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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回

作者:水瓶座·杰
走出尚书府衙的大门,陆仁忽然抬头向门梁上的门牌望去,心中暗想道:“這裡看来并不是适合我呆下去的地方,再這样混下去很可能我会越陷越深……” 凌风和凌云正在马上等陆仁出来,见他站在那裡发呆凌风道:“大人,上马回府吧。” 陆仁的思路被凌风的话打断,茫然的又望了下四周后道:“现在天色尚早,我晚点再回去……你们俩商量一下,谁陪我在這周围走走,另一個就先带马和行礼回去。” 风、云对望了一下,凌云稍稍点头后跳下马来,凌风则接過缰绳回府去了。 陆仁带着凌云在街市上漫无边际的走着,因为头脑中太過混乱,许久都沒有說過一句话。走着走着陆仁忽然想起了下落不明的黄信,连带着想起他如果出来散步,四卫当中会跟着他的一定会是凌云,便向凌云问道:“凌云,为什么一般都是你跟着我?” 凌云道:“這個其实還是和我們原先在陷营陈中的战位有关。张放是长兵百人长,我和我哥凌风是剑兵百人队裡的,黄信是弓箭手。张放擅长的是长枪突刺,我哥剑快如风,黄信他擅于连射,而我则比较注重守势剑招。记得陷营陈尽沒之后,我們找到高将……管家的时候,高管家還特地按我們的特长帮我們编了個小战阵,张放在正前方突击,我哥在张放右侧助攻,我在张放左侧防守,后面就是黄信的支援……我是不是說得太多了?其实就是四人当中论守护能力属我最强,所以每次都是我跟在大人身边的。” 陆仁道:“听起来很不错……每個人都有适合自己的位置。” 凌云点点头。陆仁心中却在暗想:“那么适合我的位置又在哪裡……” 又走了几步二人便转到了互市商街。這條街是陆仁平时办完公事回家时最喜歡走的一條街,在陆仁的有心运作下這條街可以說是全许昌城最热闹也最繁华的一條街市。不但各类店铺几近齐全,就连餐饮娱乐(主要是棋牌舍之类的,据說有两间环境较好的雅间长期有达官贵人去那包厢)都有好几处。 以前陆仁经過這裡时,上至官绅下至平民,许多认识他的人都会和他友好的打招呼,可今天却沒一個人敢和他說一句话。有一些看起来是官家子弟的都避开他远远的,唯恐躲之不及。 陆仁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走进一间酒楼向店小二道:“有雅间嗎?” 小二认识陆仁,急忙道:“有有有,陆仆射這边請!” 陆仁道了声谢,跟着小二来到二楼的雅间。随便的要了两壶酒和几個小菜,坐在窗前望着大街发呆。半晌回過神来,见凌云依旧侍立在他身后便招手道:“别傻站着了,坐下来陪我喝几杯。” 凌云迟疑道:“大人,這……” 陆仁道:“這裡包间沒外人,不用理会太多,坐吧。” 凌云依言在陆仁对面坐下,问道:“大人,尚书府中发生了什么事嗎?打你一出府就闷闷不乐的。可以說给我听嗎?” 陆仁沒有說出有关衣带诏的事,只是含糊的道:“我們被困在蒋氏庄园的那段時間,许都城中流传着一些不利于我的谣言,而這流言害死了几百條人命……” 凌云愕然道:“什么流言這么可怕?” 陆仁道:“你還是别问了。凌云,你们几個相信我的为人嗎?” 凌云用力的点头道:“大人忠肝义胆、宅心仁厚,凌云很开心能侍奉大人左右。” 陆仁被凌云的這句话给逗乐了,心道:“什么什么?