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折丹桂 山转水也转
两個公司說是合作,肯定先要办的事是提防,一是人上,得用得力的人;二是钱上,得捏紧喽,省得人家给你折腾。出于這两点廉总才用上了跟了几年已经信任的秘书,不過他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仇笛比他想像中還要小气,比花自己的钱還抠。
卫秘书笑而不语,尤助理道着:“這地方成本低啊,好多小公司也选這個远离市区地方,反正說起来,都在京城嘛。”
“肯定也有不便利的地方嘛,饮食、交通,你节省了场地成本,人工和运输成本肯定要增加了。”廉总道,說到此处,他突然咦了声,回头看秘书,秘书還在笑,他恍然大悟道着:“你们的成本不高……莫非這裡面也有玄机?”
“呵呵,选這個地方的时候我也不同意,确实要增加成本,不過实地看了之后,我发现沒有比這儿更适合的地方……您看,那几個大院……都是民营快递的分拣处,這儿可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不缺车……而且仇笛告sù我,民营快递配送的方式之所以称为快,就是因为他们使用最精简的线路,几個人分区划片,有一辆厢货流动甩货就足够了……”卫秘书道。
“所以……咱们正好搭上他们的顺风车?”廉总道。
“对,量大优惠,好几家抢着给咱们送货呢。”卫秘书道。
恰逢一辆货厢隆隆开過,连货厢边上也给贴上了DTM的家庭安防广告,卫秘书解释了句說,這是免費的,快递白给咱们做广告。
廉总蓦地仰头哈哈直笑,這個可写不到营销策划裡,不過肯定是最有效的方式,他笑着道着:“這個精打细算的好啊,替我可省了不少钱……有意思,什么营销歼灭战、阵地战、什么大师讲堂,都不如实打实来一场有說服力啊,人的因素,在任何案例裡都无法复制啊。”
說笑着,车驶過了拉着防护網,堆积如山的分拣快递处,有数处,间或有货厢和电单车飞驰而去,整個村落一片忙碌景像,停到距一处快递不到二百米的位置,下车卫秘书所指一处钢網围着的无标识院落,就是DTM驻京销售总仓库的所在地了。
后台无所谓,這個不需要形象,不過形象也太差了点,走到门口不远处,就见得几個装货的,裸着上身、套着大裤衩、成件的货在他们手裡传着,咚咚直往车上跺,這天气干活真不是什么好事,個個热得汗流浃背,连大裤衩也能看到一大片湿迹。
廉总停住了,他看到仇笛了,也是同样的扮相,和那些小伙子說笑间,干得喜笑颜开,效率自不待言,這似乎触动了廉总心裡的软处,他呆呆地看着,嘴唇不时地翕合,却沒有发出声音来,生怕打扰对方似的。一刹那他回忆起来,为什么罗成仁、为什么肖凌雁、两位身家不菲的富商对他推崇倍至,也明白了,为什么他做事,总是這么事半功倍。
躬身力行,比千言万语都有說服力啊。
“廉总,我去叫他。”卫秘书道。
“不用。”廉江涛大踏步奔装货处来了。
当接货人裡出了個空昂贵衬衫,腕子上带表的、保养极好的双手时,搬货的仇笛愣了下,两人相视一笑,仇笛问:“你确定,一箱八台,份量不轻啊。”
“你信不,比這更重的活我也干過。”廉总不服气了。
仇笛往他手上一放,多年沒干活還真不行,差点沉得给扔了,惹得干活的几位一阵大笑,多了三位,干得更快了,不多会一车装满,连廉总也是一身见汗,他找着擦汗的却不可得,那些搬运工可都是手一抹,一甩,一地湿迹,偶有毛巾的也是黑不溜秋的,好在卫秘书递了几张纸巾。
仇笛却是在忙着给司机与单子,几处送货需要中转给那些快递员,写完单子,又喊着人,烟和水拿出来,给司机的随车的塞上,送走了一辆,那些搬运工歇着的功夫,他才有時間招呼来人,笑吟吟地跑上来问着:“呀呀……廉总,您這啥意思,不相信我們啊?”
