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和离的第八天 作者:未知 后面几天, 在学堂温书时,阮亭总是能收到一碗绿豆汤或是百合汤, 他连喝几日, 并未出任何問題。 甄玉棠性子骄纵,若說是因着她爹娘离世一事,她懂事了几分, 不再刻意针对阮亭, 倒也說得過去。 只是,這一段时日以来, 甄玉棠都不曾主动和他說過几句话, 沒理由突然一改往日态度。 阮亭思忖着, 难不成是甄玉棠拉不下脸当面向他道歉, 是以采用了這种方式向他赔罪? 一转眼临近月底, 到了学堂每月一度的考核時間。 前面位置的学子按照顺序将试卷传到后面, 甄玉棠接過阮亭传過来的试卷,沒看他一眼,给自己留下了一份, 接着转身传给后面的韩晚。 阮亭墨眸微垂, 他以为甄玉棠给他送绿豆汤是在向他赔罪, 可是后面几天甄玉棠還是沒主动和他說過话。 平日裡, 甄玉棠和她左手边的唐苒說說笑笑, 也会和坐她身后的韩晚拌嘴, 唯独不曾搭理他一句, 不再像以前那样时时刻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好给夫子打小报告。所以,是他多想了嗎? 不過這样也好, 甄玉棠不来烦他, 他也乐得清闲。 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题目,甄玉棠脑袋都大了,很好,从头到尾粗粗看一遍,基本上沒有几道题目是她能答出来的。 她重生回来才一個月的時間,哪能清楚的记得之前学過的內容呀。 若是她前世的时候好好读书是個才女,或者她像阮亭那样天资聪颖就好了,也不至于现在這么为难。 谁能想到,重生回来她遇到的最大难关竟然是每月月底的考试! 甄玉棠下意识坐直身子,伸着脑袋往前面看了一眼,阮亭個头比她高许多,搞的她一個字都看不见。 她嘀咕了一声,“长那么高干嘛呀!” 眼看周围人都在答题,她认命的拿起狼毫,会写的赶快写下来,不会写的就胡编乱造,实在编不出来的就空着吧。 甄玉棠埋头认真的胡编乱造起来,她還沒有答完,就看到阮亭从座位上起来,走到谢夫子身边交了答卷。 得,望着阮亭离开学舍的背影,甄玉棠再次感叹,人与人真的是不一样的,她辛辛苦苦才编了一半的题目,阮亭已经提前交卷了。 甄玉棠想了想,前世的时候,好像每次考试时,阮亭也总是第一個交卷的。 那时候学堂裡不少学子觉得阮亭提前交卷是在故意显摆,显摆自己曾在京城长大,显摆自己功课出色。 当时甄玉棠虽然不觉得阮亭在显摆,但她总归也不那么高兴。 她就在阮亭身后坐着,结果阮亭每次都是第一個交卷,甄玉棠却总是磨磨蹭蹭到最后,這样一对比,她可太沒面子了。 所以,這么一来,甄玉棠越发的不喜阮亭。 现在静下心想一想,其实阮亭真不是故意显摆的,明明他已经答完了所有的题目,若是不交卷,反而是浪费時間,還不如趁着剩余的時間多做几篇策论! 甄玉棠回過神,继续答题,眼看会写的都差不多写上了,不会写的也都编上去了,她也将答卷交了上去。 她是第二個交卷的,唐苒和韩晚不约而同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然后纷纷加快了答题的速度。 交上去答卷,甄玉棠出去学舍,四周看了一眼,阮亭正在学堂右侧的小竹林裡看书。 此刻学堂裡很安静,交卷的人只有她和阮亭。甄玉棠一個人待着无聊,想了想,抬脚朝小竹林走去。 重生至今,她很少和阮亭說话,她不想和阮亭再有什么干系,和他拉开距离,這样甄玉棠才可以不被前世那些事情所影响。 只是,她与阮亭已经结下了梁子,同在一個学堂,日日都要见面,還是要将两人的梁子解开。 听到脚步声,阮亭望過去,春风吹拂送来清新,甄玉棠身姿婀娜,桃腮莹润,似花苞的发髻上簪着一支茱萸玉簪,一身素色的衣裙很是修身,裙裾绣着素雅的花儿,行走间缓缓绽放。 