忠肝义胆?還宅心仁厚?我有那么高尚嗎?” 凌云接着道:“不知道是哪個混蛋在四处传播大人的流言,如果让我知道我一定要杀了他!” 陆仁道:“别激动,坐下。防人之口胜于防川,杀也解决不了問題。” 凌云默不作声的坐下,陆仁心想道:“是啊,谁会散布這些莫名其妙的流言出来……难道是袁尚?如果是袁尚的话应该說得過去,他一门心思的想让我投靠他,但我曾经向他提起過舍不得许昌的家室,他会采用散布流言的方法诱使曹操杀掉我的家人吧?如果真的如他所想曹操听信了流言杀掉我的家人,我又会一气之下改投袁绍嗎……這個我自己都說不清啊。曹操再怎么样還能够挡住北方异族,袁绍却不见得会有這份胆识。如果北方异族南下,死的人远比我那几号家人多得多吧……真要那样我会如何去選擇?帮曹操還是帮袁绍?也许我還是会選擇帮曹操,然后再辞官。书上刘备伐吴不就是個很经典的例子嗎?所谓的私仇与国恨大概就是這样了吧……” 房门打开,小二送上了两大壶酒和菜之后退了出去。陆仁并沒有急着倒酒,而是接着思考:“其实以曹操的才干也绝不会去动我的家人才对,我现在唯一想不通的就是曹操为什么一定要把衣带诏的事栽到我头上。难道說他是想把我绑到他的战车之上与他一同进退?沒理由啊!我根本沒有什么出色的才干,他又为什么要這样做……” 想来想去想不通,陆仁用力的甩了几下脑袋不再去想,抬眼发现凌云正望着桌上的酒菜咽口水,哑然失笑道:“你瞧我這人当的,只顾着自己想事,却忘了你们自早上起和我赶路就沒碰過水米。饿了就快吃,不用等我先动筷子。” 凌云嘿嘿一笑,迫不及待的抓起筷子胡吃海喝。陆仁也取過酒杯准备倒酒,却听见凌云大叫道:“這酒什么味道?苦中带甜?以前从沒喝過!” “嗯?” 陆仁也倒出一杯,還沒来得及细看就见店小二奔赶入房中道:“二位大人别见怪!這是本店新进的酒,唤作‘琥珀液’……” “琥珀液?” 陆仁举起杯想看看颜色,可惜這竹杯看不清楚。又闻了一下觉得香味很熟,稍稍喝了一点愕然道:“什么琥珀液?這不是啤酒嗎?問題是好好的啤酒干嘛要加果汁?” 店小二听见陆仁喊出“啤酒”一词后愕然道:“皮酒?陆大人請恕小人直言,你对這酒的称呼也太不雅致了吧?” 陆仁哑然心道:“這啤酒居然成了‘琥珀液’!不過說真的啤酒一词本是英文BEER的音译,属泊来词汇……哎等等,這個时代的中国哪来的啤酒?以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科普书籍,好像說在欧、非一带早已经有了啤酒,可是沒理由会在這個时候出现在中国境内的啊!先不說长安以西的丝绸之路還沒能打通。就算是打通了,啤酒的保质期好像一般只在半年左右,根本不适合作为這個时代的远程贸易商品。真要是贩酒的话,還不如贩运葡萄酒更赚钱一些。” 店小二奇道:“看起来陆大人你以前喝過這‘琥珀液’吧?连酒中加了果汁都品得出来……” 店小二突然一拍脑门道:“哎呀瞧我這记性!這酒本来就是掌柜的从陆大人您在陆氏镇上的酒坊裡购来的。這酒既是陆大人所创,您又怎么可能沒喝過那!” 陆仁的一双眼睛顿时瞪得有如两個乒乓球,呆在那裡半晌說不出话来,心中暗道:“啥啥啥?是我的酒坊裡酿出来的?不可能吧!?” 一念至此陆仁马上问道:“小二你沒骗我?真是你们掌柜从我的酒坊裡买来的?” 店小二道:“小人怎么敢骗瞒陆大人你呢?” 陆仁又看看酒,仰头一饮而尽,确确实实是啤酒沒错。