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新发现(3)
個人姓名可以变更,但身份证号码不会变,而手机号码又不能脱离身份证号码单独存在,而通過身份证号码又搜索不到与之绑定過的手机号码,所以大家对這一点也沒有异议。
“不但如此,李海东除了自己名下的银行账户,也极有可能在使用别人名下的账户。对于李海东這么一個造假专业户来說,使用别人名下的手机号码和银行账户,绝对不是什么难事。也就是說,我們想要通過手机号码或银行账户搜索李海东.社交圈的目的,目前来看是达不到了。但我們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已经确定了李海东的‘职业’。”
說到這裡,李竹道又看着老刘,說:“你刚刚說這是第一個发现,那么另外的发现是什么?”
這回老刘却让欧阳来說。对于老刘的谦让,大家都心知肚明,接下来要說的应该是欧阳的发现。
而老刘则给在座的每個人发了一叠彩色打印纸。纸上打印的是视频截图,大家一眼就认出了图上的人是李海东。前几张图片裡的李海东正在小区走路,看起来像在散步。
“根据我們之前通過在白土文小区的走访来看,李海东這人到了家就从不出门,也就是說他从来沒有在小区裡面散過步。唯独在案发前一天夜裡8点20分左右,李海东从1304号房走出来,穿過整個小区,走到了小区门口,并且在门口逗留了十几分钟,什么也沒干。”
随着欧阳的解說,大家不停地翻动图片。其中的几张图片裡,李海东站在小区门口,一动不动,却又在东张西望。周边除了门口的几盏灯,再远一些的地方就是灰黑的夜色。看起来,有一种李海东正在被黑夜吞噬的错觉。
“我和老刘认为李海东的這一举动有点反常,反复查看這個時間段小区的监控视频,发现李海东极有可能当时是在跟踪一個人。這人是個外卖小哥。”
接下来的几张图片裡,一名外卖小哥在前,身穿某团的外卖制服,十分抢眼。李海东总是若即若离的出现他身后。
“我們刚才說了,李海东這人几乎沒有任何網购记录。而他莫名其妙地跟踪一名外卖小哥,這就更加值得怀疑。”
“根据外卖時間和地点,我和老刘通過服务平台找到了這名外卖小哥。小伙子叫郭怀泽,21岁,年青,中气足,火气大,說话的声音很大,打雷一样。我和老刘将他约過来问话,沒进谈话室的时候,他一开口說话,整层楼的人都能听见。一进了谈话室,我和老刘耳朵都要被震聋了,外面的人不知道的還以为我們在逼供,引起被谈话人不满了。”
欧阳一开口說话,大家就情不自禁的想笑。原本十分严肃的案情分析交流,经他一說,莫名的就多了几分喜感。
“根据小郭的反饋,案发前一天夜裡7点45分,他接到一個外卖订单,然后到了茶颜色奶茶店取奶茶。结果订奶茶的人却等在店门外,从他手上把奶茶取走,然后要他按照配送地址,也就是白土文案的案发地点,带句话去给1304号房裡的人。這句话只有两個字,‘满坨’。”
大家都听得一头雾水。
李竹道问:“什么意思?”
欧阳說:“這是云水县一带的方言,我們队裡刚好有那边的人。‘满坨’就是九筒的意思。”
“小郭說,订奶茶的人是一名男性,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看不到长相,也不大好判断年龄。但从声音来听,应该不年轻。那人给他提出這個要求,他也觉得很奇怪,說一辈子都沒见過這种要求。但是那人說,這是他和1304号房裡的男主人约好出门打麻将的暗语,主要是为了避免裡面的女主人找麻烦。另外還多给了小郭50元钱,现金,還說小郭要是沒把這句话带到,那他晚上就得三缺一,到时候就要给他差评。”
“小郭按照他的要求,把话带到了1304号房。根据小郭回忆,当时开门的是一名男性,应该就是李海东。李海东只开了一点门,露出头,小郭看不到门后的情况。然后小郭站在门口說了一句‘满坨’。李海东问他什么意思,他說他也不知道,是有人花钱請他跑腿来這样干的。是了,小郭当时還說,李海东听到’满坨’這两個字后,神色比较奇怪,他也形容不出来。我估计就是被吓的,小郭說话声音太大,我要是李海东,一开门就碰到個人对着我打雷一样的喊了句’满坨’,我也会被吓一跳。”
“李海东又问小郭那人是谁,长什么样之类,小郭都是一问三不知。之后,小郭就走了。再之后,应该就是李海东跟在小郭身后。小郭对于自己被李海东跟踪這事完全不知情。這裡的疑问就在于,李海东为什么要跟在小郭身后?那人請小郭带了句话给李海东,真是约他去打麻将?”
