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 金榜论武名(下) 作者:未知 司空长风很认真地看着那個百晓堂的弟子,那個百晓堂的弟子也很认真地回答了他:“不知道。” “這個榜是堂主定的,但是他并沒有和我們解释那個榜上的莫衣是谁。” 司空长风转過身,拿起长枪,缓缓道:“我知道了。” “堂主還特地留下了一句话给雪月城,他說,雪月剑仙若未受此重伤,必能入冠绝榜。” “受伤了,二城主受重伤了?”那些弟子们虽然看到李寒衣昏睡不醒,却并不知道伤势竟然如此严重。 “知道了,让他有空来见我。”司空长风径直地朝前走去。 在這卷金榜到达雪月城的同时,无数的江湖豪门都迎接了那些带着斗笠的使者。 雷门如今的代掌门雷云鹤拿着那张榜单,手指轻轻地敲打着身旁的桌子,望向台下的百晓堂弟子:“为何這冠绝榜上,沒有我的名字呢?” 那弟子喝了一口茶,恭谨地說道:“堂主說了,雷前辈跌境已久,如今重入逍遥天境,那日上青城山更是与赵玉真打了個平手。不過当时赵玉真留了手,前辈却已用了全力。但是重回巅峰已是必然,只需要假以时日,不說冠绝榜,更是必入三甲。” “說得好听。可是這冠绝榜上,雪月城有两個,唐门有一個,我雷家堡一人沒有,不是有点丢份?”雷云鹤依然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堂主還說了,雷轰前辈论实力,可称剑仙。只是缺一柄好剑,所以還入不了百兵榜和冠绝榜。” “呦,這么說来我雷家堡本该有两人入冠绝榜?可是,天下除了你我又有谁知道呢?還是丢人啊。”雷云鹤叹了口气,“不知這金榜,何时再换榜呢?” “三個月后。”百晓堂弟子缓缓答道。 雷云鹤眉毛一挑:“三個月后?這一次换榜,可是整整等了四年。” “堂主就是這么說的。” 雷云鹤依旧不紧不慢地敲着桌子,轻声說道:“看来得为了那小子,去一次老亲家那儿了。” “不過這個莫衣,究竟是谁?” 山野小庙,一個白衣的中年儒士正坐在那裡看书喝茶,一個小道童坐在一边闭目养气,庭间一個持着桃木剑的少年正满头是汗地练着剑。忽然他剑锋一转,直指庙门:“谁?” 一個戴着斗笠的人正拿着一卷金色的锦帛站在那裡。 谢宣放下了书:“百晓堂?” 李凡松听到這個名字,再看到那人手中的金色锦帛,忽然想到了一個久违的词:“金榜?” 那人点了点头,走向前将金榜递了過去。 李凡松走到谢宣和飞轩身边打开榜单,看了一会儿后兴奋地說道:“我,我,我,我进良玉榜了!” 飞轩看了一眼,不屑地說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人家雷无桀排在你前面呢。” 李凡松再把榜单看到头,在第一名的位置看到了无心的名字,愣了一下:“上次那個和尚,竟然是這般厉害,在雪月城大弟子之前。還有這個无双城的无双,之前沒听說過啊。算了,等等,還沒完。冠绝榜!這一次有冠绝榜!” 连谢宣都忍不住望了過去:“姬若风开了冠绝榜?” “师父,师父你入冠绝榜了!第四甲!”李凡松兴奋地說道。 可是谢宣却完全沒有看自己的名字,而是直接看到了最后,嘴中喃喃地說道:“冠绝榜二甲百裡东君,洛青阳。冠绝榜首甲,莫衣。這個莫衣是谁?” 一座空荡荡的酒楼,一個带着斗笠的人正坐在那裡喝着酒,他的身旁放着一柄巨大的剑。這座酒楼在一個时辰前還十分喧闹,但如今却安静无比,除了战战兢兢的掌柜和小二,酒楼裡就再也沒有别人了。 直到又一個戴着斗笠的人走了进来。 掌柜急忙上前劝阻:“客官,小店暂时……” 那人却沒有理他,径直地冲着角落裡喝酒的那個男子走去,并在在他的面前坐了下来:“怒剑仙颜战天。” 颜战天沒有抬头:“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那人却轻轻摇头:“堂主說你的朋友不多,但他算一個。” “那家伙還活着?他找我有事?”颜战天沒有反驳。 