除了這果汁加错之外,其余的口感什么的都不错(其实陆仁也品不出酒的好坏,只是觉得差不多就行了而已)。晃了晃酒杯心道:“不会吧?我在小镇上的那些产业有很长的時間沒去過问,难道說是高顺和我那個莫明其妙的干妹子搞出来的?细想一下是有這個可能啊。 “以前我一想起什么就会赶紧记下来,好像是有写過啤酒的原料。后来時間一长写下来的资料一多,再加上又来来回回的搬過好几次家,一些乱七八糟的资料扔在哪裡我自己都不清楚……其实也就那么几种,一般啤酒瓶后面都有写的。可是对于啤酒的酿制方法我根本就一无所知,而且原料中那個关键的酒花是什么我都不知道……我曾经允许高顺和糜贞自由翻阅我留在小镇上的资料,也许是在那裡给他们翻到了吧。不過他们又是怎么酿出来的?” 店小二见陆仁楞住半晌,以为酒有什么問題就怯生生的问道:“陆大人,這酒不好嗎?” 陆仁赶紧摇头道:“不是不是,這种酒只要不喝過量反而有益身体。我是想說,啤……琥珀液喝的就是這股香苦味,以后买可别再加果汁进去了。” 店小二一竖大姆指道:“酒圣就是酒圣,一语中的!大凡是喝過现在這种味道的都說酒中的甜味并不合适,换上沒加果汁的原味琥珀液后都大呼痛快。” 陆仁道:“怎么這果汁是你们自己加进去的?” 店小二道:“那到不是。听掌柜說大人的酒坊有两种琥珀液,一种是沒加果汁的,一种就是原味的……大人,怎么你自己都不清楚嗎?” 陆仁道:“我从回到许都重任尚书仆射一职后就把产业完全交给了管家高顺去打理,算起来有半年多沒去问過了。两個月前又赶去濮阳一带打理春耕之事,刚刚才回来的。” 店小二恍然大悟,忽然悄悄的凑過来轻声问道:“大人,半個多月前曹公灭了国舅董承和几個朝中大臣的族,听說是大人你在袁绍那裡打探到衣带诏的消息,回报给曹公……确有此事嗎? 陆仁脸色一变,刚刚被啤酒勾出来的一点笑意顿时烟消云散,冷冷的向店小二道:“不该你问的事不要去问,不然只怕会引来杀身之祸。退下去吧!” 店小二吓了一跳,慌忙逃出雅间。凌云在一旁听见了店小二的话后惊问道:“大人,這就是有关你的流言?” 陆仁默然的点点头道:“其实這事你们几個早晚会知道的。我之所以沒直接告诉你们,是怕你们会冲动之下会做出什么傻事来。别的人不清楚我們被困时的情况,你们几個一直跟在我身边会不清楚?” 凌云道:“大人你的意思是……” 陆仁道:“這事是主公硬栽到我头上的,本意应该是想把许都一带蠢蠢欲动的豪族给镇住。万一你们几個气不過說出些不对劲的话出来,那后果可就說不清了。” 說到這裡陆仁突然心中有一点感悟:“我怎么会說出這些话来?难道說我心底還是比较倾向于曹操?他可是栽了個天大的骂名给我啊!” 凌云正想开口,房门外有人道:“裡面坐的可是陆仆射?” 陆仁微怔,随即应道:“在下正是陆仁。阁下何人?若不介意的话請进房一谈。” 门外人笑道:“早就想与陆仆射一会,今日难得在這酒楼相遇,定要叨唠一番。” 說完那人便推门入房,是一個约五十来岁的老者。陆仁并不认识,出于敬老爱幼的思想赶紧起身行礼道:“還沒請教老丈高姓大名。” 那人回了一礼道:“不敢不敢。在下贾诩,表字文和。蒙曹公错爱,现任执金吾一职。” 陆仁浑身一颤,暗叫道:“他就是贾诩?這么說张绣已经被劝降了?” 又客套了几句,陆仁便請贾诩入座,凌云也早就侍到陆仁的身后。 贾诩一直在仔细的观察陆仁,反過来陆仁也一样的仔细的观察贾诩,他想看清楚這個有“乱国奇士”和“毒士”之名的人到底是個什么样的人。 