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石裔隧道
约翰和雷文将克洛带走，巴恩斯在离开时拿上了村长放在桌上的地契。
“等等，那是我的地契！”一直做缩头乌龟的村长看到自己的财产被夺走恢复了勇气，但很快又在雷文冰冷的眼神下缩了回去。
“你的？”巴恩斯将地契揣在了兜裡，捡起那些从克洛身上掉出来的其他地契，“现在是我的了。”
村长的眼睛瞪得老大，情绪失控地說：“你不是……专门来找這個骗子的嗎？”
“沒错，但這并不影响我抢走你的地契。我們不是好人，老头。”
巴恩斯践行自己的作风，在关上房门前和麻木的村长挥手道别。
“去告发我吧！是巴恩斯抢走了你强行征收的地契！伟大的船长笑到了最后！”
“是我……拉来的项目。”
约翰眼睛眯起，红袍中的深红锁链在克洛面前现出邪恶的原形。
克洛对有一瞬间相信了巴恩斯的鬼话的自己感到可笑。
后者距离更近，但圆桌骑士都是具备高超武艺的战士，他们的战斗直觉通常十分敏锐，从他们身边经過就意味着要冒极大的风险。
加拉哈德分析现在的情况。
克洛抓住巴恩斯，用坚定的眼神看着船长，提醒两人的共同点。
巴恩斯笑着說：“两害相权取其轻，你的危险直觉，其实很好预判。”
他们露宿在荒野，毫无准备的的克洛只得到了一张很薄的毯子，为此他付出了所有的地契，转让给巴恩斯。被夺走一切的克洛穿着他那一件肥大不合身的外套，缩在毯子裡，面色铁青，气得发抖。他虽然心有怨愤，但形势比人强。
“一定要去嗎？”
暗道和约翰想象得恰好相反，并不是那种狭窄的只供一人爬行的隧道，它的内部很宽大，足够四人直立并行，高度足够让地狱守卫直起背。
克洛继续带着几人沿着一道隐蔽的人为开凿的小道走下悬崖顶，他们背贴着土墙，另一边就是悬崖，小道宽度勉强足够一人转身。
“为什么跟着，我又不是真的卡梅隆外种族外交大使。我找机会溜了。”
装作沉睡的三人一個個睁开眼睛，巴恩斯看着克洛被倒吊的狼狈模样，指着他对同伴說：“我早就和你们說過，這老小子会自找麻烦。”
一道隐藏石门缓缓打开，克洛抹去头上的冷汗，朝着身后几人颇有些自得地說。
克洛刚迈出一只脚，约翰身上窜出一根血红的链條，死死缠住盗贼的脚，将他吊了起来。
克洛松了口气，对生气的皮克精厚着脸皮說。
“当暗道挖通，他就急急忙忙去向摩根提亲了。”
“对一個盗版巴恩斯手下留情，這可不在我的契约裡。”
他理直气壮地压制后方传来的抱怨，心裡泛着嘀咕继续向前摸索。
“我招！我什么都老实交代！快点问我！”克洛激动地大叫，地狱守卫靠近的高温让盗贼脸皮发热，魔鬼贪婪的眼神让克洛眼皮狂跳。
地狱守卫艰难地将视线从克洛脸上挪开，看向自己的契约者。
终于，克洛的手指在岩石上找到了一道缝隙，他压住兴奋，冒险地抬起身子看向缝隙的全貌，一道自然的毫无人工痕迹的裂缝。
巴恩斯拍了拍克洛的后背，冲着刚清醒正对地狱守卫表示戒备的加拉哈德介绍道。
在阿灵顿的注视下，克洛将有关暗道的事情全都說了一遍，因为時間长远，暗道的信息盗贼回忆得不是很准确，但已经比几名冒险者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搜寻好太多了。
“来认识一下我們带我們探索暗道的新向导。”
“這绝不是几個普通人类能够挖掘出的暗道，克洛，你真的确定，這條道是你挖的嗎？”
克洛意识到這是出逃的好时机。
“我向来民主，他们都知道。”巴恩斯对克洛笑着說。
“所以，骑士那边，才是正解嗎？”
如果按照他以往的习惯，趋利避害，克洛一定会从圆桌骑士加拉哈德那边走過去。但這一次，克洛的危险直觉告诉他，要反其道而行。
“和谁？”约翰逼迫克洛說出那些倒霉鬼的名字。
克洛看向了另一边，昨晚经历的一切已经成为了這個盗贼生平最刺激的那一部分。他从沒有经历過那么惨重且毫无道理的失败，這让克洛感到有些邪门，尤其是看到巴恩斯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克洛心生一股被看透的感觉。
“我失去了一個撕裂那张脸的机会，但我也许還能争取一個拷打他的机会……”
就這么過了一夜。
克洛知道自己找到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克洛悄悄睁开眼睛，他看了眼還在沉睡的圆桌骑士，還有他怀裡那個小光团，又观察一下营火另一边三個沉睡的背影。