“而李海东在小区门口站了十几分钟后,就回了1304号房,這裡有他返回的监控记录,之后也沒有其外出的影像记录,更沒有其他人进入過1304号房的相关记录。這一点,信息组的同志昨天在现场通過电梯口、电梯裡和楼梯口的监控,查看有沒有不属于李海东那一栋单元楼住户的面孔出入,就已经确定了。也就是說李海东当天夜裡并沒有出去打麻将,也沒有任何人当天夜裡去了1304号房打麻将。而当天夜裡凌晨,也就是過了三四個小时之后,李海东就将女死者杀害并碎尸。”
這时,老刘已将他们和小郭的谈话笔录一份份的发给了大家,与之一起的還有和奶茶店几名营业员的谈话笔录。
欧阳喝了一口浓茶,然后接着說:“奶茶店的几個营业员,口供比较一致,大致都是說当天是有一名男性来订奶茶,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给了他们配送地址,却沒给收货人的电话号码,說是手机沒带在身上,不记得对方的电话。他们见配送地址很详细,并不影响配送,也就答应了。那人是要他们帮忙直接在店裡下单,并且以现金支付。之后那人就出去了。最后,他们当中也有人见到那人在店门口和小郭有交流,但是隔着一道玻璃门,店裡的顾客又比较多,所以他们具体說了什么,就不知道了。我和老刘還特意问了他们,那人之后有沒有返回過奶茶店,要求他们给小郭一個差评,他们都說沒有。”
“至于李海东在建设路口一带停车后的行踪,只能看到他在各個停车场下车的身影,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至于出了停车场之后,基本就找不到了。也就是說,李海东一出停车场,就有意避开了摄像头。”最后,欧阳又补充道。
欧阳說的這個订奶茶的人,以及他那一句所谓的“满坨”的暗语,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线索。案发前最后一個和凶案双方有关联的人,嫌疑很大。
李竹道一边吸烟,一边将欧阳的发现和自己的想法一條一條的记在笔记本上。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所有人的线索、看法或分析,他都记了下来。
李竹道写完最后一笔,抬起头吐了口浓烟。這回他却不急于分析表态,而是问在座的各位還有沒有什么要补充。
小王喊了声报告,然后說尸检报告出来了,他和彭杰在回来的途中去了一趟技术中心拿回来了。接着,彭杰就将尸检报告递给李竹道。尸检报告涉密级别较高,不能复印,只此一份。
“技术组的同志說,尸体破坏得太严重,他们好不容易才七拼八凑的凑到一起,从昨天出现场到现在都還沒睡過觉。這是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做出来的一個初步检测。不出队座所料,死者的dna在失踪人口的dna数据库中匹配不到任何结果。”
“但他们也有两個发现。一個是死者背后、胸口、腰部、腿上,有很多旧伤痕迹。這些旧伤起码有十年以上的時間。至于是什么东西造成的,他们叽裡呱啦地說了一大堆学术名称,我和老屠都听不懂,就要他们說点能听懂的。通俗地說就是,死者背后的旧伤应该是烫伤,其他位置的伤痕,要么是皮带,要么是棍子,要么就是带刺的枝叶之类的东西造成的。”
“另一個就是……死者的年龄,应该是50到60岁之间。”小王說到這裡的时候,露出一副连他也不敢相信的表情。
其他人果然被這個线索惊呆了。根据目前的线索来看,死者和嫌犯应该存在某种男女之间的关系。嫌犯36岁,死者却有五六十岁。
“嫌犯有恋.母情结?”小吴說。
“李海东這口味,太重了。”欧阳說。
“孽缘,孽缘啊。”即使早就知道了這個真相,彭杰還是感慨了几句。
“也许死者是個富婆,嫌犯是软饭硬吃?”老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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