许久二人目光无意中交集在一处。仅仅一瞬陆仁便赶紧侧過头去避开贾诩令人心寒的目光。 贾诩心道:“有关這個陆仁的传闻很多,好坏也都参差不齐……不過现在一见,目光中沒有半分的凶狠之意,看来应该是個根本就沒有城府的人。” 陆仁则心道:“他又来找我干什么?乱国奇士……說起来這個称呼有两层意思吧?一是乱世中的奇人,另一個是搞乱国家的人……這家伙绝对不是個善与的人,我得小心一点。” 贾诩干咳了一下道:“真是想不到,素有‘能吏’之名的陆仆射竟然如此年轻。真是后生可畏啊……” 陆仁道:“姜是老的辣。我比起贾……先生你来還差得很远。” 贾诩哈哈一笑道:“其实說起来,我到要谢谢陆仆射的救命之恩。” 陆仁愕然道:“我对你有救命之恩?這从何說起?” 贾诩道:“因为你向曹公建议招降张绣,免去了张绣的灭亡之灾,我也跟着保住這條命。” 陆仁一楞,心裡稍稍明白了点什么。转身向凌云道:“凌云,我和贾大人有些话要說,你帮我去门口守着。” 凌云领命出房后,陆仁沉思了一会儿道:“贾先生,我想你不必說得那么夸张。我是向主公建议招纳你们沒错,可那也只是为了让主公能全力对敌北方袁绍,并不是为你们着想。” 贾诩道:“陆大人你到实在。其实利者,有独利亦有互利,你這一策虽是为曹公着想而出,但同时也解决了我主张绣的难题。” 陆仁道:“怎么?刘表对张将军不好嗎?” 贾诩冷哼了一声道:“以陆仆射的见识会看不出刘表是把张绣当成什么嗎?” 陆仁沉吟道:“实话实說,我觉得刘表只是把张绣当作看门狗……” 贾诩道:“看门狗嗎……虽然难听,但却是事实。曹公与袁绍相争不管是谁胜谁负,下一個就轮到张绣。曹公本就与张绣有杀子之仇,若大败袁绍后掉回头来收拾张绣,张绣哪裡能抵挡得住?至于袁绍则是不能容人之辈,就算投靠袁绍也不過能混條闲命在,想建功立业是不可能的事。” 陆仁道:“听起来,张绣似乎是不甘平庸的人。” 贾诩道:“谁又甘愿平庸?” 陆仁习惯性的晃了晃酒杯心道:“我现在想平庸……可是很难。不過到底是怎么回事?劝降张绣不应该是我提出来的建议才对啊!怎么這事也栽到我头上了?” 贾诩接着道:“本来我早就有心想劝张绣投降曹公,可是前番大战令曹公失去爱子爱将,又担心曹公容不下。正好這时曹公遣刘晔来劝降,我实在是喜出望外……事后得知是陆仆射你的建议,对你心存感激啊。” 陆仁道:“不用谢我……我刚才都說了是为主公着想才建议招降你们。别的不說,我真的很怕你会在主公与袁绍争战的时候,又在背后捅上一刀子。” 贾诩笑道:“背后捅刀子?陆大人這個比喻還真是恰当,不過你有所不知,這一刀子我是绝对不会让张绣捅下去的……” 陆仁不解的道:“贾先生此言何意?为何不会让张绣趁虚而入?” 贾诩淡然一笑,取過本是凌云的酒杯倒满一杯酒后一饮而尽才缓缓道:“因为這一刀子捅下去对张绣和我沒有半点好处。” 陆仁道:“陆仁愚笨,不解其意!請先生细說一二。” 贾诩反问道:“陆大人,现在的袁绍声威极盛,曹公与其相争明显的落在下风。许都中有不少豪族都在暗中与袁绍相通以求日后的自保,为何陆大人你明明可以比谁都方便投靠袁绍却硬要赶回来帮曹公?” “這個……” 陆仁到還沒认真的想過這個問題。說起来主要是因为他知道歷史,知道袁绍会因为骄傲而败于曹操,到不是他真有什么远见高识。