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生者落網
他们是天黑两小时后溜出村子的。
巴恩斯低着头,无光的夜晚,打着火把,在凹凸不平的土丘上寻找掩埋的痕迹;雷文带着铁锹,巴恩斯向下一挥手,他就将铁锹狠狠捅进土裡,掀起的坟土很快垒起一個土包;约翰站在土坑上,雷文撬开棺材后,他第一時間准备好法术,招待一些被吵醒情绪有些激动的活尸。這個世界缺少牧师,乱葬岗裡的无法安眠者只能等来维尔蒂斯邪术师的兼职服务。
加拉哈德和他胆小的小朋友因为业务能力不行被驱赶到一边望风,圆桌骑士看着三人在坟场裡热火朝天地分工协作,轻抚贝拉颤抖的身体,安慰道。
“沒事的,贝拉,他们是外乡人。拯救世界之人一定有他们的特别之处。”
约翰几人站在一具新出土的尸体旁,巴恩斯将火把凑近,瞧着已经快要腐烂完全的骸骨。他们不能从外表上辨别死者的身份,但這一具颈椎处還挂着绞刑的绳套,大概率是那個克洛。
“他看上去不像我。”巴恩斯說。
“你個老……帅哥,黑吃黑肯定有你一份!”
尸体啪的一声摔回土坑裡,巴恩斯摘下项链,感觉麻烦地揉搓头发,对同伴们說:“他妈的,不愧是我,這裡埋着的是一個顶替克洛罪名的替死鬼。克洛一定還活着,而且线索断了。离开吧,這裡应该沒有线索了。”
這位大人不是那些肥头大耳作威作福的蠢货,他有想法,从這個邻近王城的小村落中嗅到了金币的气味。
巴恩斯点了点头,撸起袖子,露出缠绕在左手前臂上的一條项链,黑绳缠绕前臂几圈,吊坠是一個刻有黑色头骨的护符。這是一件能够进行死者交谈的魔法物品。
巴恩斯啃着一块羊肋排。
约翰和巴恩斯对视了一下。
巴恩斯眼神一变,问出了第二個問題。
“你是否是克洛?”
约翰点点头,“是嗎?那是我們找错了吧,雷文,来把這個无关人员干掉吧。”
巴恩斯似乎明白了一切,他问出了第五個問題。
约翰看着巴恩斯气愤的表情,问道:“要揍他一顿嗎?”
“和村民一打听,发现他们都在怨恨村长,我就立刻来了。”
“我們辛辛苦苦地摸黑刨坟,你坐在這裡享受晚餐。”巴恩斯瞪大双眼。
“饶命!我出来行骗其实迫不得已,我是两個可爱女孩的父亲,我的妻子身患重病,我的父母已经年迈,现在全家老小都靠我一人养活。求求各位好汉留我一條狗命,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不是。】
這些天,村长一直在不遗余力地从那些村民手中交易地契,有些阻碍村落发展的顽固份子自然也受到了惩罚,不過为了贵族老爷的面子,村长给予了足够丰厚的补偿平息了不好的风声。
“我這個人有個习惯,喜歡回忆過去。要是以前坑死過什么兄弟,一定会回来再看看這裡的风景。我喜歡和不那么好的人交朋友,這样我比较容易宽恕自己的无耻。”
雷文看着巴恩斯和约翰關於死后的颜值讨论起来,想着時間宝贵,打断了他们。
克洛开始大哭起来,抓着邪术师的红袍抹泪,不断求饶。
“约翰,咱们去把他家人抓来,用家人作人质,让他给我們赚钱好了,一個人头一千金币,少一個金币就让你献祭一個。你看怎么样?”
