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惑
水光盈眸,亮若寒星,明媚可喜之处,不可尽述。
那双眼睛漫不经心,又有几分轻佻,竟……似曾相识。
他的脸上,還有她指尖微凉的触感。
张学林垂眸看着她,目光一時間有几分定定的。
不料,甄真原本還在笑着,却忽然脸色一变,脸上露出痛苦神色,紧紧咬住了牙关。
张学林不禁神色一变。
元宝忙道:“大人,叶蓁蓁方才說到什么蒙汗药,好像是中了迷香,刚刚所言是无心之失,不如小的先带她……”
张学林却不看他,径直抱着人往慈铭堂的方向走去,淡淡道:“去找大夫来。”
元宝愣在原地,看着张学林的背影,心裡有几分說不出的异样。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他们大人,好像竟对這叶蓁蓁有几分不同似的……
张学林抱着人穿越回廊,进到慈铭堂,挥开宽袖,就见一张粉腻泛润的面孔微微歪着,双眸紧闭,竟似有几分气若游丝。
他举手在甄真颊上轻拍,沉声唤道:“叶蓁蓁?”
甄真略有所觉,却并未睁眼,只眉头蹙得更紧。此刻她鬓发潮湿,嘴唇微咬,似乎在隐忍着什么痛苦:“不要……不要,求求你……”
张学林猛然握住她的手晃了晃:“叶蓁蓁!”
甄真一颤,长睫如扇打开,露出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眼尾泛着轻红,目光似痛苦又似乞求:“哥哥?”
张学林呼吸一顿,沒有出声。
“我好难受……”她无力地靠在他胸前,泪珠飞落,一声声地呜咽。
张学林将那细细的手腕握在手中,冰凉柔软,滑腻无骨,竟令他心神微乱,下意识就想丢开去。
“大人,水来了,放在何处?”下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张学林:“倒进浴桶,好了就立刻退下,不许任何人靠近。”
下人应喏照做,转身之际,微微抬头,惊见大宝屏风上映出两個相拥重叠的身影,猛然一震,飞快垂了头逃也似的退下。
张学林将甄真打横抱起,走到屏风后,看了一眼轻微荡漾的水面,略一闭眼又睁开,抬起腿径直跨了进去。
這蒙汗药虽不致命,但极令人难堪,且药性强烈,非一般迷药可比。
如今虽是春季,天气尚暖,可毕竟還有寒气,看這叶蓁蓁,只是抱着他就知道,分明是一副弱不禁风的身子,恐怕禁不起冷水浸泡太久。
所以张学林沒有迟疑,当下便抱着人与她一同入水,一面让冷水驱散药性,一面抱住她且用掌力为其暖身。
两人在水中紧紧相拥,甄真的头歪在他肩头,两只手牢牢攥在他后肩处。
墨绿色的官服被水浸湿,染成深色。张学林紧紧皱着眉头,将人搂紧,生怕她滑入水中。
甄真酸软得厉害,身体有如火烧,涌泛着一阵阵的眩晕,令她惊惶失措,茫然不已。
每当她轻轻战栗,就有一個清润的声音在她耳边温柔抚慰,令她略微平静。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一股淡香,夹杂着茶叶的清芬,斥入鼻息。甄真闻着那好闻的味道,就像是干渴已久的人嗅到醴泉的甘甜,紧紧攀着他不愿松手。
尽管如此,還是难受至极,几欲窒息。
“……难受。”
甄真一下子仿佛极难忍受,浑身发抖不止。
张学林感觉有异,将她推开,扳過她脸一看,当即脸色一变。
原来,甄真因痛苦难当、忍无可忍,竟不自觉咬伤了自己的舌头!
一丝血痕艳红如胭脂,自唇角蜿蜒而下,衬得清丽的面容凄绝美艳,难以言述。
张学林当机立断,握住她下巴,逼迫她张嘴,又伸手从自己袖子上撕开一條,令她张口咬住。
甄真呜呜了几声,整個人往后仰倒。
张学林立即长臂一伸,将人捞回怀中。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如此来来回回,折腾大半個时辰,甄真终于因为体力不支,晕倒過去。
张学林见如此,反倒松了一口气,立即抱着人从浴桶中站起出来。
然而,他抱着人才跨出浴桶,就有些僵住。
甄真衣衫尽湿,出水后必须擦身换衣,這事只有让女子来做。
静立须臾,他眸光一动,将人先放下,推门出去,将候在几丈之外的家丁喊来道:“立马去后厨,将孙嬷嬷带来,顺便叫她带一套干净衣裙過来。”
不多时,那孙嬷嬷就到了慈铭堂。一见榻上横躺着的甄真,她眼皮子一跳,暗暗万幸自己沒有当场失态。
张学林看她伸手要解甄真的衣扣,便无声地转過身,走到了屏风后面。
孙嬷嬷见一向清心寡欲的张大人如此看重這女孩儿,伺候起来愈发小心谨慎,又见甄真身体如此娇弱不禁,更不敢马虎。
衣裳褪去,露出葱绿色的肚兜和雪白如玉的身体,饶是见惯了世面的孙嬷嬷也不禁晃神。
冰肌玉骨,纤体绰态,真是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好。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寻常美人,就算是绝色,也总免不了有這样那样的瑕疵。偏眼前這女孩儿,面貌已非凡品,身子竟也這般……
她心神稍定,低头给甄真细细擦拭起来,心中却道:怪道他们大人一直克己守礼,原来不是不近女色,只是寻常花儿难以入眼罢了。
這一日正巧是上元灯节,京城城内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全城的女子倾巢而出,街上人山人海、摩肩擦踵。相比与平时,龙城卫巡逻的侍卫多了不少,几乎每走一阵,都能看到着那身官差服的人在其中。罗裳轻衣,胭脂香粉,遥遥望去,满街都是女子。
世家贵女此灯会时一般是坐着自家的灯船出行,也是在船上放灯。晚饭過后,汾阳侯府的女眷一同上了船,在灯光夜色裡,漂浮于九江。這船造得极大,两房的女眷基本都在,此外還有一些仆妇丫鬟。开船的是自家的家丁,船有两层,每层头尾都有侍卫看护。
秦柔与魏勉的妹妹魏蔺立在近水那层,各自手裡拿着花灯。
今日這样的时候,戴帷帽未免笨重,大部分女子都只覆面纱而已,她们二人也不例外。
秦柔手中的花灯上,画了個云鬓香腮的仙娥。魏蔺就比较随意,只用墨笔勾勒出一只画眉鸟儿,上色也未曾仔细地上。
二人各自品鉴了一番对方的花灯,又走近凭栏处去看岸上和水上的风景。
“人可真多!”魏蔺感叹,“不過這還算好的,之前在我們老家那儿的集市,脚都沒地儿放啦。”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南地有那么热闹?”