另一方面他還担心自己的家人,假设他投靠了袁绍,搞不好曹操会一怒之下杀他全家,以陆仁的個性绝不会让這种事发生。 贾诩见陆仁不出声,笑道:“陆大人是不好說出口嗎?” 陆仁想了想绝定找個合适的理由混過去道:“袁绍外宽而内嫉,心底其实不能容人,用人也是专收名望却不重实才。听說袁绍自邺城出兵时,就曾将苦心规劝的田丰打下狱中;另外同样规劝的沮授也被夺去兵权随军监押。若袁绍听从田、沮二人之计,几年后主公必败无疑。可现在大举来攻看似气势汹汹,实则却给了主公可以制守官渡挫其锐气后再寻机而破的机会。 “现在袁绍手下的谋臣郭图、逢纪之流,虽有才却一心为己,暗地裡争权夺利排除异己,袁绍又从来不去管制他们。想我陆仁本来出身贫寒又素无家世名望,全凭着這几年来多为民生奔走才赢得了百姓的一点称道而已。我想袁绍招我并不是看重我肯为百姓做点事,而是看重了我那一点名望吧?若我真的投靠袁绍,說不定哪天也会像田丰、沮授那样下狱丧命。就算是能勉强保住性命,我一点身家都沒有也斗不過郭图、逢纪他们。相比之下,到是主公這裡更安全一些。” 贾诩道:“不错!其实张绣与我的处境和陆大人你也相差不远!张绣若投袁绍,不過是出曹公之虎口再入袁绍的狼窝;若两不相帮直接在袁、曹交兵时攻袭许都,先不說许都是否能打下来作安身养命之地,就算是打下许都,袁绍与曹公不管哪方大胜都会以雷霆万钧之势奔袭许都,到那时以张绣的万余兵马又如何能抵挡得住?左右都是死,唯独投靠曹公才是最好的安身之计。曹公现在虽处弱势,但并不是一点赢的机会都沒有。而且在我看来曹公帐下诸臣远胜袁绍幕僚且精诚一致,比之袁绍幕僚明暗相争自损其势要强出太多。只要曹公不出错,大败袁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陆仁心道:“记得书上都說贾诩是個眼光极毒的家伙,现在看来真是一点沒错!官渡之战才刚刚开打他就看出曹操有取胜的机会……” 贾诩又干掉一大杯啤酒道:“也许這现在的时局就和陆大人新创的‘琥珀液’相似。入口虽苦,但苦味過后芳香泌腹,着实令人畅快非常……真是痛快!陆大人所创的‘烈火’与‘寒冰’名满中原,我在樊城时曾遣人携重金入许欲购数坛一饱口福始终未果,今日却能坐在许都城中的酒楼裡开怀畅饮。還能和‘酒圣’陆大人你相谈甚久,品此新酿‘琥珀液’,痛快!” 陆仁心裡一顿道:“不对吧?书上說贾诩一向是言行谨慎的人,怎么现在這么张狂?看起来和老郭都有得一比!” 贾诩望了眼陆仁的神情后笑道:“陆大人可是对我的轻狂有些奇怪?” 陆仁无言的点点头。 贾诩道:“多少年了?我总是在处心积虑的想保自身平安,可是不管走到哪裡都不能安下心来。不管是在董卓、李郭,或是段煨、张绣手下,我总是小心小心再小心,生怕一步走错会丧命,這么多年从来沒能好好的放松過!直到现在转投到曹公帐下终于能让我安下心来。现在就让我酒后张狂一下又如何?反正是和素有浪子之名的陆大人你在一起,有些什么孟浪之事他人也不足为奇的。” 陆仁心道:“精神压抑?這到确实是需要在合适的场合发泄一下。” 贾诩又灌下一大杯后随意的擦了擦嘴道:“說起来陆大人你给我的感觉是让人能从心底信服,這年头像陆大人這样的人可并不多了。” 陆仁道:“過奖……不過我還有一事不明,贾先生你是否能告知?” 贾诩道:“請讲!” 陆仁道:“世事无绝对。万一我主曹操兵败于袁绍之手,那时贾先生和张绣将军又将何去何从?” 