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鸽子?
邓肯表情有点发愣地看着鸽子,鸽子也表情发愣地看着他。
从一只鸟的脸上看出表情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但不知为何,邓肯就是觉得這鸽子的表情他可以看明白,不但表情可以看明白,他甚至可以从鸽子那对略微发红的眼珠中看出某种“睿智”的光辉来——這鸟的俩绿豆眼就這么直勾勾地向前看着,当邓肯把视线投過去的时候,它的一只眼睛显然也把注意力转了過来,但它的另一只眼睛却好像仍然看着船长寝室的天花板,到处乱晃着飘忽不定的视线。
“一只……鸽子?”
反应了好几秒钟之后,邓肯才终于嘴角一抖下意识地嘀咕起来。
为什么是一只鸽子?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一只鸽子?为什么自己的黄铜罗盘還挂在這鸽子身上?那柄小刀又是怎么過来的?
或者千言万语汇总成一句话:這艘不正常的船上,到底還能不能发生一点正常的事儿了?!
而在邓肯這边满脑袋问号心裡泛着嘀咕的时候,那個呆了半天的鸽子也好像终于“醒”了過来,它点着脑袋在桌子上走了两步,凑到邓肯面前,使劲伸着脖子,发出响亮的“咕咕”声。
“……”邓肯无言地看着這鸟,脑海中不知怎的就突然浮现出记忆中许多海盗船长的经典形象来,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船长制服,“船长身边跟個鸟好像也确实是标配,但正常情况下不该是個鹦鹉么……鸽子是怎么回事?”
那鸽子听到邓肯的话,立刻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发出一個音调有些怪异呆板的女声:“传送完成!”
邓肯這边从心裡到嘴裡所有的嘀咕顿时就掐断了,他一口口水差点呛进肺叶子裡,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白鸽,表情一脸错愕。
他回忆起了自己第一次踏上這艘船,在船长室裡见到一個会說话的山羊头时的心情。
但好歹這已经不是他第一天来到失乡号上,对這個世界的异常之处他已经见怪不怪,所以這鸽子开口說话也只是让他意外了一瞬间,下一秒,他便表情严肃下来,同时一只手中已经微微冒出绿色的灵体之火,在戒备中注视着眼前的鸽子:“你从哪来?”
那鸽子歪了歪头,一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邓肯,另一只眼睛飘忽地看着天花板:“地址错误,請重新检查地址,或联系系统**。”
邓肯:“……?”
比起表情上的瞬间呆滞,他此刻心中掀起的是更大的波澜!
這鸽子說的东西……不像是這個世界的“画风”,不像是山羊头或者爱丽丝或者那些黑袍邪教徒中的任何一個能冒出来的词汇,反而是他作为“周铭”這個地球人更熟悉的名词!
然而鸽子却仿佛完全沒有注意到邓肯眼神与表情间的变化,它只是低头啄了啄自己的翅膀,又晃了晃胸口挂着的黄铜罗盘,随后开始怡然自得地在桌子上闲庭信步起来。
踱了几步之后,它又跑到了那柄黑曜石小刀前面,用爪子把它朝邓肯的方向拨拉几下,嘴裡发出之前那样音调怪异的女声:“拿上這把太阳能战斧,去拥抱战斗的荣耀!”
邓肯猛然间从书桌旁站了起来,座椅磕碰着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死死地盯着眼前那仍然一脸无辜淡然的鸽子,而一种极端怪诞却又滑稽的情绪却充盈着他的脑海。
這鸽子绝不可能是失乡号上原本就有的东西,也几乎不可能是這個世界原本就有的东西!
它所說出的词句,只有“周铭”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因为桌椅磕碰的声音太大,就连海图室中都能听到這边的动静,邓肯突然听到脑海中传来了山羊头的声音:“船长?您沒事吧?”