“這個月报表你让谁相信啊?做假了是吧?”廉江涛故意问。
“哎……這启华做的,我們只管卖,只管回款,回款的应该都报了。”仇笛道。
“回款不会有問題吧?”廉总问。
“放心吧,七成都是小批量批发,几千块钱货谁也不会欠你的,就配套走的,大部分也是小型的私人公司,顶多多跑两趟,沒多少钱。”仇笛道,他看着廉总,好像還是不满意地样子,仇笛好奇地问:“怎么了?廉总,這個开局应该勉强吧?您還不满意,利润分成你们可占大头啊。”
“不是,不是……先穿件衣服,就差光着屁股了,我怎么觉得别扭。”廉江涛這才把原委讲出来,仇笛一看自己,太随便了,赶紧喊着,有人把衣服给他扔過来,廉总搭着他的肩膀,直进了這個简陋的大型仓库,仇笛介绍着配货的方式,很简单,直接搭着民营快递的物流分货方式,那是经实践检验多快好省的方式,這些廉总可沒兴趣了,他转悠不远,突然问仇笛:“你不会就住在這儿吧?”
呵呵,仇笛笑了,可能猜着了,几個包装箱围着的一处空地,一张铁床,估计就是仇笛的住处,他笑着道着:“沒办法啊,到货大部分都在晚上,回来就半夜了,却那儿住?”
“至于這么拼么?你现在好歹也是DTM的股东啊。”廉总直吧唧嘴巴,仇笛小话来了,不客气地道着:“這你都好意思說,都不让套现,我們不拼怎么办?”
“看来不让套现,是個相当明智的决定……否则可沒人這么卖力干活了,哎我說仇笛,堵我們下水道,是不是也是你们這帮人干的。”廉总笑着道,突然想起這帮坑货,曾经可沒干让他舒服的事。
“不能,不能……我們怎么可能干那种缺德事。”仇笛极力否认,一看卫秘书和尤助理都在笑,他讪然道着:“廉总,您不会還介意這個事吧?”
“我当然介意了,敢对我們DTM下手,那对其他任务小区小公司,都应该有那种迫人妥协的方式了,您說是嗎?”廉总委婉地道,仇笛一翻白眼,看了卫秘书一眼,卫秘书不好意思地躲开了,再看廉总,仇笛不好意思地笑着道:“订单市场,生意是钱买出来的,還得靠点人脉和关系;而底层市场,那可是抢出来的,不知道您经历過沒有,比如快递,根本就是抢,抢单子,抢客户,什么都抢;IT硬件市场,差不多也是抢,你稍老实一点,一准被人挤走。”
仇笛有点担心,這样的大公司老总接受不了他们的方式,不料他想错了,廉总笑了笑,那一笑的风情,肯定是为利益所动了,仇笛指着他道:“哎,我就知道,廉总很善解人意。”
“嗯,对,不過咱们的和约有必要重新订一下了,我准备把你们的利润分成,提高三個百分点怎么样?”廉总道,卫秘书眼睛一圆,吃惊了,仇笛一下兴奋地要拥抱了:“是不是啊,廉总。”
“当然是了,今天我就准备补弃协议啊,明天卫秘书回公司一趟。”廉总道,像是心裡笃定,仇笛恭身着送着,刚送出门,廉总看得乐不可支的两人,回头笑笑道着:“你一定也善解人意,对吧。”
“懂,我会倾尽全力的。”仇笛道。這一刻,他和卫秘书的眼神裡,信心都是满满的。
不過恐怕会错意了,廉总可不是被他们的敬业感动了,而是眉眼一笑补充着條款道着:“那就好,销售任务不用商量了,年底之前一個亿,超過一個亿的部分,再给你加三個点。”
“一個亿?”卫秘书惊得笑容全失。
“我…操…可有比我坑的。”仇笛火冒三丈道。
廉总却是笑吟吟地坐回了车裡,和吃惊的仇笛招手再见,鼓励的表情哦,就差来一句:好好干啊,小伙子,我看好你啊。
车绝尘而去,廉总可是心情大好,他過了一会儿回头看卫秘书,卫秘书勉力笑笑,小心翼翼地问着:“這任务太大了吧,完不成啊,廉总。”
“你肯定完不成,不過要有他在,還真說不定……其实我想說两個亿来着,沒看一個亿都沒把他吓趴下。”廉江涛仰头哈哈笑着道。
其实他现在开始相信奇迹了,就像和哈曼几乎不可能的合作一样,這不合作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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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时候像犯贱一样,明明可以不干的事,总是忍不住想动手。
比如仇笛,焦头烂额地忙了一個月,把這個销售網络给搞起来了,生活回到了曾经挥汗如雨的时代,他觉得很心安了……怎么說呢,這种钱毕竟有一种特征:踏实!