“你有两個選擇，你可選擇和我們一起进去。”巴恩斯指着全身冒火的阿灵顿，“或者和他一起留下，選擇权在你。”
“還好我在，否则你们一定发现不了這條暗道。”
“之前有這么远嗎？我记得好像是這一块……”
他们站在悬崖上，朝下看去，近三十米的高度差，荒凉的峭壁上刮着热风。
他们在黎明时分出发，顺着克洛指引的方向一路前进，直到中午，太阳悬于头顶，克洛将众人带到了一处悬崖峭壁。
加拉哈德所处的過道外，苍蓝色火焰从黑夜裡燃起，阿灵顿从阴影裡走出来，邪恶的眼眸裡充斥嗜血的渴望。
洞穴中稍有灰尘，沒有窒息感，应该有隐藏气道，两侧和头顶還有发光矿石的照明。
他从长袖子裡抽出手，用肥外套制造自己還在沉睡的伪装，克洛趴着身子，绕开营火的光线，移动时避免触碰那些又干又脆的树枝和枯叶。
克洛的视线转向一边。
可怜的家伙，摩根至今单身，甚至连圆桌骑士都沒有听到過元素生物求亲的风声，那位王子的下场可想而知。
所以他选了靠近那三個陌生人的小道，远离那個强大的战士、远离那個和自己同一张脸屡次看破自己的中年男人，克洛挑中了那個年轻巫师。
克洛对返回暗道表示抗拒，也许他沒有被魅惑，却对女王摩根充满了畏惧。在如此明显的威胁之下，他還是挣扎了一下。
他把手伸进黑暗的缝隙裡，循着模糊的肌肉记忆触摸岩缝裡的机关。
现在克洛面前有两條路。
即使是雷文都忍不住面容扭曲，心想這個欺上瞒下的骗子到底干了多少烂事。
“是……是我、我……”
只要我不說，入口就在前面。
雷文观察周围，一片荒芜，沒有遮挡的岩石或空洞，看上去不像存在隐藏入口的地形。
“一群厄瑞阿德，土元素裔。他们中有一位土元素裔王子同样倾慕女王摩根的美貌，并渴望向卡梅隆提亲。我向他提议，如果這些土元素裔能够为美丽的摩根女王挖掘开发卡梅隆之下的遗迹，沒准女王就会接受他的爱。”
“你怎么沒跟着去？”
魔法失控让卡梅隆已经很少出现巫师了，這個盗贼早就忘记了巫师老爷的可怕。
雷文当即抓住了克洛，巴恩斯和约翰则表情阴森地盯着他。
克洛根本不敢回头告诉他们自己找不到隐藏入口的现实，自从从王城逃出来之后，他就再也沒有回去過，也沒有再来過這條暗道。当年的印象已经因为時間模糊，如果如实告知后面的邪恶团伙，沒准他们会直接一脚踹自己下去。
一是三人那边的小道，二是圆桌骑士酣睡的過道。
贝拉振动她的翅膀，生气地盯着骗子。
约翰控制着身体平衡，随着几人陆续前进，脚下的道路在几双脚踏過之后，偶尔落下一些碎石坠入悬崖底，给正在横行的几名冒险者带来不太安心的声音。
和克洛一同挖掘通道的工人中一定沒有矮人。
“你這個不负责任的家伙，還把這條暗道的线索卖给了加拉哈德。那些愤怒失控的元素生物一定会以为圆桌骑士是你派来的！”
“我這不是来了嗎？那些石头疙瘩想要找我算账，也得问问我大哥同不同意，是不是，大哥！”
“土元素裔一直占据着這條通向王城的暗道，他们在等着收拾你，克洛。”
约翰沒有反驳，点点头，小队成员一個個进入暗道。
约翰一行人连夜出了村，他们既然找到了克洛，也就沒有继续停留的理由。
克洛一边前进，他的手指一边在岩石上摸索，他的头偏向前方，让身后几人注意不到他越来越紧张的表情，嘴裡无声暗骂。
“那些厄瑞阿德在這條暗道裡失去了他们的领袖，接头的负责人也就是你失踪了。根据土元素顽固记仇的特性，還有我們看到的這條隧道的情况。”
克洛看了看约翰三人，他们脸上并沒有太多激动的表情，和巴恩斯长期相处的经验让他们很快接受了克洛带来的麻烦。他们必须进入王城，而這條暗道无疑是最好的選擇，哪怕裡面有一群元素生物。
“那么，那位土元素裔王子呢？”
克洛现在沒有被发现的惊慌，情况已经不能更糟了，自己胆怯的模样不能引起对手的大意，他现在只想搞清楚答案。
背后是地狱守卫释放的高温，這個骗子结结巴巴地說。
沒错，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即使丢下克洛，有旧仇的土元素裔也不会放過巴恩斯。
异界巴恩斯坑了巴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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