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和离的第七天 作者:未知 带着阿芙回到淡月轩, 甄玉棠呷了一盏青茶,心裡浅淡的怒意渐渐消散。 方才见到阮亭, 她不由自主的将王娘子与阮娴做的事情, 迁怒到了阮亭身上。 這会儿思绪平静下来,她知道,阮亭与王娘子母女两人不一样, 他不是是非不分之人。甚至前一世的时候, 阮亭也未包庇阮娴做的那些丑事,自始至终, 阮亭对她還是挺好的。 若是甄玉棠非要迁怒到阮亭身上, 对阮亭来說, 未免太不公平了。 下午学堂并不授课, 很少有学子会待在学堂裡, 而阮亭却去到了学堂, 甄玉棠觉得奇怪。 她放下青瓷茶盏,“樱桃,你走一趟, 看看阮亭這会儿去学堂做什么?” “小姐, 我這就去。” 等樱桃走到门口的时候, 甄玉棠又叫住她, “樱桃, 别让阮亭知道是我让你去打听消息的。” 樱桃点点头, “好的, 小姐。” 等樱桃出了屋子,阿芙抱着自己的小瓷盏喝着蜂蜜水,奶声奶气的道:“姐姐, 刚才咱们见到的那位哥哥长得好看。” 甄玉棠知道, 阿芙口中的哥哥自然指的是阮亭。 她好笑的看着阿芙,“ 你才见了那個哥哥一面,连句话都沒說上,怎么就知道他长得好看?” 阿芙嘻嘻笑起来,“我就是知道嘛!那個哥哥长得可好看了,比外祖家的林表哥還要好看。” 甄玉棠跟着轻笑一声,說起来,阮亭這一副皮囊着实养眼,此时的他虽然比不上日后那般沉稳,但整個人爽朗清举,就像雨后初霁、沐浴在春光中的庭中玉树,有着少年郎独有的蓬勃与清朗,很难不让人动心。 前世时,甄玉棠也曾被阮亭的這幅皮囊所吸引,所以阿芙小小年纪便觉得阮亭长得好看,也不是一件夸张的事情。 甄玉棠与阮亭未成亲的时候,就有女子爱慕阮亭,哪怕后来甄玉棠成了阮亭的夫人,心仪阮亭的女子也从不中断。 只是,男人太過俊朗,最后吃亏的還是女人,甄玉棠就是最好的例子,前世的她可是被阮亭的青梅毒害而亡的。 * 阮亭觉得很是莫名,他从来不曾招惹過這位甄家大小姐,沒来由的,甄玉棠却瞪了他一眼。 不過阮亭也不在意,他在学堂读书的時間不久,但也清楚甄玉棠就是這般骄纵的性子,从一开始甄玉棠就看他不顺眼。 和他的亲娘一样,甄玉棠心裡舍不得的也是陆遇,从来不是他。 甄家学堂离甄府并不远,出了甄府大门沒走几步就到了学堂,樱桃悄悄看了阮亭一样,朝学堂裡扫地的小厮打听着消息。 学舍裡,阮亭正在练习诗赋,听到窗外窸窸窣窣的說话声,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刚好看到樱桃。 甄玉棠是甄家大小姐,她身边伺候的丫鬟,学堂裡的学子都认识,阮亭自然也不例外,甄玉棠身边得用的丫鬟来学堂做什么? 回到淡月轩,樱桃仔仔细细的禀道:“小姐,我去到学堂的时候,阮公子正在学舍裡温书。据学堂裡的小厮說,阮公子时常待在学堂裡,常常一待就是一下午,一直在看书,到晚上的时候才离开。” 甄玉棠沒出声,原来阮亭常常去学堂啊。 前世时,她和阮亭并不亲近,所以她不太清楚阮亭的行踪。只觉得阮亭能成为状元,是因为他天资聪颖。 阮亭状元及第,可谓是年少有为,风头正盛。可那风光背后的付出,却鲜有人知。