对,很踏实,中午就接到了卫秘书的电话,公司财务部加快核算进度,营销费用、人工工资当天就到账了,他跑了趟银行,提了一堆现金,给老马的施工队、给包小三的提成、给耿宝磊、老膘几人报酬,一一结算,看看大家兴奋彩烈的样子,他满怀都是成就感。
最后一站又回到仓库,发說发薪,哎呀,那些长雇的工人那叫一個欢腾雀跃,把结算的崔宵天围了個严实,這边发着,那边已经提着成件的啤酒来庆祝了。
這些糙汉子吃饭也简单,几碟花生米就着生辣椒啃,能喝一件不眨眼,崔宵天和仇笛加在其中,像往常一样,要和大家喝個尽兴。
酒過一半,订的盒饭到了,一個一盒,配着白开水吃得满嘴饭粒,仇笛端着盒饭坐到了崔宵天身边问着:“哎,宵天……感觉咋样?”
“技术为王啊,我這嘴皮子,可不如老膘的变态脑瓜好使。”崔宵天道,其实干得最好的不是别人,而是老膘和耿宝磊那一队,那丫缺德程序,比什么营销手段都管用。
“等市场一开,這些都不重要了,当個代理出货,你等着数钱就行了……别拉下你的设计啊,你自己设计的那些小玩意,挺有市场的,偷窥欲是人类仅次于****的第二個欲望。”仇笛道。
崔宵天嗤一声,把饭呛鼻子裡了,他咳了半天,哭笑不得地道着:“得了得了,你别寒碜我了,有正当途径,谁走那歪门邪道。”
“错了,那也是道啊,沒有你歪门邪道的经验,那有今天的设计。”仇笛道。
“呵呵,我還真沒想到,有一天我的设计会变成产品。”崔宵天看看满仓的货,那种无形的信心的存zài感,让他的眼中充满了希望,仇笛瞅着他,笑笑道着:“那就不需要离开你现在身处的地方,否则一個封闭的研究室,会禁铟你的所有灵感。”
那肯定是,在一线,才知道那些奸商想卖什么,才知道客户最需要的是什么,崔宵天笑笑,反问着仇笛道着:“你呢?我怎么听意思,你好像想离开。”
“有這個想法,這儿要有個合适的人干,我能腾出手来的话,我想做做绿色食品……有老罗的厂子和销售渠道,有老家的山货,只要解决一個加工和运输問題,那野生玩意還是挺有噱头的,知道芜湖的瓜子嗎?那不照样做成一個大企业了。”仇笛道。
“你是又想忽悠老罗掏钱吧?”崔宵天笑着道。
“可不,這家伙到现在都不上当。”仇笛笑道。
這個单独投资恐怕不行,最起码仇笛觉得销售渠道和工厂就费时太久,但這個双赢的合作究竟能赢多少,恐怕尚在未知之中,肯定多不了,但少了肯定勾引不动罗成仁投资。
两人笑着商议着未来大计,有人从中打断了,是*通快递的老板,急匆匆地来了,一进门就往仇笛跟前凑,沒說话先递烟,仇笛端着碗道着:“沒看我正吃着呢嗎?我說老陈,钱不给你结了?”