甄玉棠走到他身边,停下脚步,“阮亭,可否和你闲话几句?” 阮亭放下手中的书,“自然可以。” 這是时隔多日来,甄玉棠第一次和他說话。 甄玉棠出了声,“阮亭,之前我对你做過一些比较過分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們是同窗,同窗理应互助和睦。有不对之处,我向你赔罪,然后我們之间的梁子一笔勾销,可以嗎?” 阮亭有些意外,他用探究的目光看着甄玉棠,自从她爹娘离世后,甄玉棠不再像以前那样骄纵。 不再针对他,還给他送来了绿豆汤,今個竟然還向他赔了罪。 一個人的性情很难改变,除非经历過许多。 阮亭有种感觉,甄玉棠的变化,不仅仅是因为她爹娘离世的原因。 薄唇动了动,他反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比较過分的事情?” 甄玉棠两颊红了红,這她怎么好意思說出口呀,那些事情可太幼稚了。 她轻咳一声,“阮亭,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 阮亭唇角勾起一抹笑,他身为男子,自是不会和甄玉棠一般见识,不管甄玉棠性格因何改变,“那些绿豆汤……” 剩余的话沒有說完,阮亭噤了声,他本来想问一下,是不是甄玉棠吩咐下人给他送来了绿豆汤。 但又转念一想,甄玉棠之前特意让小厮给他送来,說明甄玉棠不想让他知道究竟是谁送的绿豆汤,那他還是不要直白的挑明好了。 甄玉棠下意识问道:“那些绿豆汤怎么了?” 阮亭轻笑了下,“沒什么,绿豆汤很好喝。” 甄玉棠一怔,阮亭发现是她派人送去的绿豆汤了。也是,阮亭這么聪明,什么事情都瞒不過他。 既然阮亭知道了,那她也沒有什么好隐瞒的,她也不想让阮亭误会,“绿豆汤是我吩咐下人给你送去的,裡面沒放什么不好的东西,我也沒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着你读书辛苦,每日喝些汤水润润喉咙,你若是通過院试成了秀才,我們甄家学堂的名声也能打出去。” 原来是为了甄家学堂的声名,阮亭淡淡出声,“多谢甄小姐。” 微风徐徐,送来春花与竹叶的清香,林中的少年郎长身玉立,爽朗清举,透着光风霁月的矜贵与春日雨后特有的干净。 甄玉棠毫不怀疑,若是一掷千金可以与阮亭睡一觉,怕是不少女子愿意出這些银子。 可惜的是,這样的郎君,自始自终不属于她。 她嫁给阮亭十年,喜歡了阮亭十年,阮亭却不似她那样的喜歡她。 甄玉棠深吸一口气,前世的事情如過眼云烟,都過去了,阮亭不喜歡她也无所谓。 她应该抓紧這一世的机会,等出孝后重新找一個出色的郎君,一個不行,那就多找几個。她可不要再将時間耗费在阮亭身上,這人的心啊,是捂不热的。 看阮亭方才的表现,应该是愿意和她化干戈为玉帛了吧,甄玉棠语气轻快了些,“ 阮亭,那我不打扰你了,你继续看书吧。” 阮亭微微颌首,注视着甄玉棠离开。 随后几日,阮亭依旧每日下午可以收到甄玉棠送来的绿豆汤,回到泰和县,第一個看他不顺眼的是甄玉棠,却沒想到,日日给他送来绿豆汤的,也是甄玉棠。 早上去到学堂,甄玉棠问了一句,“苒苒,谢夫子是不是已经将所有的试卷批改出来了?” 唐苒点点头,“谢夫子最近事情多,他還让阮亭帮忙批改咱们的答卷了,估计待会夫子就会将成绩公布出来。” 甄玉棠鼓了鼓腮帮子,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她前世的夫君会批改她的答卷。 希望她的试卷不要被阮亭拿到,若是让阮亭看到她那胡编乱造的答卷,那也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