邓肯仍然紧盯着桌上的鸽子,他知道山羊头不敢直接窥看船长寝室中的情况,所以便低沉着声音用一如既往的冷静答道:“我沒事。”
“爱丽丝小姐来找您,要不要……”
“你先接待。”
“是的,船长。”
邓肯呼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通往海图室方向的房门。
山羊头对爱丽丝的聒噪轰炸仍在继续,人偶小姐已经好几次想要起身离开又被拦了下来,邓肯觉得自己应该出去把那個倒霉人偶给救下来,但现在……他却有更重要的事需要確認。
再辛苦一下爱丽丝吧。
邓肯坐回到了书桌前,准备尝试看看能不能与眼前的鸽子进行正常的言语沟通,而就在這时,他才突然看到了一幕自己刚才沒注意的情况——
那一簇在他右手指缝间跳跃的灵体之火中隐隐约约延伸出了一條“火线”,這條焰流纤细的就像头发丝一般,其末端飘出去十几厘米之后便消散在空气中。
而在那只古怪的鸽子身上,同样缠绕着一缕幽绿色的火焰,那火焰就隐藏在它翅膀下羽毛的缝隙中,另一端同样延伸到空气中,并在半空中消隐不见。
邓肯皱了皱眉,抬起右手心念一动,火苗跳跃间,桌子上的鸽子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秒,鸽子出现在他的肩膀上,它低头啄了啄邓肯的头发,发出响亮的声音:“咕咕!”
邓肯又弹了一下手指,他肩膀上的鸽子便再度出现在书桌上。
黄铜罗盘挂在鸽子胸口,亮闪闪的外壳上映着火焰的绿光。
邓肯眉头皱了起来:“……与這個黄铜罗盘有关?”
他已经能够确定,這鸽子和自己存在一定联系,這种联系甚至比他和失乡号之间的联系還紧,這或许也能解释为什么鸽子会“知道”一些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来自地球的“知识”,他只是不能确定這只鸽子出现的原因。
而思来想去,他只能把怀疑的目标放在那古怪的黄铜罗盘上。
从自己测试灵体之火到现在,所有的异常都是从這個黄铜罗盘开始的,不管是之前那种灵魂穿梭的经历,還是精神投射到一具尸体上的体验,再到刚才罗盘不翼而飞,再度出现时却挂在鸽子胸口……一切的源头,似乎都是這玩意儿。
邓肯盯着鸽子看了一会,将手伸向罗盘。
他想把這东西取下来好好研究研究。
鸽子并未躲避也未阻拦,然而邓肯的手指却未能触碰到黄铜罗盘的表面——他的手指直接穿了過去,摸到了鸽子胸口软乎乎的绒毛。
就像穿過一层幻象。
鸽子原地跳了两下,似乎是被邓肯弄的有些痒痒,张开嘴咋呼着:“今天是肯德基疯狂星期四,V我50……”
邓肯眼角跳了两下,又不信邪地测试了两次,终于確認自己根本不可能把那個黄铜罗盘从鸽子身上取下来——這玩意儿显然已经发生了某种异化,变成了一個和鸽子绑定在一起的幻象,摘不掉也摸不到。
或者說……那鸽子才是如今黄铜罗盘的本体?
邓肯心中一瞬间冒出了许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的猜测,而他唯一能够确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這只鸽子的出现,与他使用黄铜罗盘进行“灵魂穿梭”的经历密不可分,而這個经历也可能同时改变了黄铜罗盘的形态。
這或许就是黄铜罗盘本身的性质,是它作为某种“异常物”固有的属性,或者說“使用代价”,至于鸽子为什么這么不对劲……不是因为罗盘,是因为“周铭”這個地球人。
這一切现在還无法证实或证伪,除非邓肯能找到失乡号上各种异常物的說明书。
至于现在,他必须想想该怎么安置這個……异常的鸽子。
短暂思索之后,他决定先给這鸽子起個名字。
“我得给你起個名字,”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很认真地对眼前的鸽子說道,“我想你应该是能听懂我說话的对吧?”
鸽子歪了歪头,两只绿豆大小的眼睛飘忽地看着邓肯:“艾伊?”
(妈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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