“不是不是……急事。”這個抠门老板急得冒火解释着,两车货,机场路上抛锚了,赶着往西单商城送,一时半会修不好,明儿天一亮,市区又不让大货进城了,這不急么。
明白了,车好找,可换货得人啊,老陈直给仇笛作揖,仇笛啥也沒說,一嗓子吼着干活,给老陈道着:“沒問題,就我們這些人,给你换车装卸,保证送到……忙可以帮,加班费一分不能少啊,多加一顿夜宵。”
這個條件不過分,仇笛带着人,留下崔宵天看门,一溜烟乘着货车直奔出事地,先卸待修车上的货,再驶一個多小时,又得往西单某商场送货,這是大商城的走货订单,只能晚上卸货。
那货可都是成大件的衣服,两人合抬都费力,往商场裡运输,足足用了两個小时,旧汗未干,新汗又出,等干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解决了燃眉之急的老陈那叫一個千恩万谢,打发走货车,直给司机撒烟,带着人要就近到餐馆犒劳一顿。
帮了陈老板這么大個的忙,老陈搂着仇笛感激不尽的拉過一边,边走边說心裡话了:“小仇啊,别家巴不得看我急毛了呢,我就知道,還是你实诚……给你說個事。”
“啥事?不会是想我给你打工吧?”仇笛笑道,当老板的,最喜歡肯出死力气的伙计。
“哎呀,一猜就着……真的,俺们這快递,最好滴一家,大学城那边,一年收货送货,他能落一百万啊。我是想啊,你来给咱跑中转咋样?一個月咋也挣大几万拉……哎对了,你给人家DTM卖监控能给你多少钱?他给不了你多少,不如俺们這送快递啊……”老陈极力拉拢着仇笛,千言万语就一句话,来咱這儿干吧。
仇笛哈哈一笑,直說考虑考虑,搪塞過去了。這让他忍不住想起曾经也有意搞一個自办的快递網点自己当小老板,不過凑不齐那五十万的保证金,那时候的怨天尤人现在看起来真是有点可笑,其实問題不在保证金上,而在于心态上,急于求成反而一事无成,一個沒根沒底的毛头小子,谁敢把網点给你建,就像现在,眼看成果摆在眼前,都不用考察了,還是直接拉拢的最划算。
他谈笑风生地和這干搬运工走着,那亲热劲道让老陈有点羡慕,话說工头当成工友,可得一定水平啊,当小老板的都知道,網罗几個肯卖死力气的伙计,那還愁沒钱可赚?愈是他越发地开始活络了,听话音,不得想拉仇笛,是想连這個搬运队伍都拉回去。
仇笛笑而不语,尼马這拔裡有包小三俩姐夫,還有仨是两姐夫的堂兄,收破烂都不比送快递少,就老陈那摊子,给人当老板還差不多,来监控仓库帮忙,纯属友情客串,就仇笛都未必养得起。
肯定是谈不成了,不過倒谈成点其他事,俩姐夫答应给老陈介绍几個同乡干活,好歹老陈不算太失望。
一行横披衣服、直抹臭汗的爷们正走着,冷不丁有人脆生生地喊了声:“仇笛?”
都停下了,看着声音的来处,刚从商场的后门走到前门,夜市比白天還热闹,喊人是位女人,他蹬蹬高跟鞋跑着,跑到近前,一千個,一万個不相信地问着:“啊?還真是你?”
糗了,仇笛赶紧穿衣服,提大裤衩,愕然地望着一身裙装,香风袭人的美女,也是一千個,一万個不相信地问着:“怎么会是你?”
一干伙计都瞅着,他打发老陈带人先去吃着,這一群浑身汗味的爷们,更坐实了那美女惊讶的判断,再看回過身来的仇笛,汗迹方落,皱巴巴的衬衫,及膝的短裤,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居然光着脚,踩着一双露趾的人字拖,仇笛对着对方审视的眼光,讪笑着。
时光不再,容颜却未改,讪笑的仇笛无法想像,两年多的时光重见她会是一种這样的场景,她比以前更靓丽了,一袭白裙衬着凸凹有致的身材,换成了披肩的长发更增几分风致,正用惊愕带着可惜的眼光看着他。
郎月姿………居然是郎月姿,或者不叫郎月姿,在她走后很久,仇笛才从罗成仁知道了那個很容易记住的名字:律曼萍!
“你…你…怎么成了這样?”律曼萍好半天才从惊愕中清醒過来。
仇笛笑笑道:“每天都有赤贫和暴富的,我成這样,让你很意外?”
“确…确实…有点意外。”律曼萍道,這個惊讶恐怕一时半会不好消化,不過她還是走得更近了,看着仇笛道着:“发生了什么事?”