贾诩稍稍收起一点酒后狂态,确定四下无人后悄悄在陆仁耳边道:“陆大人你可不要见怪。這事我不是沒有考虑過,所以我是让张绣带兵随曹公一同前往官渡,万一曹公兵败就……” 陆仁顿时明白過来,恨声道:“好一個‘乱国奇毒士’,你這招够狠!万一主公兵败,你就会让张绣阵前倒戈吧!” 贾诩道:“蝼蚁尚且偷生,又何况人乎?只是我心中的计议還望陆大人你能不說出去。” 陆仁心中盘算道:“我說出去又有什么用?记得书中的记载曹操在官渡击败袁绍后烧掉了所有许昌中人与袁绍暗通的书信,還說‘当绍之强,孤亦不能自保,况他人乎’,而且兵败后阵前倒戈在战乱中也属平常事,由此可见只要不影响到曹操的大计,别的事他還是会睁一眼闭一眼。說不定张绣、贾诩在投降曹操的时候就会和曹操交這個底牌,我又何必再去枉做小人? “再就是這個贾诩心计狠毒,我還是不要得罪他好一点……不過說真的,我不怎么喜歡他。” 想着想着陆仁的眉头便越皱越紧,贾诩见状问道:“怎么陆大人你对我不屑一顾嗎?” 陆仁道:“老实說,我是不怎么喜歡你。董卓死后,你为了自保的那一策搅乱天下,多少生灵为此涂炭?我想不通,当时以你的名望,直接匹马归乡不是很好嗎?” 贾诩道:“陆大人,你可是想辞官归隐却终不可得?” 陆仁一惊,這贾诩是怎么看出来的? 贾诩道:“陆大人你不用惊呀,這是曹公和郭奉孝告诉我的。之后我用心分析過你的所做所为,敢說你是一個不恋高官厚禄,只求活得自在之人。只是时势所迫,去留并由不得自己,名望才干有时是一种很大的拖累,陆大人想必也是甚有体会了。” 陆仁道:“话是不错……可是這与你献的那乱天下之策又有什么关系?” 贾诩道:“那时的我有虚名在外,旧主李、郭還有长安的王允他们谁又会放過我?我想走?一走就是死路一條!” 陆仁道:“可是那么多的百姓因你而死!” 贾诩道:“你以为我又愿意嗎?李、郭二人为求军势乱招兵马,到后来已经完全失了控。当二人夺下长安后,我也数次献策让他们注重民生,朝庭才微有生计。可是……算了不說了。不過陆大人,你家中的蔡琰不也是因此而得到的嗎?若当时长安不乱,你也沒机会得到這姿色才艺冠绝天下的蔡琰吧。” 陆仁猛然站起身用力的一拍桌子道:“男人之间的事,不要把女人扯进去!” 贾诩道:“失言失言!陆大人勿怪!” 陆仁极力的平静下来后道:“贾先生,别的我們就不谈了,我现在只想问你一句,你会不会全力的帮主公抵挡袁绍?” 贾诩道:“会,而且是用尽全力的去帮曹公。若实在是事不可为,那贾诩也无可奈何。” 陆仁道:“行军打仗、出谋画策不是我陆仁擅长的事,這方面先生你胜我十倍。我只能帮主公解决后方的粮米军需,让主公沒有后顾之忧……” 贾诩道:“陆大人,我也真心问你一句,你是否真的是想辞官归隐?” 陆仁道:“是。其实我本无大才又素无名望,自任此尚书仆射一职以来终日惶恐不安。借用你說過的一句话,‘尚书仆射,官之师长,天下所望,诩名不素重,非所以服人也。纵诩昧于荣利,奈国朝何’,我陆仁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吧。” 贾诩道:“陆大人你的才干我還并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一点,就是你踏实肯干,长年累月的为民政奔波却从无怨言,百姓得你之利何其之多?