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唇枪舌剑 作者:寂寞剑客 正文 两天后,当曹操亲率大军赶到竹邑时,袁军早已经渡江东去。 迎接曹操的只有徐晃的长子徐盖還有一百多残兵败卒,看到血透重甲的徐盖以及浑身浴血的百余残兵,曹操只觉一股烦恶之气冲天而起,费了這么多功夫,花了這么大代价,终究還是沒能留下袁否,终究還是让他跑了么? 曹操强忍住心中的焦虎,问徐盖:“乃父何在?” 徐盖惶然应道:“回主公,家父身受重创,正在营中养伤。” “带我去看看。”曹操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徐盖带路。 徐盖赶紧带着曹操进入早已经被大火烧得不成样子的军营,徐晃的行辕倒是沒怎么被烧毁,曹操走进行辕,只一眼就看到了两眼紧闭躺在榻上的徐晃,徐晃身上的甲胄還有战袍都已经脱下,一道醒目的刀疤横亘在他的胸口。 伤口处皮肉外翻,血水浸出,看着很是吓人。 一名医匠正在给徐晃处理伤口,用盐水清洗,徐晃竟浑然不觉。 曹操见状顿时心头一紧,自从袁否入汝南郡,自从他与袁否交手之后,麾下的大将可↑谓是接连折损,先是折损了他最亲信的大将夏侯惇,接着是骁将李典,然后是养子曹真,现在徐晃也是身受重创,生死未卜。 想到這,曹操直恨得咬牙。 该死的袁否小儿,還真是他曹操的命中克星! 当下曹操问医匠:“公明伤势如何?可有危险?” 医匠這才发现曹操已经进了行辕,连忙起身說:“主公放心,公明将军伤势虽重。却体魄過人。所以并无性命之虑。” 曹操又问:“那为何至今昏迷不醒?” 医匠答道:“却是因为失血過多。待明日便能醒转了。” 曹操闻言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当下转身出了行辕,又命许褚将荀攸、贾诩、程昱以及曹洪诸将召到了跟前,准备开会了。 程昱首先介绍說:“主公,诸位,袁否大军两天前从竹邑东渡睢水,据徐州方面送来的可靠情报,袁军目送已经进入徐州彭城郡的梧县地界。且正沿着官道向吕县进军,沿途徐州军并未出兵加以阻拦。” 等程昱說完,曹操沉声說:“现在的問題是,是否越境追击?” “追,当然得追,为什么不追?”曹洪說,“难道就此放過袁否小儿不成?” 曹仁也厉声說道:“袁否小儿先害了元让将军,再害了曼成将军,接着又害了子丹,這次又将公明打成重伤。我曹氏与其已是不共戴天,别說他逃进了徐州。他就是逃到天涯海角逃到天上,我們也定然要将他斩杀。” 曹仁话音才刚落,不少曹氏宗族子弟也纷纷跟着叫嚣起来。 然而,荀攸、贾诩、程昱、毛阶等一班文士却是默不做声。 很明显,对于是否越境追击袁军這件事情上,文官和武将的意见已经出现了分歧,而是严重的分歧。 当下曹操问:“公达、文和還有仲德,你们是什么意见?” 荀攸摇头說:“主公,越境进入徐州追击袁否,還需慎重。” 贾诩也說道:“是啊,主公,吕布乃虎狼之徒,主公大军若进入徐州,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吕布都必然视之为对他的挑衅,其也必然聚集大军前来迎战,如此,袁否便可以从中渔利,轻易摆脱我军追击,岂非如了袁否所愿?” 程昱也說道:“在下也以为不可贸然越境追击。” 曹仁却不以为然,說:“吕布不過一介匹夫,有什么好忌惮的?” 曹操却挥手制止曹仁,又对满宠說:“伯宁,還得劳烦你再走一趟下邳,最好能說服吕布一起出兵截杀袁否。” 满宠說:“只怕吕布未必会出兵。” 曹操說:“事在人为,伯宁可速去。” “诺。”满宠揖一揖,领命去了。 (分割线) 几乎是同时,下邳城内却有些剑拔弩张的意思。 吕布恶狠狠的瞪着侯成,厉声說:“侯成,枉我這么信任你,你就是這么回报我对你的信任的?唵?五千西凉铁骑,你竟然折了两千骑,你怎么不去死?你竟然還有脸回下邳来见我,来人,给我把這废物拖下去,砍了!” 对于奇袭许昌,吕布其实并沒有抱太大期望。 在吕布的心裡,奇袭许昌成功固然好,奇袭不成也沒有关系。 但是,吕布万万沒想到,侯成带去的五千铁骑竟然折了一半! 這五千铁骑可是吕布从并州时期带出来的百战精骑,死一個就少一個,现在吕布麾下总共也就八千余骑了,现在一家伙就让侯成葬送了两千余,吕布能不心疼么? 两名亲兵当即按刀入内,推着侯成就往外走。 侯成赶紧一個翻身跪地上,连声哀求說:“主公饶命,主公饶命哪……” 吕布却丝毫不为所动,连连挥手,示意亲兵将侯成推出斩首。 