“你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個人?”仇笛问。
“你指谁?谢纪锋?”律曼萍笑着道:“你這個样子,他一定会喜闻乐见的……对了,不至于這样啊,当初,经我手给你的钱,都有三百多万了。”
“呵呵,我們一帮兄弟,還有两個受了重伤,付付医药费再一分,能有多少……几十万,在這個地方還不相当于穷光蛋。别问我啊,你好像過得不错啊?当年你和谢纪锋合伙,分了多少?”仇笛问。
“你怎么会知道?”律曼萍皱了皱眉头,仇笛笑而不语,她又省悟道:“对了,你也当過商谍,很快就能想明白……不過還是谢谢你啊,提醒我自己走,幸亏沒和罗长欢一起离开。”
“拉倒吧,不提醒你也是自己走,谢纪锋早给你安排好了,对吧?”仇笛问,觉得這個故事沒有什么意义了,他随意走着,律曼萍默默跟着,几次想问,话又咽回去了。
很不想伤男人的自尊,但是混到這么“差”,让她似乎又觉得那儿不忍。
“他回来了嗎?”仇笛问。
“不知道,我們分开快两年了,他一直在东躲西藏。”律曼萍道。
仇笛笑了,反问着:“你呢?怎么敢回来,不怕有对付你?”
“怕什么,我一個女人家,又沒多少钱,谁能把我怎么着?国内比国外安全多了,风投和做空机构在這裡未必敢胡来。”律曼萍笑着道,他问着仇笛道:“我好像看到新闻上還有一個哈曼,以为是你。”
“那個我知道,人家是商务安全,和你们商务调查的间谍是两码事……你看像是我嗎?”仇笛一摊手反问着。
“好像应该不是,哎……”律曼萍叹了声,不知道是为自己的命运,還是为仇笛的境遇,她驻足了,仇笛也停下来了,笑着问她:“记得两年多年,咱们长街吻别哦……要不,再来一回?”
律曼萍沒吭声,白了他几眼,然后笑了,笑着道着:“让消化消化震惊啊,都這样了,你還有心情?”
“怎么样了?這不挺好的,自食其力,比火中取栗安全多了……瞧瞧你们,狠捞了一笔,沒安生日子過了吧?哎要不我给你介绍個工作……物流公司缺個会计,我看你挺合适。”仇笛笑道。
“得性。”律曼萍翻了他一白眼,她掏着包,像在找着什么,找到了,一张薄薄的名片塞到仇笛手裡,刚接住,她又掏着一张银行卡,拿着眉笔往卡背面写了几個数字,直塞到仇笛手裡,那眼神,显得很是无奈。
“什么意思?”仇笛知道,自己要拣便宜了。
“你說什么意思?卡裡有几万钱,你用了吧……实在混不下去了,就去找我,我在亚运村那片开了個家美容院……”律曼萍說着,有点动情了,看看仇笛,忍不住替他捋了把额上的汗迹劝着:“咱们当商谍的下场都不怎么好,能全身退出来,沒被人卖了,沒进监狱就是万幸了……别撑着,我不是可怜你,谁也有难的时候。”
“你……又改名了?”仇笛看着名片上,赫然是律曼莎,他愕然问。
“你管我改不改不名?啊?怎么叫‘又’”律曼萍,或者应该叫律曼莎愕然问。
“那怎么称呼你啊,你到底叫什么啊?”仇笛笑着问。
“這個就是真名,如假包换。”律曼莎郑重道,她见仇笛又笑,解释着:“我几乎是最早一期到哈曼应聘的,那时候风投很活跃,老谢就派我先后到几家公司卧底,每次换個公司,都得造份假简历,怕有后患……所以,一直沒用真名。”
“那为什么不跟上老谢走啊?不能老谢发了财,就把你蹬了吧?”仇笛好奇地问。
“他太老了,不喜歡女人……只喜歡钱。”律曼莎笑着道,惹得仇笛也哈哈笑了,笑着却把银行卡给她塞了回去,律曼莎不高兴了,直接說着:“嫌少?”
