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新发现(2)
所谓的踩点、接头,也绝对不用花费一個月之久。大家都心知肚明。
“嘿嘿嘿,我還是不和你抢风头。”彭杰干笑几声,然后言归正传:“也就是說,我們目前的难点就在于,只能肯定李海东這一個月内都在建设路口出现過,至于他本人最后去了哪裡,做了什么,我們還是不能确定?”
“大哥,那是建设路口啊,四通八达,怎么确定?我要是李海东,我只要戴個口罩,站在路口搭個摩的、搭個的士,然后付现金,不坐網约车、共享车,谁能找得到我?”
彭杰不以为然:“你要跳出問題看問題,不能被問題带着走。”
“說人话。”
“首先,李海东這么规律的外出,肯定是有某种需要。其次,他为什么中途要搞個中转站出来?是不是就是說,李海东从中转站出发后接下来要做的事,极有可能让他觉得不宜暴露自己的行踪,或者說,他要做的事不宜光明正大。最后,他的中转站为什么選擇在建设路口?仅仅是因为建设路口.交通方便,還是說他要去的那個地方离建设路口不远,或者說,這两個考虑都有?我們往這些方向再琢磨琢磨,兴许就有突破……”
“還琢磨個屁。李海东都是白天外出,這大白天的,黄赌毒的可能性不大,本市除了黄赌毒,還能谈得上‘不宜光明正大’的事情,那不就是挨着建设路口,祭旗坡的‘高端仿制业’。什么学历文凭、银行流水、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明,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那個地方做不出来的。走,现在就去看看……”
祭旗坡的先天资源和地理位置堪称得天独厚。传统的“高端仿制业”奠定了技术基础;高铁站、汽车站、高速出口站,使得這裡人流车流量大,不宜公开發佈的一些小广告、小卡片、小纸片也就有了受众基础,买方市场也就這样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久而久之,甚至有很多客户是慕名而来。最后,這裡连通市内外,不管是向外吸收业务,還是拓展业务,都极其方便。当然,也更方便新兴的“高端仿制业者”闻风而逃。
“祭旗坡那么大,去哪裡,看什么?”彭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年轻人,就是浮躁。要谋定而后动。”
祭旗坡原本是個镇,因发展迅速,不断合并周边的乡村,并改为经济技术开发区,其区域面积人口不亚于一個小县区。祭旗坡是旧称,大家都习惯這么叫。
這时,小吴打了电话给小王。
“七啊,還健在嗎?”
“有话就說,有屁就放。”小王从来沒把小吴当娘们。
“和爸爸說话,嘴巴放干净点,不要满嘴屎尿屁的乱喷。”小吴在电话裡面肆无忌惮,“那個……李队要我问问你们,有沒有什么新发现,沒有就滚回支队,李队說要开個碰头会,有新安排。”
挂了电话,小王阴阳怪气的“啧啧啧”個不停,說:“老屠啊,我敢打赌,這娘们和老子打电话的這下,肯定沒和队座在一起。”
彭杰却在一旁自顾自的碎碎念:“七……王七?王八的兄弟啊,這名字好,小吴起的好……”
小王和彭杰赶回支队的时候,小组的其他人都已到齐,就差他俩。
支队小会议室,李竹道要老刘先說一下他和欧阳的发现。
“李海东的电话号码是9月20日才办理的,也就是一個月前,本地号码,办理網点是在白土文小区附近的一家移动营业厅。也就是說,李海东应该是在搬进白土文小区的时候,办了這個电话号码。信息组的同志怀疑李海东是不是更换了电话号码,并将之前的电话号码注销了,所以传真出函請三大运营商通過李海东的身份证号码帮忙查询他之前使用過的电话号码,结果都回函說查询无果。這就有两种可能,要么李海东在此之前从来不用手机,要么他用的手机号码绑定在别人名下。我個人认为后一种可能性更大。”
老刘在說话的时候,欧阳将三大运营商的回函都一一放在了每個人的桌前。回函上白纸黑字,加了公章,文字內容和老刘說的完全一致。
“此外,所有的網购平台、经公安.部门备案需实名认证的網络游戏、各类交友平台,不管是一個月前還是這一個月内,都沒有李海东身份证或电话号码的任何记录。”
小王突然說:“也就是說,你和欧阳在家折腾了大半天,结果什么发现都沒有?”
