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幸福者避让原则 作者:青衫取醉 李仁淑看了看汪勇新,点了点头。 很显然,二人之前的对话,尤其是游廊对待模仿犯和玩家态度方面的讨论,给了汪勇新一些启发。 付晨看着游戏规则,有些费解地說道:“我還有個問題。 “男玩家们就不能一开始就联合起来用踩反過来威胁女玩家嗎? “大家明明都是每小时只有一個赞和一個踩,在不清楚杀人规则之前,点踩的威慑力是一样的。 “可四小时后,却变成了女的赞多、男的踩多,男玩家做出了全面的让步。” 汪勇新解释道:“這就是這個游戏设计精妙、或者說充满恶意的地方了。 “设计者强行隔断了所有玩家之间的联系,社区之间、同性别之间无法商议对策,只能通過广播数据来进行交流。 “男玩家之所以无法像你所說的联合起来,是因为一條很重要的原则:幸福者避让原则。 “打個比方,现实生活中你是個衣食无忧、生活幸福的人,有一天在路上不小心碰到一個怨气冲天的醉汉,可能是他撞了你,但此时的最优選擇是你主动道歉。 “這游戏给所有男玩家开出一张3万的空头支票,实际上让男玩家成为了游戏中相对的幸福者,所以他们会自发地倾向于主动避让。 “再迭加原本社会规则的规训、女玩家因‘受害者身份’(随机扣除签证時間)形成的天然联合、游戏内无法互相交流等因素,让你想的這种策略几乎不可能实施。 “因为你不给,有的是人给。只要有一部分男玩家出于幸福者避让原则而让利,那么你威胁女方点踩就沒有任何意义。 “就像现实中,男性也被普遍认为是从婚姻中受益较多的一方。虽然我并不赞同這种說法,但這可以为某些现象做出解释。 “当然,被点踩多,后4個小时有优势是另外一码事了。” 江荷补充道:“而且這么干的话,真的很容易被林律师当成模仿犯误杀吧?” 众人都笑了起来,虽然這次的游戏确实很危险,但安全归来的喜悦也显得更加甜美。 李仁淑看着之前记录下来的签证時間收入,若有所思地缓缓点头:“所以,最后是31名玩家均分了那個模仿犯的全部時間。 “也难怪你们的签证時間都是有零有整。 “不過……具体是多少签证時間?” 杨雨婷用纸笔快速计算了一下:“我在這游戏裡全程沒有额外的支出和收入,只有游戏机制随机扣除的部分。 “每1小时扣除3分钟,6小时应该是一共扣了18分钟,所以一份的時間应该是……24322。 “乘以31就是总時間:753984分钟。” 众人全都陷入了沉默,显然都有点被這個天文数字震惊到了。 郑杰意识到哪裡不对劲:“等等,你在這游戏裡一分钱都沒花嗎?房间费一次都沒AA?也沒买吃的和水?” 杨雨婷想了想:“我前面的四次会面只遇到了一次女玩家,就是陆心怡,她主动把房间费付了。 “至于其他的男玩家,不仅主动付房间费,還会带吃的和水,我沒地方花钱。 “后来我一直都是和信得過的玩家固定匹配的,所以也沒有再遇到新玩家要AA的情况。” 郑杰如遭雷击,显然這游戏裡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還大。 像杨雨婷這样“白富美”形象的玩家,即便不采取什么高深的策略,只要展现出正常人水平的智力,就能轻松地赢下来。 不過想到男玩家离开游戏毕竟有3万,他的心理又平衡了。 杨雨婷又看了一眼自己算出来的总签证時間,叹了口气:“75万的签证時間确实挺多的,但很可惜,被31個玩家分就沒剩多少了。” 江荷感慨道:“模仿犯都這么有钱嗎?是我完全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曹海川纠正道:“严格来說,這应该是游戏中全部死者的签证時間总和。 “模仿犯活着,這些签证時間才是她的;但她死了,這些签证時間就会被游戏中的存活玩家均分。” 江荷又看向杨雨婷:“所以,最后互相点赞的那3万分钟签证時間,就沒了?” 杨雨婷点头:“嗯,应该是沒了,可能是因为這游戏并不是正常结束,而是模仿犯死亡后的强制结算。” 蔡志远若有所思:“也就是說,会有两种不同的结算规则。 “如果是以游戏结束为结算條件,那么因模仿犯死亡而强制结束时,也会正常结算。比如男玩家无差别获得3万分钟签证時間這一條。 “而如果是以最后一次会面作为條件,就无法正常结算了。” 江荷惋惜道:“那好可惜啊!” 郑杰摇了摇头:“也不算可惜吧,因为多余的点赞和点踩扣钱這一條,也沒有结算,否则我得被扣很多。 “而且,最重要的是活着出来。 “当时那個情况,再多一次会面都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更别說坚持到最后一次会面了。” 李仁淑沉思片刻:“所以,现在我們讨论到了一個非常关键的問題。 “钟媛媛,会是设计国王审判的那個模仿犯嗎? “之前丁叔参与血液扑克是和第1社区一起玩的。所以,不排除第1社区的玩家认识丁叔并做出针对的這种可能性。” 蔡志远拿過纸笔快速地算了算。 “通過签证時間无法确定。 “死者太多了,稍微均摊一下数据就不再准确,算不出钟媛媛原本的時間。” 众人一开始尝试推测模仿犯身上的签证時間到底有多少,如果多于25万,就有可能是国王审判的模仿犯。 但很显然這种办法行不通。 曹海川在掌心转动打火机:“我倾向于认为,钟媛媛和国王审判的模仿犯不是一個人。 “她的杀人手法和收割签证時間的手法都有些拙劣。 “游廊给相亲游戏的评级很低,而设计国王审判的模仿犯能拿到S评级,水平再怎么下降也不至于降到這种程度。 “就算是以简单粗暴地收割時間为目标,也该做得更加高明一些。” 如果能够证明钟媛媛就是设计国王审判的模仿犯,那么此时她的死亡,会给在场的很多人吃下一颗定心丸。 但很可惜,不管怎么看都不像。 汪勇新咳嗽两声:“沒关系,即便這只是一個不那么高明的模仿犯,能把她从游戏中揪出来也很不容易,這個经验值得总结。 “更重要的是,這個模仿犯向我們展示了一种之前沒想過的、全新的可能性。 “模仿犯竟然可以和玩家合作,把整個社区变成黑店? “這种公然破坏游戏规则的事情,游廊竟然会默许。” 众人陷入了沉默,很显然,汪勇新的這個問題,对于其他人来說也同样费解。 在此之前,绝大多数人都把模仿犯和玩家的关系,理解为完全的敌对关系。 模仿犯设计游戏屠杀玩家,而玩家需要在游戏中求生,然后想办法找到并反杀模仿犯。 杀死对方,就能夺取对方的签证時間。 社区的规则中,也在最开始就写的清清楚楚。 在全部玩家中,隐藏着一类特殊的危险分子:。他们为游廊设计游戏、完成对玩家的审判。 当玩家在游廊中死亡时,对应游戏的设计者将获得该玩家的全部剩余签证時間。 但相亲游戏這個具体的案例,却又明确地展现出模仿犯和玩家合作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