“我和他不一样,我不喜歡钱……我喜歡女人,呵呵。”仇笛摆摆手,谢绝律曼莎的好意了,他扬扬名片道着:“要不,這個也還给你……看我现在這样子,顶多能给你添点麻烦。”
“看来,你還沒有解开心结,其实不是我們刻意要骗你,而是在那個骗局中,自保永远是第一位的,你既然也在這行干過,就知道不管下场如何都怨不着谁,是自己选的……就像当贼也得当贼的自觉,想吃肉,那就得挨得起揍。”律曼莎严sù地道,在她看来,這位落魄的曾经同行,恐怕原因要归咎于太過善良了。
“那這张名片真得還你了……是你的心结還沒有解开,否则见到我,应该绕道走或者根本不认识才对。贼当過了,是不是也怕有挨揍的一天?”仇笛神神秘秘笑笑,像是戳中了律曼莎的痛处,她脸色变色很难看。
那张名片,被仇笛轻轻地搁在她臂弯上的包沿边,仇笛笑了笑,退了两步,潇潇洒洒地走了,那洒脱的背影,让律曼莎怔了好久,角色的置换让她很不适应,仿佛自己才是该被怜悯的那一位…………笛,千言万语就一句话,来咱這儿干吧。
仇笛哈哈一笑,直說考虑考虑,搪塞過去了。這让他忍不住想起曾经也有意搞一個自办的快递網点自己当小老板,不過凑不齐那五十万的保证金,那时候的怨天尤人现在看起来真是有点可笑,其实問題不在保证金上,而在于心态上,急于求成反而一事无成,一個沒根沒底的毛头小子,谁敢把網点给你建,就像现在,眼看成果摆在眼前,都不用考察了,還是直接拉拢的最划算。
他谈笑风生地和這干搬运工走着,那亲热劲道让老陈有点羡慕,话說工头当成工友,可得一定水平啊,当小老板的都知道,網罗几個肯卖死力气的伙计,那還愁沒钱可赚?愈是他越发地开始活络了,听话音,不得想拉仇笛,是想连這個搬运队伍都拉回去。
仇笛笑而不语,尼马這拔裡有包小三俩姐夫,還有仨是两姐夫的堂兄,收破烂都不比送快递少,就老陈那摊子,给人当老板還差不多,来监控仓库帮忙,纯属友情客串,就仇笛都未必养得起。
肯定是谈不成了,不過倒谈成点其他事,俩姐夫答应给老陈介绍几個同乡干活,好歹老陈不算太失望。
一行横披衣服、直抹臭汗的爷们正走着,冷不丁有人脆生生地喊了声:“仇笛?”
都停下了,看着声音的来处,刚从商场的后门走到前门,夜市比白天還热闹,喊人是位女人,他蹬蹬高跟鞋跑着,跑到近前,一千個,一万個不相信地问着:“啊?還真是你?”
糗了,仇笛赶紧穿衣服,提大裤衩,愕然地望着一身裙装,香风袭人的美女,也是一千個,一万個不相信地问着:“怎么会是你?”
一干伙计都瞅着,他打发老陈带人先去吃着,這一群浑身汗味的爷们,更坐实了那美女惊讶的判断,再看回過身来的仇笛,汗迹方落,皱巴巴的衬衫,及膝的短裤,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居然光着脚,踩着一双露趾的人字拖,仇笛对着对方审视的眼光,讪笑着。
时光不再,容颜却未改,讪笑的仇笛无法想像,两年多的时光重见她会是一种這样的场景,她比以前更靓丽了,一袭白裙衬着凸凹有致的身材,换成了披肩的长发更增几分风致,正用惊愕带着可惜的眼光看着他。
郎月姿………居然是郎月姿,或者不叫郎月姿,在她走后很久,仇笛才从罗成仁知道了那個很容易记住的名字:律曼萍!
“你…你…怎么成了這样?”律曼萍好半天才从惊愕中清醒過来。
仇笛笑笑道:“每天都有赤贫和暴富的,我成這样,让你很意外?”
“确…确实…有点意外。”律曼萍道,這個惊讶恐怕一时半会不好消化,不過她還是走得更近了,看着仇笛道着:“发生了什么事?”
“你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個人?”仇笛问。
“你指谁?谢纪锋?”律曼萍笑着道:“你這個样子,他一定会喜闻乐见的……对了,不至于這样啊,当初,经我手给你的钱,都有三百多万了。”
“呵呵,我們一帮兄弟,還有两個受了重伤,付付医药费再一分,能有多少……几十万,在這個地方還不相当于穷光蛋。别问我啊,你好像過得不错啊?当年你和谢纪锋合伙,分了多少?”仇笛问。
“你怎么会知道?”律曼萍皱了皱眉头,仇笛笑而不语,她又省悟道:“对了,你也当過商谍,很快就能想明白……不過還是谢谢你啊,提醒我自己走,幸亏沒和罗长欢一起离开。”
“拉倒吧,不提醒你也是自己走,谢纪锋早给你安排好了,对吧?”仇笛问,觉得這個故事沒有什么意义了,他随意走着,律曼萍默默跟着,几次想问,话又咽回去了。
很不想伤男人的自尊,但是混到這么“差”,让她似乎又觉得那儿不忍。
“他回来了嗎?”仇笛问。
“不知道,我們分开快两年了,他一直在东躲西藏。”律曼萍道。
仇笛笑了,反问着:“你呢?怎么敢回来,不怕有对付你?”