侯成便赶紧将求救的对象换成旁边站着的陈宫,說道:“公台先生,公台先生,請你看在末将替主公出生入死多年的份上,替末将說几句公道话,替末将說几句吧,先生,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陈宫蹙了蹙眉,劝吕布說:“奉先哪,侯成丧师失利,论罪固然当斩,但是他毕竟追随你多年,出生入死,沒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暂且饶他這次,以观后效吧。” 吕布对陈宫的意见還是挺尊重的,当下闷哼一声,說道:“這次看在公台先生的面上,就暂且饶你一條狗命,不過再有下次。定当两罪并罚!” “谢公台先生。谢主公不杀之恩。”侯成向着陈宫、吕布叩头如捣蒜。 “還不快滚!”吕布不耐烦的一挥手。侯成便逃也似的离了吕布行辕。 目送侯成离开,吕布又对陈宫說:“公台先生,张辽刚刚谴飞骑回报,袁否小儿的几千败兵已经窜入彭城,我想亲率大军前往截杀,以替朝廷、替天子夺回玉玺,却不知,先生以为可否?” “此断然不可!”陈宫断然說道。“主公万不可如此。” “這却是为何?”吕布讶然问道,“传国玉玺乃是国之重器,又岂容霄小觊觎,我乃大汉朝左将军,温侯,领徐州牧,当替天子夺回传国玉玺。” “奉先哪奉先,你当真是想替天子夺回传国玉玺?”陈宫直截了当的问。 “這個……”吕布闻言不免有些尴尬,他当然不是真心想替天子夺回传国玉玺,其真正的意图无非也是想夺下传国玉玺据为己有。倒不是說吕布也跟袁术一样有称帝之心,而是人皆有贪婪之心。是個宝贝都想据为己有,何况传国玉玺? “奉先哪,你的心思我又何尝不知?但是,不行哪。”陈宫语重心长的說,“传国玉玺表面上是個宝贝,其实却是個莫大的祸害,你看,先阳孙坚得玉玺,不久之后,孙坚即遭黄祖伏杀,再是袁否得玉玺,也是不久即兵败身死,先后两任得玉玺者皆不得善终,奉先你莫非想当第三人乎?” “這個……”吕布闻言便脸色一变。 吕布還真沒有深入的想過這個問題。 陈宫又說道:“奉先哪,传国玉玺乃是祸害,除了天家,谁窃取它谁就倒霉,奉先你万不可有非份之想。”顿了顿,陈宫又接着說,“何况袁否乃是曹操之大敌,有道是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所以,主公非但不该截杀袁否,還应该将其礼送出境。” “好吧,那截杀之事就算了。”吕布很容易就被說服了,又說,“不過礼送出境還是免了吧,谅袁否不過一黄口孺子,如何值得我之礼遇?” 陈宫說:“奉先切莫小觑袁否,此子虽然年幼,却颇知兵又生性坚韧,他日成就未可限量,奉先今日礼遇于他,還可以结一段善缘。” 吕布讶然說:“公台先生竟如此高看袁否小儿?” 陈宫嘿然說:“袁否能于袁术刚亡故之际,便力挽狂澜于即倒,又在庐江大败孙策,更在汝南戏弄曹操二十万大军于鼓掌之间,又岂是侥幸?這样的少年,怎么高看都不過分,又如何可以小觑他?” “公如先生說的好!”陈宫话音方落,门外忽然传来陈登的声音。 遂即陈登的身影便从大门外昂然直入,先冲吕布长长一揖,又对着陈宫浅浅的一揖,然后接着說道:“诚如公台先生所言,袁否能于袁术刚刚亡故之际,挽狂澜于既倒,又能在庐江大败孙策,更在汝南戏曹操于鼓掌之间,此诚不世出之枭雄也,假以时日,袁否此子必然成为主公之心腹之患者,所以在下以为,当趁袁否穷途末路之际,趁早将其铲除,否则,待他羽翼丰满之时,再想铲除就晚了。” 吕布听了深以为然,对陈宫說:“公台先生,元龙說的在理哪。” “陈登所言大谬不然!”陈宫对陈登却是成见已深,甚至连表字都懒得称呼,直接就称呼其名讳,又說,“正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各路诸侯间的实力对比也在时刻不停的此消彼涨,当下我徐州的大敌乃是曹操,而袁否与曹操乃是死敌,是故应该留下袁否以为共抗曹操之助力,又岂能反而助曹铲除袁否呢?” 吕布连连点头,觉得陈宫所言也很有道理。 陈登嘿然說道:“子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公台先生只知留下袁否可以为臂助,却不知养虎也会贻患?” 陈宫连连冷笑,說道:“袁否纵然是虎,也不過是一头未成年之幼虎,而曹操却是一头牙尖爪利、气候已成之恶狼,我想請问,是捕杀幼虎使自己葬身狼腹好呢,還是留着幼虎使之与恶狼互相争斗,我则借机渔利的好?” 陈登反驳說:“公台先生此言大廖不然……” 眼看两人唇齿相依,又要争吵起来,吕布赶紧出面劝架:“行了行了,公台先生和元龙都不要說了,天气正好,我們且喝酒,喝酒。” 当下吕布不由分說,命人摆酒。(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