今夜,村长将会把這些地契交给這位税务官,這位慷慨的贵人以女王摩根之名发誓,当贵族到来,会返還给村长不可想象的财富,甚至是一個贵族管家的身份。
约翰和雷文互相看了看,约翰耸耸肩,雷文重新拿出铁锹,将土坑全部填平。
這個村落的村长正在招待一位尊贵的客人。
一位来自王城的税务官,大胡子,带着顶小圆帽,长得富态。這位大人是一位谦和风雅的绅士贵人,将村长夫人逗得呵呵直笑。
“你是否因盗窃被处以绞刑?”
村长一家面露狂喜,直到一伙暴徒闯进了他们家裡。
尸体动了,僵硬的指骨把住边缘,他坐了起来,两個眼洞冒出惨淡的灵光。骷髅发出轻微的呼吸声,而他的声带早已腐烂,所以這個奇迹般的声音就像来自冥府,让人心裡生寒。如果仔细聆听,就会发现尸体的呼吸和巴恩斯的呼吸节奏一致。
【盗贼公会同盟。】
税务官被领头的一脚踹翻在地,他的衣襟炸开,从衣服下漏出一张张卷成卷的地契。他是個瘦子,一個用许多地契伪装肥胖的瘦子。
第四個問題。
【不是。】
约翰看了眼脚边脸色惶恐的克洛,对于不能殴打他感到可惜,邪术师手中揉搓起红色闪电,让骗子克洛的神情更加紧张。
骷髅头活动一下。
“不用!”巴恩斯坐在克洛之前的座位上,开始狼吞虎咽,“我不想看到這么俊的脸受伤。”
巴恩斯吹了一口气,护符中心的头骨射出一道绿光,吹到了挂绳套的骷髅身上。
加拉哈德走进房门,他瞧见地上的人物,面露不解。
“你是自愿的嗎?”
……
村长家。
【是的。】
【沒有。】
“你是否挖掘出一條通向王城遗迹的暗道?”
克洛被战士吓了一跳,他搂住约翰的腿,对着加拉哈德大叫。
“你们就不能直接唤醒他问问看嗎?”
巴恩斯咬破手指,带血手指在护符表面画圈摩擦,他嘴裡念叨了两句旁人听不清的咒语,从护符上抬起手指,又在自己两個眼眶画圈。护符中头骨开始发出幽绿色的冷光,巴恩斯的手指涂抹在眼眶边的血迹,不是暗红色,而是黑中透绿。最后巴恩斯捏住护符下端,让护符正好盖住自己的嘴唇。
他给村长提供了一個王城贵族将要打造私人庄园的消息,每一寸土地都可以换来极高的酬金,而這個村落,恰好在那位贵族的考虑范围之内。
巴恩斯问出了第三個問題。
约翰看着火光下的骷髅和巴恩斯,船长把脸凑到了那個龇牙的头骨旁边,方便同伴对比。
“你。”约翰指着巴恩斯,“我在這個世界无法控制深红法术以外的魔法。”
战士沉默地举起大剑靠近,冷眼盯着地上的骗子。
“不,我就是克洛,我记得你,加拉哈德骑士,我找你借過一笔钱,至今沒還。你不认识我是因为我当时戴了人皮面具,這才是我的真容!我真是克洛!”
“约翰,你们确定找对人了?我认识的克洛不长這样的。”
“你和克洛是什么关系?”
“你知道我們是怎么找到你的嗎?”
雷文武力控制了村长一家,巴恩斯走向税务官,一把揪下了对方的假胡子,伪装之下的脸,和巴恩斯一模一样,他就是克洛。
“谁来?”
“我不知道,骷髅在我眼裡都一個样儿。”
“好啊。”巴恩斯放下了刀叉,擦了擦嘴。
如果是以往的税务官,村长会做到表面恭敬,但绝不会将他邀請到家裡来,用丰盛的晚餐招待。但這一位有所不同,因为這個贵人還带来了一份收益。
约翰沒有回答,克洛倒是被吓傻了。
他盯着同样懵逼的加拉哈德,眼神像是在說‘天哪,你从哪招惹的這群畜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