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最后一出戏 作者:未知 “沒错,几十年不见,沒想到你還是那么的了解我啊,大师兄。” “不了解的话,怎么能做大师兄呢?” “师傅在临终前交代我问问你们,你们后不后悔這么做?”拄拐杖的老头问。 庙祝笑着摇摇头說:“不后悔,如果让我重选,我依然会選擇离开师门,组建五虎班,坚持做自己想做的事。” “师傅說的果然沒错。”拄拐杖的老头說:“师傅就猜到你们会這么說,他在临终前告诉我,他已经原谅你们了,他說人各有志,自古忠义两难全,你们叛离师门,那是不忠,出来为祸,那是不义,但就是你们這样的不忠不义的行为,却在那個年代,救活了成百上千的老百姓,這其实是大义。” 两行老泪从庙祝枯瘦的脸颊滑落,他嘴唇哆嗦的问:“师傅真這么說的?” “是,师傅真這么說的。”拄拐杖的老头說。 庙祝再也忍不住了,泣不成声,单薄的身躯一直在抖动,他一直抹着眼泪,让人看了实在不忍心。 拄着拐杖的老头看向我說:“其实我已经调查過了,赵师弟操控尸体去散播的病毒,那是不致命的瘟疫病毒。” “是的。”庙祝擦了擦眼角說:“但却是可以克制并且杀死邪神太岁所散发的那种病毒,有时候毒药也是解药,這就是以毒攻毒,我让尸体去的地方,都是邪神太岁散播過的地方,那些地方的瘟疫病毒依然残存,只有我能彻底根治。” 原来如此,我還以为邪神太岁被封印了就沒事了。 最开始得瘟疫的那几個福利机构,只是把人送到了隔离中心,他们所住的福利机构并沒有去清理,敢情那少年拍照的时候,是這老者操控尸体是散播救命的瘟疫。 而最后這栋利达大厦,所有人都跑光了,尸体依旧一楼一楼的上去,敢情是为了彻底把病毒给清理干净。 我還以为他们是散播害人病毒的,還把那尸体给破坏了。 “那個拍照的小孩,多半是给邪神太岁收买了,那手机应该是邪神太岁给的,它把矛头指向了我,想把你的火力往我這边引。”庙祝看着我笑笑說。 嘶,我吸了一口冷气,還真有可能! 不然一個孤儿院的小孩子哪裡来的手机,而且看样子挺贵的,還有邪神太岁就是从那小孩的手裡得到我的号码的,這就更加驗證的這一点。 而且我在隔离中心的一举一动都被观察得清清楚楚,想必也是這少年给邪神太岁当眼线了。 “少年,你很厉害,你所做的一切,甚至是封印了邪神太岁,我都知道。”老者微微笑說:“其实一开始,邪神太岁是找我合作的,但是我拒绝了他,我也不怕他,因为他奈何不了我。” 我定睛看着庙祝,不知怎么的,一听到這句话,就感觉他的形象高大了不少,他是直接拒绝了邪神太岁,并且已经胸有成竹,以瘟疫治瘟疫。 而我呢?我沒有办法,只能選擇拖延,以及虚与委蛇的计策。 我便也不再說什么了,只能說:“既然這样,那我就先走了,我代表整個鹭岛的百姓,谢谢您几位了。” “等等。”庙祝笑笑的叫住我,他說:“小伙子,你不是喜歡看三国嗎?不是喜歡赵子龙嗎?我给你演一出赵子龙长坂坡救阿斗,看不看?” “看!”我毫不犹豫的說,因为我确实很久沒看木偶戏了,而且老者的诚意,我无法拒绝。 “好的,大师兄,還有两位娃娃,你们和我一起演出吧。”庙祝看向了拄拐杖的老者和那菜鸟师兄妹。 “好的。”拄拐杖的老头說:“你们两個,快点见過师叔公。” “见過师叔公。”两人向庙祝弯腰行礼。 “跪下,行大礼。”拄拐杖的老头呵斥道。 扑通一声,两人就跪下了,不過脸上都很诧异,怎么要行大礼了? “不用了,孩子们,快起来!大师兄,你這是干啥,好好的,何必让孩子们如此多礼。”庙祝嘴裡這么說,心裡却是激动不已,眼泪都出来了。 “要的,规矩在那,谁也不能坏。” 庙祝艰难的站了起来,整個身躯摇摇欲坠,我赶紧扶住了他,他转头对着我微微笑,然后从口袋裡摸出了一段白蜡烛。 一见到白蜡烛,我的心猛然一沉,這不是跟我爷爷之前用的那种一样,借寿烛! “前辈,您?”我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湿了。 “好孩子,沒事的。”他慢慢的走向了供桌,拿起了一個灯盏,将蜡烛点上,昏黄的烛焰飘摇着,如果他的身躯一样,瑟瑟发抖,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然后一块大幕就拉开了,大幕挡住了后面的四個人,大幕上有刺绣,绣着‘鹭岛提线木偶戏班五虎班’。 咚锵咚锵咚锵……起始锣声响了起来,而我的眼泪却落了下来。 “白袍小将骑白马,拼死救主长坂坡……” “主母,主母,你在哪裡……”庙祝的声音 “赵将军,赵将军,我在這裡……”那女孩的声音 “主母,别怕,子龙来就您了!” 哗啦一声,子龙亮银枪连挑,曹军的追兵连连被斩于马下…… 台上的表现很精彩,可我再也看不下去了,眼睛已经湿了,也花了,却不敢哭出声来。 庙祝這是用生命,用最后的时光在为我一個人表演…… 我才记起,拄拐杖的老者刚来的时候說了句,‘来送他一程的’我才知道這句话的意思。 虽然我很认真的在看,很用心的在听,可我却看不下去,听不进去,心裡好难受。 我不明白,老天为何要這样的对我。 生离死别的场面总是如此的凄凉,感伤…… 我师傅摸骨老人,我爷爷,我哥哥,赊菜刀的老人,還有如今的庙祝,我想我再也承受不了這样的心灵冲击了…… 当最后落幕之时,我赶紧擦掉脸上的泪痕,挤出笑容,拼命的鼓掌。 然后四個人走到前面,庙祝笑着說:“孩子,好看嗎?” “好看,我這一辈子看過最好看的木偶戏,最好看的三国,最好看的赵子龙。” “那就好,那就好。”庙祝很开心的笑了,他說:“孩子,我求你個事呗。” “您說。”我定睛看着他。 “你是個有出息的孩子,以后必是人中龙凤,江湖虽然沒落了,但是江湖依旧在,我們五虎班来自于莆仙门和加礼门,年轻的一代当中就沒有你這么出类拔萃的,所以我想,如果以后你行走江湖,碰到了這两個门派的弟子,多多帮助和提携他们,好不好?” “好。”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好,我信你。”他握着我的手,拍了拍我的手背,然后說:“你走吧,我和大师兄叙叙旧。” “嗯。”我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本来想留下来送他的,那支蜡烛撑不了一個小时的,可他却不让,把我推出了关帝庙,并且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