這么威胁他,即便再怎么不情愿,他也会把银子還给我。” 对付這样的狗东西是不能心软的,甄玉棠又道:“严良最在意的只有两样东西,一是银钱,二是功名声誉。趁着這次机会,不光是银钱,你为他买的衣衫笔墨等,折合成银子,全都要回来。” “等他把银子還给你之后,你去找赵老爷,把所有的事情详细告诉他。严良想当赵家的女婿,那你绝不能让他如愿。” 韩晚愣了一下,她沒有做過這样的事情。在她喜歡严良的时候,一心为他考虑,严良却从头到尾都在欺瞒她。 她下定决心,“玉棠,多亏有你给我出主意。這是严良欠我的。你放心,我知道该這么做。” 韩晚按照甄玉棠出的主意,约了严良见面,先是威胁他,狠狠从他身上敲诈了一大笔银子。 “你从我爹和我這裡拿走了二百两银子,再加上平时我给你和你爹娘买的东西,還有你对我的欺瞒,对我造成的伤害,统共五百两银子。严良,若是你不把這些银子拿出来,我是不会和你退婚的,我還要去找赵老爷。” 严良皱着眉,“我手裡沒有這么多银子,你這是在强人所难。再說了,你和你爹,才沒有给我那么多银子。” 韩晚笑了一下,摸着指甲,“你欺瞒了我這么长時間,和你退亲,還损了我的声誉,多出来的银子就是补偿。你手裡有沒有钱,不管我的事,我就快回去泰和县了,最迟明天,你要把钱還回来。不然,严良,你不是說我是泼妇嗎?一個泼妇会做出什么事情,想来你是清楚的。” 严良咬牙切齿的盯着韩晚,他沒有想到韩晚会這样威胁他,“你变了,以前你那么温柔,你不是這样的人。” 韩晚嗤笑一声,“我是变了,這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嗎?” 严良理亏在先,他心裡窝着气,“ 韩晚,即便咱们俩要退亲,我還是想要劝你一句,远离甄玉棠。有许多事情,都是她撺掇着你做的。” “撺掇?” 韩晚一下子怒了,拿起桌面上的茶盏,使劲泼了严良一脸的水,“若不是有玉棠在,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這么快振作起来。严良,不许你诋毁玉棠一句。你不配!” 严良极其败坏,甩袖离去。 他万般不情愿,但目前他只想快点解决韩晚,无可奈何,去找了那位赵家小姐,花言巧语哄了一番,凑齐了银钱。 严良沉着脸,把五百两银票给了韩晚,“以后我們就沒有任何干系了,韩晚,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出现在府学,你也不要去找赵小姐,她是无辜的,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 韩晚翻了白眼,谁愿意和他這么個脏东西有瓜葛,“那就祝你和赵家小姐這对狗男女长长久久。” 她与严良分开后,直接去私塾找到了赵老爷,声泪俱下,把严良是如何欺负她的,全部告诉了赵家老爷。 ————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天晚上,甄玉棠做了一個梦。 梦中,她与阮亭成亲后,阮亭和严良一样,是個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用功读书,背着她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 阮亭和那個女子卿卿我我的时候,恰好被她撞到了。甄玉棠怒气冲冲的去捉奸,阮亭却倒打一耙,把所有過错推到甄玉棠身上。 最后還领着一個孩子回来,让甄玉棠抚养這個孩子。 那個女人還恬不知耻的炫耀,說她是来加入這個家的,让甄玉识趣一点,不要影响她与阮亭的感情。 早上醒来后,甄玉棠气鼓鼓的下了塌,虽然是個梦,但還是好气啊! 樱桃推开门进来,“小姐,阮公子一大早又来了客栈,說想陪您一道用早膳。” 甄玉棠轻哼一下,“让他一個人吃饭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