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地下集会场
此刻的邓肯仍然是那副刚刚离开洞窟时的模样,瘦弱干瘪的身躯上套着破破烂烂的衣衫,临时套在上半身的破布挡住了胸口上的大洞,他就這么大大咧咧地站在路中央,看上去却像是被突然冒出来的“兜帽人”给吓住了一样——而那几個身穿罩袍的人影显然也很意外,他们明显呆滞了一下,然后为首的一個人才突然发出一声喊叫:“有一個祭品逃跑了!”
紧接着邓肯便看到他们朝這边跑了過来,又有一人边跑边喊叫着:“快!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邓肯耸了耸肩,只是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這些朝自己跑来的、不管怎么看都不像好人的身影,在权衡過目前局势之后他压根就沒有跑的意思,但对面几個人還是在一边冲過来一边嚷嚷着:“别让他跑了!”“有祭品逃跑了!”
结果邓肯這老老实实站在路中间不闪不避的举动反而让气氛尴尬了起来,那几個朝這边边跑边喊的人明显跑到一半就觉得有哪不对,嘴裡的喊叫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却又不得不继续朝這边跑着,邓肯几乎能从他们那黑沉沉的兜帽下面闻到尴尬夹杂着恼怒的味道——然后這些尴尬又恼怒的人便把他前后左右包围了起来。
到這时候邓肯才环视了一下自己周围的人影,犹豫片刻之后說道:“我刚才是不是应该逃跑一下?毕竟气氛都到這儿了……”
那几個身穿罩袍的人影却仿佛沒有听到邓肯的冷笑话,他们只是警惕又谨慎地看了后者一眼,紧接着便看向了邓肯身后的方向,其中有两人飞快地低头交谈了几句,邓肯依稀听到他们交谈的內容:
“为什么会跑出来一個?”
“难道是教会那帮鬣狗发现了這個藏身处……但他不像是被人放出来的……”
“总之先带回去,這個跑出来的祭品不太对劲……得赶快处理掉。”
“让使者做决定吧。”
邓肯完全搞不清楚這帮人到底是什么底细,更不知道对方所提到的“使者”是個什么意思,但联想到之前一路上看到的情况以及对方提到的“祭品”一词,他已经隐约猜到了這裡的某些真相。
他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才算“正常的祭品”,而且也压根沒有配合這些人“表演”的意向,在失乡号之外的地方,又使用着一具临时性的躯壳,他所要顾虑的事情明显很少,所以在稍微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之后他便干脆开口问道:“你们要带我去哪?”
那些身穿罩袍的人听到眼前的“祭品”平静开口明显有些诧异,尽管他们的兜帽上還带着完全遮掩面容的黑纱面罩,但即便如此邓肯也能猜出他们此刻的意外,其中一個黑袍人隔着面罩恶狠狠地看了眼前的“祭品”一眼,嗓音压的低沉:“你沒有资格发问——带走!”
几個黑袍人立刻上前,但在他们动手之前邓肯就主动向前走了一步:“不用你们动手,我跟你们走就是了。”
几個黑袍人面面相觑,大概是觉得眼前這個“祭品”的精神有点不正常,不過为首的黑袍人倒是挥了下手:“這样最好,反正你也跑不掉了……跟我們来,你或许還能体面地迎接荣耀。”
几個黑袍人就這样围拢在邓肯周围,前后左右地封住了他所有的“逃跑”路线,并带着他向下水道的更深处走去。
下水道中的腥臭污浊气息令人作呕,但這些黑袍人就仿佛全然沒注意到一般坦然地走在污浊发霉的道路上,邓肯面无表情地沉默着,一边跟着這些黑袍人向前走去一边注意侧耳聆听着這些人的交谈——這些黑袍人之间交谈不多,但在偶尔的几句交谈中,邓肯還是听到了诸如“普兰德”、“执政官”、“教会”之类有用的字眼。
“這裡是普兰德城邦?”邓肯突然开口道,坦然的就仿佛跟熟人闲谈一样。
“废话……”其中一名黑袍人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但紧接着就反应過来,见鬼般地看了邓肯一眼,“你倒是很冷静,小子,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嗎?”