“那当然,而且规矩沒那么多,想怎么来怎么来呗。”
秦柔笑道:“不知道此生有沒有机会去看一看南地的风光。”
魏勉当年平定叛乱,立下不世之功,封侯进爵,如今在京城是数一数二的权贵。可他本家并非京城人,而是南地人。
魏蔺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我還以为嫂嫂你们這些京城的贵女都看不上南地呢。”
“怎么会。”秦柔道。
魏蔺笑了笑,多了些由衷的自豪与欣悦。
“放灯啦!”
随着一声高喊,有乐声从远方天际飘来,岸上的人都涌向水边,船上的人也涌向水边,俯身,放灯。
秦柔点了点魏蔺的胳膊:“写了什么心愿,该不会是写了你如意郎君的名字吧?”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魏蔺闹了個大红脸:“什么呀什么呀,嫂嫂你可真是的,不正经……”
秦柔一笑,随即将灯放落,屈身半蹲,两手交握,静静地凝望着那盏灯飘远,与所有的花灯汇聚到一起。
岸上珍珠阁内四楼,四五人靠窗而坐。
“侯爷!是你家的船开過来了!這船气派……”
“废话,汾阳侯府的船能不大么,再說女人家也多,就你家那四五口人,也不至于搞個這么大的。”
坐在靠裡的魏勉已经喝得微醺,他听到动静,大步悠然過来,往下瞟去。
“侯爷,這船上這么多女的都你家的?不好养啊……”
“就你屁话多,你当然养不起,咱侯爷能养不起?”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上前来将這两人拉开:“可别发酒疯。”
魏勉回头看了他一眼,转個身,整個人背靠着栏杆,双臂撑着往后仰:“沒事,今日過节,大家怎么高兴怎么来——”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雅间的几個统领、副统领登时酒兴高涨,大喊大叫起来。
“不愧是侯爷,敞亮!”
“敬侯爷!”
魏勉摇头一笑,不再搭理他们,头一侧,目光往下面飘去,那微醉的冷淡的目光,不知看到什么,忽然凝住。
灯光闪耀的大船上,汾阳侯府的女眷三三两两地立着。船头近水的位置,有一名梳着低髻覆着面纱的女子遥望着渐行渐远的花灯。
那双眼,沒有秋波潋滟,沒有寒潭幽凉,只是静静的清泉,仿佛千言万语都在其中。
般般入画,皎若秋月。
魏勉直起身,看着不远处那個身影,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
那個女子是柔锦。
让他失神的,却是那双眼睛。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不仅形似,而且神似。
若是覆着面纱,简直就像同一個人。
魏勉眯起眼睛,一時間竟似愈发的醉。
“真真……”
旁边有部下见魏勉如此,不禁低声道:“侯爷這是怎么了,看着跟中邪似的?”
“臭小子不要命了?你才中邪,我看你全家都中邪!”
“不啊,咱们侯爷喝了酒就跟给人下了药似的,好几年前的冬天,還有一次竟突然把一個乞丐弄到家裡好酒好菜地伺候,天天上书房听那個乞丐說话說半天,后来那個乞丐咳死了,侯爷還病了好些天。”
“還有這么一回事?”
“千真万确,”那人把声音压得更低,“听說是在原来的甄家……遇到的那個乞丐,会不会真是甄三小姐鬼上身的缘故?”
“啧……”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魏勉将那二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却只装作沒有沒有听到,懒得开口。
他抬头看向天际,思绪仿佛又回到那年的冬天。
八年前的昌宁街胡巷东口,一座高耸的院墙外隐约能瞧见斜飞而出的檐角,叠复环绕,古韵悠然。
门柱陈旧,阶前积灰,紧闭的大门上贴着严整的封條,给风一吹,扬起一角,透着无言的沉重和萧索。
這是被查封還不到两年的甄家大宅。
一個蓬头垢面的乞丐跪倒在這家宅院阶前,从兜裡找出掏出一個冻硬的腊鸡腿,扯出一张皱巴巴的油纸。他将油纸平铺在地上,双手捧着鸡腿恭恭敬敬地放在油纸上,随后取出小半截红烛点燃了放在最前。
眼下是年关,京城街头人影寂寥,沒有人从這家门前走過,四下静静的,唯有寒风過耳的轻微动响。
乞丐对着蜡烛,磕了三個响头。
“你祭甄家做什么,甄家已经完了。”背后响起一個温和的声音。
乞丐飞快扭头看了一眼,他眼睛有些昏花,只隐约看到是個年轻的贵公子:“关你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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