李竹道瞪了他一眼,明显是在怪他丑人多作怪,打断了老刘說话。其他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小王,又不好笑出声。小王却处之坦然,神色自若。
老刘不以为意,不慌不忙的继续說:“也不是什么发现都沒有。根据手机号码,我們只能查询到他在這一個月内的通话记录,一共36個电话号码,我和欧阳都打了电话回访,很奇怪,這些人都說不认识李海东。我們最开始還怀疑這些人可能都是做业务销售的,经反复確認,他们当中有些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有些是白领,有些是机关事业单位的总之做什么的都有,就是沒有一個销售人员。”
說到這裡,欧阳给每人都发了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姓名和电话号码,后面的备注栏都写着“不认识,非销售”几個字。
“這些人和李海东通话時間都不长,都沒超過3分钟,每個人的通话次数也沒有超過5次。”老刘又补充道,“這就是第一個发现,也是第一個疑点,36個通话人,怎么会沒一個和他认识?”
小王以眼神向彭杰示意,老刘和欧阳的发现印证了他们的分析和推测,這36個人和李海东通话的目的,也就是說這些人之所以都不认识李海东,其答案也已不言而喻。
欧阳见他二人眉来眼去,脸上带着小人得志一般的奸笑,就說:“你们不要眉目传情,暗送秋波,有什么话就說。”
小王像是一只骄傲的天鹅,得意的伸了伸脖子,清了清嗓子,却不說话。
李竹道沒好气的說:“你要是不想說,等下也别說了。”
在大家若有若无的嘲笑声中,小王不无得意地将他和彭杰的分析和推测說了一遍。
大家一边听,一边都默默认同。
李竹道却不无调侃地說:“也就是說,你和彭杰在白土文小区折腾了大半天,除了這個推测,其他也是什么发现都沒有?”
這回大家都小声地笑出了声。老刘是個老实人,也是個老好人。兴许是八字不合,性格外向、满嘴放大炮的小王总是时不时的借机拆老刘的台。這让大家对小王的作法都有点儿“义愤填膺”,认为他在捡软柿子捏,欺负老实人。刚才小王用那句话打断了老刘的說话,這回李竹道又将那句话原封不动的還回去。
小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說:“队座,您得一碗水端平哈。昨天两百来号警力围着白土文小区地毯式的搜索,都沒挖出什么线索来,今天光凭我和老屠两個,要是能有新发现,那不是說我和老屠都能以一顶百了?”
李竹道安排他二人去白土文小区,本就是想要他们去碰碰运气。很多案子珍贵的线索,都不是正儿八经摸排出来的,反而是机缘巧合下得到的。
李竹道不置可否,但也沒有继续追究,說:“老刘和欧阳的发现,印证了小王和彭杰的分析。除此之外,我也有個发现。李海东名下的账户只有一個……”
随后,李竹道将李海东名下账户的基本情况介绍了一下。
“李海东账户裡的60多万,是从2017年8月8日开户到现在,這两年多以来他陆陆续续通過atm机存进去的,每次存款的金额不大,少则一两千,多则一两万。存款的频次周期很明显,基本都会每天下午或傍晚存入一笔。存入现金的银行網点,也以他的开户银行为主,也就是我和小吴今天去的农业银行祭旗坡分行。”
這时,小吴将李海东名下的银行卡流水复印件每人都发了一份,大家都在一边听,一边看。
“根据存款记录,我当时认为李海东肯定是有稳定收入,只是他从事的职业我們从明面上查不到。直到我和小吴到了祭旗坡那個地方,我才反应過来,李海东从事的职业可能是什么。现在,结合你们的分析和线索,我們基本可以确定,李海东从事的就是制造假证件這一‘高端仿制业’。”
大家毫无异议。李海东的這一“职业”,从逻辑上对各方的发现和分析给出了完整的解释。這一“职业属性”决定了李海东出行必须得藏头匿尾,還得避开網络消费,避开使用自己的实名制认证,包括手机号码;至于那所谓的36個通话人,应该就是李海东的“买家”,他们和李海东之间的通话也仅是“业务”沟通,相互之间并不认识;而一张假证件,其“收费”都是一两千起步,李海东每天的“业务量”不等,所以他每天存入银行的现金也就是一两千到一两万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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