“大概能猜到,”邓肯点了点头,脸上甚至带着微笑,紧接着他又试探着问了一句,“真实的太阳神……是吧?”
几個黑袍人明显脚步停顿了一瞬间,他们似乎从邓肯這异样的反应中产生了错误的理解,其中一人低声与同伴交谈:“等等,难道這也是主的信徒?”
“不可能,他显然是逃出来的祭品……”另一個黑袍人低声說道,紧接着看了邓肯一眼,“你倒還算机灵,但别以为這样就能免去献祭……主已经裁定了你的命运,你最好欣然接受。”
邓肯不置可否,他知道是自己這過于平静的反应让眼前這帮疑似邪教徒的家伙产生了错误的脑补,他们多半以为自己是在故作冷静并伪装为“信徒”来尝试求生,但真实的情况只有邓肯自己知道。
這临时占据的躯体连正常行动都费劲的不行,他脸上的肌肉跟末梢坏死一般僵硬……那当然就只剩下的平静的面无表情了!
但他也不在意這帮邪教徒心裡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只想在這“一次性的探索行动”中尽可能多收集一点情报,所以紧接着便随口问道:“你们认为天上目前的‘太阳’是伪日?你们觉得它迟早会掉下来?”
“虚假的太阳当然终将坠落!”這显然是個能够刺激到這些邪教徒的话题,邓肯如愿以偿地听到了他们中一人积极且狂热的反应,“哪怕是教廷那帮走狗,也得在通史中承认天上的太阳是在大湮灭之后才出现的扭曲怪诞之物!真正带给世间万物生机和秩序的是太阳神,可吾主被那卑劣的伪物篡夺了权柄……那卑劣的伪物迟早会有从天空崩落的时候!”
紧接着,邓肯便听到周围的邪教徒纷纷响应:“伪日迟早会坠落的!”“真实的太阳神很快就要复苏!”“世间多余的海水会被太阳神的伟力驱逐回到虚无深空,大地将重新回到丰沃和稳定的纪元中!”
听着這些邪教徒明显已经开始上头的话语,邓肯脑海中却在飞快地转动着自己的念头,他知道,這种狂热的邪教徒不可以常理理喻,他们所坚信的东西则多半是扭曲、篡改之后的信息,但他们透露出的某些情报仍然值得参考——
天上悬挂的“太阳”是伪物……
真正的太阳被篡夺了权柄……
他们坚信真正的太阳是一位陨落的神明,并坚信那位神明会“从血与火中复苏”……
他们還提到了世间多余的海水,提到了丰沃与稳定的纪元……這些词汇又是什么意思?
邓肯脑海中思绪纷繁,而那几個邪教徒则在不久后便冷静了下来,他们還记得正事,還记得自己正在押送一個逃跑的“祭品”,于是离邓肯最近的几人恢复了缄默,而走在队伍最后面的两人则小声嘀咕了几句:
“你有沒有觉得這個‘祭品’有点邪门?”
“他好像不太对劲……我有点不踏实。”
“难道這個祭品之前逃跑的时候在无光的地下待了太久,精神被什么东西给……”
“那正好,主的威能会净化他的。”
邓肯听着身后传来的交谈,他尤其注意到了“无光的地下”這样的字眼,但就在他想要从這交谈中收集到更多情报的时候,为首的黑袍人却停下了脚步。
“我們到了。”
這個身披黑袍的邪教徒声音低沉冰冷地說道。
邓肯心中顿时有些遗憾,但紧接着,他便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
前方是一段道路的尽头,是几條下水道的交汇之处,而在這片宽广如同小型地下大厅的空间内,赫然是一处黑袍邪教徒的集会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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