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局
流芳一哼,斜着眼看她道:“就這话,糊弄香银也就罢了,你還想糊弄我?”
甄真看搪塞不過,只好压低声道:“我从前跟一個赤脚大夫学過医,知道一些接骨之术,不過那都是旁门左道,上不得台面,今儿也是为了元宝才赌一回,你可千万别往外去說,免得有麻烦。”
流芳拧眉看她:“你会医,难道不是好事?干嘛非得藏着掖着?”
甄真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有句话說得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哪天哪個主子非要我上手,给我医出個什么好歹来,我還活不活了?如今是元宝倒也罢了。”
流芳点头:“說的也是。”
甄真看她放過了此事,不由暗暗松了口气,转而又道:“先前听刘嬷嬷說,咱们老夫人把什么东西落在那尼姑庵裡了?”
流芳:“就是老夫人手上戴的佛珠,今儿得让人去取回来。”
甄真立即道:“不如就我去吧。”
“你去?”流芳睨她。
甄真笑了笑:“好几日不曾出门,想出去透透气,尤其是嘴馋,想去……买個驴肉火烧吃。”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流芳一听,噗嗤一声笑出来:“倒也沒什么,就是得和刘嬷嬷說一声,对了,可不能說是這個由头。”
“那是自然。”
到夜裡,元宝醒了一回。
甄真隐约听到响动,起身掌灯去看,却见香银坐在边上,正俯身和元宝說话,隐约是问他要不要喝水,会不会疼之类。
甄真默默地站在帘子外看着這一幕,脑海裡突然浮现出另一幕。
正是当年她大哥受伤时,嫂嫂陪在大哥床榻边的情形。
她心裡涌现出一层暖意,又默不作声地走了出去。
這会儿是三更天,外头一片黑沉。
甄真抬头看向夜空,心裡感到难得的平静。
自从当初在冰窖中睁开眼,到如今已经快整整一年,她一直有些提心吊胆,夜裡都睡不安稳。
她从未想過要替甄家复仇或是如何。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甄家谋反是事实,无从争辩。而且,她也沒有那個本事。
她只是想要活下去,以叶蓁蓁的身份過完一生。
如今回首再看過去,只觉得如過眼云烟,作为甄家三小姐的日子,仿佛从来沒有存在過。
只是——
她总不免会想起母亲和兄长。
“叶蓁蓁,大晚上的你在這儿,西北风呢?”
背后传来流芳的声音。
甄真回头一看,就见她裹着個被子站在那儿,不禁眼角一抽:“小心给大人碰见。”
“碰见怎么了,”流芳不以为意,“你不知道,咱们大人虽然性子冷些,对下人却宽厚,只要不犯了规矩,不会动辄如何。”
甄真笑了笑:“什么宽厚?大人是根本沒将我們放在眼裡罢了。”
流芳正要回嘴,忽而两眼一定,跟见了鬼似的:“大、大人……”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甄真扭头一看,哪裡有什么人,当即气得冲上去打她,二人一時間扭作了一团。
却不知,在不远处的那棵桃花树后,张学林就站在那儿,把她们两個人的话听得一字不差。
他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目光之中,却有几分难言的异样。
翌日,京城,君悦楼。
皇帝一身便服,走上二楼,看到张学林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只手搁在桌案上,垂着眼睛不知是在看什么,不禁笑了一声道:“怎么,等我等得无聊了?”
便服出行,张学林自不必大礼伺候,只看他一眼:“怎么敢?”
皇帝坐下后道:“我也是有事出有因,底下的人你沒瞧见么,那可是最近京城裡的大红人。”他顿了顿,觑着张学林的神色缓缓道:“是柳家的大少爷,就是那叶家……六小姐的未婚夫。”
张学林低头喝着茶,并不言语。
叶家六小姐与柳家大少爷同进同出,甚至于同乘一车,在京城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皇帝敲了敲桌子,有些意味深长道:“奇了怪了,叶家這几個姑娘,個個都不简单,我若是叶尚书,恐怕头发都要掉光了。”
张学林皮笑肉不笑道:“您這会儿也剩的不多了。”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皇帝当即横眉瞪他:“反了你了,张学林,你敢這么跟我說话?”
张学林丝毫沒有变色,還语气平平道:“是您說的,在外微服出访,就不把您当皇上。”
皇帝瞪了他老半天,发现毫无威慑作用,只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罢了,今日我心情好,就不与你一般计较。”
說完,又不禁侧首细细将眼前人打量了一番。
多年以前,张学林在京城一举得名,不仅仅是因为拿下了进士科的状头,更因为生了一副难得一见的好皮囊。過了這么多年,他的眉眼沒有变化,神气却大有不同。
从前是文雅,颇有高逸之风,如今却更添了几分冷邃深沉,就连认识他十多年的皇帝,都常常看不透他。
“我就把话挑明了,看你這样,莫非是真对叶家那位沒有半点恻隐之心?”
张学林沒有說话,只看向皇帝。
皇帝含了一口酒悠悠道:“你也不必多想,只是前日太后到我那儿坐了会儿,說了几句闲话,提起了這回事。”
张学林挑眉。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皇帝伸手点了点桌面:“叶家那三姑娘,如今說是在庵裡休养,实则就是在等,等你回心转意。连我都知道,你会不知道?”
张学林淡淡道:“从沒有同心過,又何来回心转意一說?”
皇帝凝视他片刻,似叹非叹道:“敏州,你可真是個绝情之人。”
张学林沒有反驳,目光却微微一动。
皇帝心细如尘,立马就有所察觉,眉头一皱,又飞快松开。
他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地去管這种闲事,实际上正是叶家夫人到宫裡来求太后帮忙,想办法再试探张学林,看這么多年過去,他会不会态度松动。
今日一看,张学林還是一如既往。
皇帝假装低头喝酒,目光却往张学林背后的雅间那儿轻轻一扫。
在那道薄薄的帘子后头坐着的,正是叶家三小姐叶凝玉。
她一动不动地坐着,望着那道模糊的身影,脸色异常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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