“怕什么,我一個女人家,又沒多少钱,谁能把我怎么着?国内比国外安全多了,风投和做空机构在這裡未必敢胡来。”律曼萍笑着道,他问着仇笛道:“我好像看到新闻上還有一個哈曼,以为是你。”
“那個我知道,人家是商务安全,和你们商务调查的间谍是两码事……你看像是我嗎?”仇笛一摊手反问着。
“好像应该不是,哎……”律曼萍叹了声,不知道是为自己的命运,還是为仇笛的境遇,她驻足了,仇笛也停下来了,笑着问她:“记得两年多年,咱们长街吻别哦……要不,再来一回?”
律曼萍沒吭声,白了他几眼,然后笑了,笑着道着:“让消化消化震惊啊,都這样了,你還有心情?”
“怎么样了?這不挺好的,自食其力,比火中取栗安全多了……瞧瞧你们,狠捞了一笔,沒安生日子過了吧?哎要不我给你介绍個工作……物流公司缺個会计,我看你挺合适。”仇笛笑道。
“得性。”律曼萍翻了他一白眼,她掏着包,像在找着什么,找到了,一张薄薄的名片塞到仇笛手裡,刚接住,她又掏着一张银行卡,拿着眉笔往卡背面写了几個数字,直塞到仇笛手裡,那眼神,显得很是无奈。
“什么意思?”仇笛知道,自己要拣便宜了。
“你說什么意思?卡裡有几万钱,你用了吧……实在混不下去了,就去找我,我在亚运村那片开了個家美容院……”律曼萍說着,有点动情了,看看仇笛,忍不住替他捋了把额上的汗迹劝着:“咱们当商谍的下场都不怎么好,能全身退出来,沒被人卖了,沒进监狱就是万幸了……别撑着,我不是可怜你,谁也有难的时候。”
“你……又改名了?”仇笛看着名片上,赫然是律曼莎,他愕然问。
“你管我改不改不名?啊?怎么叫‘又’”律曼萍,或者应该叫律曼莎愕然问。
“那怎么称呼你啊,你到底叫什么啊?”仇笛笑着问。
“這個就是真名,如假包换。”律曼莎郑重道,她见仇笛又笑,解释着:“我几乎是最早一期到哈曼应聘的,那时候风投很活跃,老谢就派我先后到几家公司卧底,每次换個公司,都得造份假简历,怕有后患……所以,一直沒用真名。”
“那为什么不跟上老谢走啊?不能老谢发了财,就把你蹬了吧?”仇笛好奇地问。
“他太老了,不喜歡女人……只喜歡钱。”律曼莎笑着道,惹得仇笛也哈哈笑了,笑着却把银行卡给她塞了回去,律曼莎不高兴了,直接說着:“嫌少?”
“我和他不一样,我不喜歡钱……我喜歡女人,呵呵。”仇笛摆摆手,谢绝律曼莎的好意了,他扬扬名片道着:“要不,這個也還给你……看我现在這样子,顶多能给你添点麻烦。”
“看来,你還沒有解开心结,其实不是我們刻意要骗你,而是在那個骗局中,自保永远是第一位的,你既然也在這行干過,就知道不管下场如何都怨不着谁,是自己选的……就像当贼也得当贼的自觉,想吃肉,那就得挨得起揍。”律曼莎严sù地道,在她看来,這位落魄的曾经同行,恐怕原因要归咎于太過善良了。
“那這张名片真得還你了……是你的心结還沒有解开,否则见到我,应该绕道走或者根本不认识才对。贼当過了,是不是也怕有挨揍的一天?”仇笛神神秘秘笑笑,像是戳中了律曼莎的痛处,她脸色变色很难看。
那张名片,被仇笛轻轻地搁在她臂弯上的包沿边,仇笛笑了笑,退了两步,潇潇洒洒地走了,那洒脱的背影,让律曼莎怔了好久,角色的置换让她很不适应,仿佛自己才是该被怜悯的那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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