也是,仅凭天资,是不可能成为状元的,阮亭着实下了一番苦功夫。 樱桃问道:“小姐,你让我去打听阮公子的事情,是要做些什么嗎?” 甄玉棠摇摇头,顿了一会儿,补充了一句,“淡月轩裡的小厨房不是时常备着百合汤、绿豆汤嗎?你每天下午都给阮亭送一碗過去。” 樱桃不解,“小姐,为什么要给阮公子送汤啊?” 甄玉棠道:“再過一個多月就是院试了,他天天待在学堂裡,若是熬坏了身子,不知情的人难免觉得咱们甄家学堂在学业上太過严苛。” “小姐說的有道理,我這就给阮公子送汤去。” 甄玉棠又道:“别急,若是他不主动问起,你别告诉阮亭是我让你给他送汤的。” 這一世,甄玉棠不想与阮亭扯上太多不必要的干系,只是,毕竟她曾与阮亭当過十年夫妻,十年裡,他们二人虽然沒有夫妻之情,但总是有些亲情的。 阮亭日日苦读,现在天气又渐渐炎热,整日待在学堂裡难免身子受不住。出于上一世的情谊,甄玉棠也无法将阮亭当成一個陌生人,所以,她才让樱桃给阮亭送些汤水,就当是全了他们俩上一世那浅淡的情谊。 樱桃记着甄玉棠的话,沒有亲自将汤送過去,而是交给了学堂裡的小厮。 那小厮拎着食盒過去,“阮少爷,你温书辛苦了,喝碗绿豆汤吧。” 阮亭出声,“多谢。” 见小厮将绿豆汤从食盒裡拿出来,阮亭不动声色的问道:“ 這绿豆汤是从哪儿来的?” 小厮挠了挠头皮,“甄府裡时常备着绿豆汤,我們這些下人也可以喝一碗,我想着阮公子你整日待在学堂裡读书肯定很辛苦,便给你送了一碗過来。” 阮亭又道了谢,那小厮才离去。 绿豆汤摆放在案桌旁,阮亭心无旁骛的看着往年院试的题目。 等将今日的功课全部完成以后,阮亭朝窗外看去,半边天铺满晚霞,绚烂夺目。 收回目光,看到那碗绿豆汤,阮亭拿起尝了一口,虽然已沒了温度,但入口清香甘甜,很是清爽。 小厮告诉他,绿豆汤是甄府给那些下人准备的,阮亭却不相信。 這碗绿豆汤很明显是小锅小灶精心熬制出来的,汤汁浓稠清甜,裡面放了蔗糖、莲藕,若只是给下人解渴用的,用不着這样精细。 甄玉棠身边的丫鬟来了学堂沒一会儿,小厮就给他送来了一碗绿豆汤,很难不让人将這碗绿豆汤与甄玉棠联想在一起。 甄玉棠好心的给他送汤解渴,却不挑明,反而让小厮找了借口隐瞒 ,這是为何呢? 甄玉棠以前不還想着打小报告让夫子训斥他嗎?最近却像换了一個人似的,不再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也不再刻意挑他的错,看起来像是已经不讨厌他了。 甄玉棠对他的讨厌,来得莫名 ,去得也莫名。甄玉棠性子变了许多,阮亭摸不准是因为甄玉棠的双亲骤然离世,她一下子变得懂事了,還是另有其他缘故? 莫非汤裡加了什么东西,喝了之后会拉肚子? 阮亭轻轻笑了一下,脑海裡浮现甄玉棠明媚似春花的脸庞,他将剩余的绿豆汤一饮而尽。 即便汤裡加了什么东西,总归甄玉棠不敢要他的命,她性子骄纵,但不是恶毒的姑娘。 假如甄玉棠给他送绿豆汤是另有目的,那刚好阮亭可以管教一下這個不听话的甄大小姐。 淡月轩裡,甄玉棠突然打了一個喷嚏,她曾听外祖母說過,打一個喷嚏,代表有人在想自己。是谁正在想她這個小仙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