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盗用身份
神殿废墟裡的陈腐气味并沒有因为冒险者的打搅消减多少,约翰走进又一间石室,房间裡熟悉的布局让他不禁怀疑一行人是不是一直在原地兜圈子。
它们太像了,就像這些牧师只付得起一位设计师。
這间石室和约翰之前经過的许多间石室沒有多大区别。角落裡堆积一些陶罐,破碎的瓦片中混着一些腐朽的金属器具。约翰观察那独特又小巧的造型,推测這些破铜烂铁曾是某种特别的祭祀道具。
除了這些,石室内部看上去就沒有什么了。
還是巴恩斯制造的一点意外让冒险者找到了更多的东西。
他们进入暗道时携带的物资并不多,被石裔追逐后又舍弃了一部分。巴恩斯手中的是冒险者们最后一根火把,节省的船长往棍头的油布裡塞了一些不合适的填充物,为了让火把燃烧得更久。
他做到了,只是他的改良火把在燃烧时偶尔会迸溅出一些烫手的火星子,疼得巴恩斯直吱哇乱叫。
“执着于掌控每一個祭品,连无人提及的名字都要用岩石记录。”
约翰将手从墙壁上挪开,红光消失,那些名字和黑色石壁近乎融为一体,和這座石室一起沉入黑暗。
薇薇安的歷史学储备对冒险者来說十分重要,不過,這一次,冒险者并沒有那么无助。约翰通過了宗教检定。
改变在无趣中生起波澜。
在场的所有人相信墙上的每一個名字,原先都有一個独一无二的主人。
“這位造物主,并无恶意,但祂的行为,对人而言,却是一位恶神。”
雷文示意同伴们紧贴墙壁,他站在墙角边沿,耐心倾听不远处的小爪子在粘液中制造的声音。
莫瑞娜·阿德拉克,他的前女主人就在附近,他们闯进了夺心魔的孵化室,那些奴隶被关押在這裡。
匆匆一瞥让雷文发现了它的踪迹。那是一只食脑怪,此时,怪物的触须像探头一样转向冒险者隐藏的墙角,困惑地缓慢靠近。
【我們,守卫,奴隶。】
“不,我們的反抗并沒有错。”加拉哈德坚定地回答,“当摩根借助造物主的堕落升格之后,她只会成为一個自私的神明,我們的处境会比现在還要糟糕。”
雷文知道,食脑怪一定抓住了他激动的情绪,他明知如此,但情绪却不受控制地继续沸腾。
“祭品的名字。”
冒险者们聆听约翰的解释后,纷纷陷入思考。
“祂记录了每一個名字,每一個对祂而言犹如尘埃的名字。”
“哪怕名字代表的卑微存在已经消逝在時間裡,即使祂也将堕落和腐朽,祂依然记录着這些名字。”
“我不认识這种符号,它不属于卡梅隆。”
约翰摇摇头,提出自己的见解,纠正同伴的错误观念。
這是一個有些费力的动作,而巴恩斯已经坚持了很长時間。就在刚才,他手臂一松懈,他的火把就磕在了石室的墙壁上。火把迸射火星,高温的灰烬磕碰点燃了墙皮。
约翰·坎普从角落裡走出来,食脑怪立刻摆出戒备的姿态。它的触须全部伸出,灵能触须深入约翰的心灵之中。
约翰阻止了他,他抓住雷文的手,险些让战士习惯性反击。邪术师的手臂上龙鳞消隐,充满理性的眼神让战士的紧张感有所缓解。
……
血红的线條引导深红之力,這面满是符号的墙壁在影响下发出红光。
约翰的夺心魔能力来自于他从暗黑城击败的夺心魔,曾属于這支螺壳船舰队。
约翰·坎普对這位异界造物主有了一定的了解。
“真正的恶神不会做這样的事,在神明面前,凡人如蝼蚁,谁也不会觉得杀死一些蝼蚁是值得夸耀的事。”
意外的燃烧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巴恩斯为自己的失误挠头向同伴道歉,而约翰则看向了墙皮加热后脱离下来的一小块。
“难道說我們的反抗是错的,摩根让造物主堕落反而是一件好事?”贝拉捂着脑袋,邪术师讲述的现状让皮克精有些头晕。
“這些,都是名字。”
“几百年的時間,在神明眼中不過须臾,再卓越的凡人也不会受到神的重视。”
“這位神祇珍视自己的祭品,以我們不能认同的方式,展现祂的‘慈爱’。”
就像上一次献祭的克伦佐家族术士一样,约翰·坎普盗取了夺心魔的身份,维尔蒂斯腐化的灵能无法被食脑怪甄别,对于沒长眼睛的它们来說,约翰就是它们的一位夺心魔主人,一位意外走丢又回来的夺心魔。
“如果我們先前经過的那些石室,每一面墙都是這样……”
让我来。
“哦,祂做的還不止這些,這些是祭品,凡人除名字以外的一切,早被祂拿在手裡了。”
约翰补充了自己的漏洞。
约翰并沒有看懂這些符号所代表的含义,他的判断是出于一种发自内心的直觉,看清一切的不是双眼,而是深红之力将相似的认知在他的脑海中呈现。
但在受害者的视角来看,這种习惯就有些野蛮和残忍了。
不能再等了,雷文心底做出判断,手掌摸向背后大剑。
疼痛感让雷文喘着粗气,激活的刻印正在强化战士的力量,让他变得莽撞和冲动。
【遗失,我們,回归。】
加拉哈德观察片刻,和贝拉讨论后摇了摇头。
食脑怪放下了爪子,大脑状的身体欢快地颤动,食脑怪变得乖巧起来,就在同时,约翰的灵能中传来食脑怪的问候。
雷文在约翰的示意下走出掩体,约翰抓住战士的肩膀,对食脑怪下达了命令。
一种无法言說的第六感驱使约翰靠近石墙,靠近那個缺口。
邪术师收回法术,深红色双眼呆呆地凝视那些泛红光的符号。
“现实就是這样,往往只有糟糕和更糟糕的选项。我們的目标是夺心魔,但摩根的人抓住了薇薇安,摩根站在了我們的对立面。這使你我联合,我們的联合也许不够完美,但互相扶持总比孤军奋战要好。”
“沒想到一位真神也会记账。”
约翰点头。
巴恩斯耸耸肩,他对现在队伍的知识水平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雷文接受了邪术师的好意。
巴恩斯刻意地保持轻浮的口气,用讽刺的玩笑缓解队伍中沉默的氛围。這种行为如果换成凡人的视角其实比较容易理解,不少尚武种族例如兽人,都有着在武器和发辫上制造印记来宣扬战绩的习惯。一道刻痕或者一個发辫用来代表一個值得纪念的敌人,他们用這种方式彰显自己的勇气和荣耀。
沒有人想要站在巴恩斯的火把旁边,他自己举火把时也只是握着根部,手臂伸直,将火焰举得远远的。
邪术师伸出手掌,贴上墙壁,袖口的边缘伸出血红丝线,钻进墙皮的缝隙裡。就像墙壁上生长出血脉筋络,血色丝带在墙体裡扩张,在墙皮上撑开一道道裂纹。粉尘和黏土一一块块脱落,越来越快,在灰尘消散后,众人眼前,是一块坚硬漆黑的特殊石壁。
雷文感叹一声,“真是一位危险的神明。”
一快快写满名字的诡异石壁,将几人团团包围,冒险者不寒而栗。
他脸上的奴隶刻印此时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不断绞紧雷文的面部神经。
“我有些想念薇薇安了,她一走我們队伍裡就只剩下了文盲。”
【奴隶,关押。】
食脑怪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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