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4 最后的贵客 作者:未知 宾客们听到了马蹄声,都陆续走了出来。 天启城如今行了闭城令,武官二品以上全都被禁足在各自的府中不能出来,就连北离军伍第一人叶啸鹰都不能走出他的将军府。又有什么人敢在天启的深夜這般纵马? “是战马的声音。”兰月侯低声說道。 所有的宾客都已经走了出来,却都停在了千金台的门口,不敢离开。 萧羽望了一眼龙邪,龙邪摇了摇头,低声道:“不是我們的亲兵。他们不会傻到在這种时候纵马。” 长街的尽头,那辆巨大的马车终于显露出了他的身型。 整整六匹黑色的夜北马拖着那辆金色的巨大马车缓缓地朝着千金台行了過来。 就算青州沐家号称青州首府,坐揽敌国之富,他们的马车也终究只能用五匹马,再多一匹也不可能。因为六马之车,天下只能有一個人能够使用。 马车之旁,還有跟着马车快速行进着的武士们。他们的肩上纹着精美的虎首图案,代表着他们的身份——虎贲郎。快速地行进中,铠甲交错摩擦着,发出森冷而庄严的声音。 车夫轻轻地挥着马鞭,似乎并不着急,毕竟宴席已散,他们已是翩翩来迟的客人,又何须在乎這最后的一点時間呢?只是這位车夫却穿着好漂亮的铠甲,一身银甲,映着月光闪闪发亮,身上背负着那把精美的银色长刀,也展现了他非同一般的身份。 “這是?”李若重一惊,双腿已经软了。 “怎么可能!”刑部尚书周德皱眉道。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车夫率先走了下来,走到了最前面后退到了一边。 马车的帘幕被拉开了。四個人从上面走了下来。 一人手着端着香炉。 一人手裡捧着典籍。 一人拿着镇国宝剑。 一人举着传国玉玺。 掌香监瑾仙公公。 掌册监瑾玉公公。 掌剑监瑾威公公。 掌印监瑾言公公。 第五人从马车中走了出来,那人一身紫衣蟒袍,眉宇间隐有威严,两道眉毛已经雪白,他站在了四位大监的身后,沉默地望着千金台前的众人。 大监,瑾宣公公。 整片街道无比安静,沒有人敢說话,因为瑾宣公公還沒有开口說话。 先是禁军统领、虎贲上尉黎长青以车夫身份下马,接着又是五大监亲临,并且以最盛大的迎宾仪式出迎。這样的仪式,除了年祀祭奠這样的场合,也只有在迎接最尊贵的来宾时才会出现。而有资格享用這套仪式的主人,北离也仅一位罢了。 马车上树挂的神鸟大风旗猎猎飞扬,上面那展翅可覆天空的大鸟仿佛就要腾飞而起一般。 瑾宣大监双手拢在袖中,朗声道:“陛下驾临!” 千金台前所有的人立刻弯下了膝盖,沒有人有犹豫,就连面圣可不跪的太师董祝和国师齐天尘也弯膝跪了下来。 這就是此刻马车中的那個人带来的威严。 齐刷刷的,千金台门口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恭迎陛下!” 唯一有一人沒有跪。 他就那么站在那裡,学着瑾宣公公的样子,将双手拢在袖中,望向瑾宣,仿佛就像对峙一般。這個人,自然,也只能是萧瑟。 其他人依然匍匐着,因为马车中的那個人還沒有說“請起”。 黎长青面色阴冷,那百名着精甲的虎贲郎也沉默着,那四名捧着皇朝圣物的大监也面无表情,就连瑾宣大监也对萧瑟僭越的行为视而不见。他侧开了身,让开了萧瑟的目光。 马车的幕帘再度被人掀起,却沒有人从裡面走出来,只有一個带着几分疲倦的声音轻声地說道:“你回来啦?” 萧瑟点头:“我回来了。” “孤为你造了一座永安王府,择日就住进去吧。你现在已经是個王爷了,也得懂些规矩才是。” “好。” “据說你现在把自己称为‘萧瑟’,为什么?” “好听。” “也罢,你喜歡便好。听說,你的病已经好了?” “好了。” “那就好,孤近日身子不太好。不能常来看你。” “无妨的。” “嗯,回来了就好。饭,可吃完了?” “刚刚散宴。” “還有什么饭菜嗎?孤饿了。” “還有一碗豆羹饭。” “拿来给朕尝一碗吧。” 萧瑟回首望了屠二爷一眼,屠二爷犹豫了一下却不敢起身,国师齐天尘站了起来,笑道:“不妨的,我来。” “太师,沒想到今日您老也在。孤适才沒有看到,快快請起。” 董太师抬起头站了起来,轻轻咳嗽了一下,沒有說话。 齐天尘拂尘轻甩,一碗豆羹饭就从千金台内飞了出来,冲着马车飞去。 瑾宣大监向前欲踏出一步,马车内的明德帝却开口阻止了他:“既然是国师递来的,不必验了。”瑾宣大监立刻退了出去,那碗豆羹饭就落在了明德帝的手上。 明德帝接過了豆羹饭,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朝中百官,天下豪商,萧氏皇族就這么静静地跪在那裡,听着萧瑟和明德帝說着一些家谈般的闲聊,等着明德帝慢慢地吃完那一碗豆羹饭。 许久之后,明德帝终于放下了那個粗瓷碗,叹道:“孤自小在天启长大,却也听小九說過他游离时的一些见闻。萧瑟,是有人去世了嗎?” “是我的师兄。” 明德帝沉默了半饷,终于還是合上了幕帘:“你长大了,孤不能像当年一样管教你了。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好。” “各位也請起吧。孤不是刻意怠慢各位爱卿,只是和這個儿子很多年沒有见了,不想有些不相干的人打扰我們。還請各位爱卿谅解。” “臣等不敢!”百官齐声呼道。 “走吧。”明德帝轻声說道。 瑾宣公公望了萧瑟一眼,转過身,朗声道:“起驾!” “恭送陛下!”千金台门口,众人再次高声呼道。 這最后宾客的驾临,只有寥寥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却再次表明了一個事实。 虽然四年沒有半年消息,但這個天启城依然還是当年的那個天启城,那個萧瑟是唯一的天之骄子的天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