而你现在在百姓中的名望,不带半分世家望族之名,全是你自己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比起众多的士族间流传的虚名要实在得多。仅此一点,纵观现在的朝中众臣,实在是找不出第二個比你更合适這尚书仆射一职的人来。而且曹公意欲平定天下,最需要的就是你這样诚实肯干的人打理后方诸事,又怎么可能会放過你?” 陆仁道:“就是因为我肯干?” 贾诩道:“我是說单是肯干這一点就足够了。” 陆仁忽然有些心动,這贾诩轮自保的能力在三国中绝对是一绝,是不是能向他讨来点什么高招?于是悄声问道:“贾先生,陆仁真的很想离开官场,贾先生是否能指教在下一二?” 贾诩皱起眉道:“這個嘛……恕我直言,陆大人想脱离官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事。” 陆仁道:“這個我也清楚,当徐徐而图。只是应该如何去做?” 贾诩沉吟道:“诩心中并无良策……” 陆仁道:“先生又怎会无策相告?现在左右无人,出你之口入我之耳,主公那裡不会知道的。” 贾诩又沉思许久才道:“陆大人,你不觉得你以前办事太认真了嗎?” 陆仁道:“怎么說?” 贾诩道:“正是因为你办事极其认真,几乎从无過错……我是指民政诸事,你追击刘备的那些不在此间,而且那些也不属民政一列……所以曹公对你格外的重视,我初至许都时曹公都数次說‘许都有荀文若、陆义浩在,吾绝无后顾之忧’。要知道太认真做事不见得是好事,有些时候应该马虎一点,甚至稍稍出上一点不会影响大局的错,這样才会为陆大人你自己留下一些退路。” 陆仁道:“稍稍有一点错?” 贾诩道:“不错。其实陆大人你不是圣人,出一些无关大局的错也不要紧。想你多年来勤勤恳恳的办事,自己硬把自己向圣人一途上逼,你不累嗎?现在你偶尔出些小错,還可以推說是渐感才不勘位,加之年少气盛,名望不足。然后你再推薦一個合适点的人,慢慢的抽身而出……另外千万不要冒然辞去官职,大可选一闲职挂名,這样也可以让曹公安心。” 陆仁点头道:“听起来是不错……哦,我有推薦徐州陈群来。” 贾诩道:“徐州陈群?陆大人你可真会挑人啊!這個人挑得好!” 陆仁道:“怎么?” 贾诩道:“這個陈群我早年有打過一点交道,为人对礼仪、官制甚是精通,且重为官之责,到是這尚书仆射的合适人选。陆大人你不是素有浪子之名嗎?那你不妨就在這個陈群调来许都后孟浪到底,让陈群多参上你几本……哦,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 說着贾诩起身走出房门,忽然转過身来向陆仁道:“陆大人,我在此先祝大人将不日高升。另外嘛,大人如果心中有想不通的事,为何不直接去问问曹公?在我看来,曹公一定会给你一個好的解释的。” 陆仁呆在当场,心道:“啥?我都想辞官了還高升?不過他說让我去问问曹操是值得考虑一下……算了,我也回去吧。家裡几号人多半都等急了。” 叫過店小二算帐,却听店小二道:“大人,方才那位先生你是否相识?” 陆仁道:“不错……怎么了?” 店小二道:“那位先生說大人您今日作东,会帮他结算酒钱。” “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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