那人将一卷金色的锦帛放在了桌上:“金榜已出,特来告知前辈。” 颜战天终于微微抬头,伸手将金榜拿了過来,他打了开来,微微扫了一眼后,冷笑了一声。 破军剑瞬间出鞘。 也瞬间回鞘。 金榜已成碎片。 来自百晓堂的那人站了起来,微微垂首:“前辈告辞。”随即转身离开。 “站住。”颜战天却唤住了他,语气中隐隐有杀意,“莫衣是谁?” 西部荒凉之地。 一片延绵百裡的沙漠。 有一孤城傲然而立,很少有人能踏入這座城,就算走到這座城下,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有一人一骑立在那裡,城门沒有关上,事实上這座城已经很久沒有城门了。但他并沒有打算走进去,沒有城主的许可,谁都不会擅自踏入這座城,就算是酒仙百裡东君到了這裡,也不会例外。 许久之后,有一灰袍瘦高之人走了出来,他的腰间挂着一柄奇长无比的剑。這柄剑沒有被列入剑谱,却比剑谱上的许多剑,還要有名——长剑九歌。這個人自然就是,孤剑仙洛青阳。 来访之人将手中的金榜掷了過去,洛青阳伸手接住,缓缓打开,随手收起金榜,往城内走去。来访之人也立刻掉转马头,离开了這座城。 从始至终,两個人都沒有說過一句话。 天启城。 金榜不评天启朝堂,可天启朝堂却对金榜依然很感兴趣。百晓堂的使者并沒有踏入天启,但仿制的金榜早已经在天启流传了开来。它流入了兰月侯府,流入了鸿胪寺,甚至流入了皇宫,也流入了钦天监。 齐天尘的手边,就放着一张金榜。 他想起了一些事情,一些本已经快要忘记的事情。 那时他還是一個少年,与年迈的师父云游四方。途中在一座小县城裡,他们看到了一個小童。一個小童坐在那裡,边上挂着一块牌子,旁边放着一块裹着的小棉被,上面写着简简单单的四個字:“卖身葬亲。” 听旁人口中所言,那個小棉被裹着的是小童的妹妹,已经病死了。他想要好好安葬他,可是沒有钱,便想将自己卖了,用那钱来葬了妹妹。但那一年是荒年,到处都是流民,若是女孩,买了养几年還能转手卖进大城池裡的妓院裡,可是一個男孩,买回去還要平添许多负担,所有路過的人虽多,却并沒有真的上前和男孩說话。 那男孩就站在那裡,抬着头,显得有些孤独。 师父却停住了脚步,齐天尘有些困惑,這一路他们见了很多流民,比這還要凄惨的数不胜数,而师父修的道是大道,平常凡人的疾苦又怎能入他的眼呢?师父看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好根骨啊。” 原来师父看上的,是他修道的资质。 师父慢慢地走上前,在男孩面前蹲了下来。那一天师父穿着紫衣的天师道袍,浑身上下一尘不染,加上那皆白的须发,在常人眼裡就如神仙一般。男孩望着他,眼神澄澈无比:“你是……神仙嗎?” “我不是神仙,我只是普通人。”师父淡淡地說道。 “那老先生,你要买我嗎?”男孩继续问道。 “我可以帮你葬了你妹妹,但我不会买你。不過你要做我的徒弟,跟随我修道。” “修道?是修成神仙嗎?” “這不准确,但你還小,你可以先這么理解。” “据說道士可厉害了,我以后修了道,能救回我妹妹嗎?” “我做不到,也沒有见到能做到這样的人。但你以后会比我厉害,而且厉害很多。我不及你,自然沒有资格說可不可以。” “好。”男孩点点头,“我答应你。” 师父终于笑了,他少有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摸了摸男孩那有些脏乱的头发:“好,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弟子了。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沒有立刻回答,他擦了擦双袖,恭恭敬敬地给师父磕了一個大响头后抬起头,才终于开口:“师父,徒儿名叫莫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