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分明是温暖的。
原来纪深的嘴唇這么软,好想再亲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口干舌燥起来,喻眠看着他,纪深的眼裡带着很浓重的笑意,又有些期待她反应的样子。
此刻大脑裡的胜负欲让她沒能诚实回答。
這…
這要是回答了,不就是承认自己陷进去了嗎?
喻眠清了清嗓,明明衣服沒乱,她却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随后坐直身子,說了句:“要不要還是先吃饭?放了很久了。”
纪深稍微愣了一下,随后轻嗤:“可以。”
這才打算起身去吃饭,喻眠起身的时候感觉到有一阵头晕目眩,应该是熬夜后遗症,加上有些七七八八的原因,而且有点腿麻,刚才的坐姿压到了。
不過起身的时候晃了那么一下,纪深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下,又从嗓间溢出了声笑。
喻眠抬眸,看到他垂眼看着自己。
“碰一下就腿软?”纪深說,“那看来你還挺喜歡的。”
喻眠:“……”
她翻了個白眼,往前走,“所以你学心理這些年,不是努力让自己說话好听点嗎?也沒见你有什么长进。”
现在說话也不好听啊!!!
他们過去吃饭,喻眠几天也是随便做了几個菜,在纪深坐下之前,喻眠先說:“我先提要求。”
“什么?”
“把你的嘴闭上。”喻眠說,别吃着說什么她做饭一般,不如他那种话。
纪深哦了一声,也算是答应了。
两個人沉默着吃饭,也不知道气氛是怎么突然变成這样的,微妙。
按理来說本身是喻眠以前习惯的情况,却觉得浑身上下像是有蚂蚁在爬,竟然觉得有点不习惯。
她不爱交流,更沒有习惯跟人吃饭的时候說话。
只是最近這些日子一直跟纪深住在一起,两個人吃饭的时候难免会聊一些內容,今天不聊,她竟然觉得不太自在。
喻眠意识到這個改变,自己叹了口气,最后還是她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其实我今天回来之前,是有几件事打算說的。”喻眠說。
她本来准备了两件事要說,但完全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因为纪深多嘴了一句,她准备說的都沒派上用场,但又觉得不說可惜。
纪深沒回答,继续沉默着。
喻眠轻轻敲了一下他的碗,“大少爷,开個口。”
纪深這才抬眸:“不是你让我闭嘴吃饭的?”
“……”你倒是在這种时候挺听话的,能把听话用在该用的地方嗎。
喻眠一阵无语,纪深像是解封。
“想說什么?”纪深问她。
喻眠顿了顿,說:“想问你两件事。”
“說吧。”
“第一件事儿是——”喻眠的尾音拖了拖,“如果我喜歡的人现在也有喜歡的人,并且他打算跟喜歡的人表白,但他应该還沒表白,還沒跟人谈恋爱。”
纪深听着,挑了下眉。
她舔了舔唇:“那我现在主动追他的话,符合道德标准嗎?”
分明,這件事已经有答案了。
因为她喜歡的人正在喜歡的那個人,就是她自己。
但是喻眠還是要再问一次,這种奇怪的来源于她对于解题的固执性,這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改变的。
刚才发生的一切对于她来說,就像是自己准备好了解题的方案一,结果被纪深截胡了,但她還是要用自己的方式再解一遍。
纪深听了,看着她,倒也是一副认真的样子在回答:“可以,在对方沒有确定恋爱关系的时候,主动追求不犯法也不违背道德。”
喻眠点了点头:“行。”
她应完声,又补上一句——
“那我现在开始追你了。”
…
這一点,喻眠也是想了很久,既然以前是纪深喜歡她,纪深来追的她。
那這次她觉得喜歡了,就由她来追吧。
這句话說出去以后,纪深沉默了几秒,随后问她:“所以你刚才說不同意的理由难道是因为你想主动?”
他的语气带着无奈的笑。
“是啊。”喻眠点头,“我的确是這個意思。”
“那我也不同意呢?”他端起水杯,往后靠了一下,修长的手指在杯壁上轻点。
喻眠:……?
“那你真的很奇怪。”喻眠继续夹菜,“你說喜歡我,但是我追你你也不答应。”
纪深轻笑:“我們彼此彼此。”
她不也是嗎,說着喜歡他,但是他主动追,她又不答应。
偏要在這事儿上跟他争一下。
“你不是說在谈恋爱這件事上不是非得跟我争個输赢嗎?”喻眠睨了他一眼,“怎么现在又要了啊?”
“让喜歡的姑娘那么多年的主动追我,我多沒面子啊——”
喻眠:“?”
這個时候又要面子了,行的。
“可以,那你再等等吧,等你想通了,什么时候答应让我追了,我們再正式确定在一起。”喻眠也不让步,“现在不用急着回答我。”
他们俩才像是拿错了剧本。
但是两個人都在抢那個男主剧本,谁也不让着谁。
“那我也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纪深嘁声,忽然声音低低的,“反正也等了這么多年了,不欠這么一时半会儿。”
纪深說這句话的时候,语气忽然的低落,但是喻眠沒有察觉到,她的心思现在沒有放在注意這裡。
更不会想到眼前這個人在過去的那么些年,到底用什么样的心情一直在等。
喻眠只是想到了某件事,对他說:“哦对了,我家应该是不要彩礼的,你不用那么努力攒,以你的家底来說绰绰有余。”
她想到這件事就說了,但沒想到自己說的內容有些太過于遥远了。
倒是纪深听了又嘚瑟起来,一副早就看透的表情,意味深长地开口:“哦,原来還沒正式在一起,你就想到跟我结婚的事儿了啊。”
喻眠:“?”
“也是,毕竟你现在看起来——”纪深轻舔了下唇,“看起来想跟我過一辈子。”
喻眠直勾勾地看着他,用大脑飞快地過了一遍這個可能性。
過一辈子嗎?
现在的纪深看起来,好像的确是一個比较合适的结婚对象,家务全做了,還会在春天带她去看花,也不会觉得她工作太忙沒時間理他。
而且也很能打,遇到喻长光他们那种人的时候,他可以成为自己有力的帮手。
如果保持现在這样的情况,是可以结婚的。
她只花了半秒的時間思考,随后脱口而出:“也不是不行。”
這次又换纪深愣神了,手上的动作停住,過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好了,先吃饭。”
“吃完饭你洗碗嗎?”喻眠问他。
“我洗。”
“好,那我家裡人也会同意你跟我结婚的。”
“?”
“我姑妈和奶奶說,希望我找的对象能什么都做完,他既要做饭又要洗碗。”
“?”
“但你在外面這样给人当佣人,你家裡人会同意嗎?”喻眠皱了皱眉,看着還真的挺认真,“毕竟也是家裡唯一的儿子,估计会有点不舒服吧。”
她分析着,纪深一直沒說话。
“虽然你說纪浅学妹很喜歡我,但毕竟不管怎么說,她是你亲妹妹,是你的亲人,应该会站在你那边吧。”
“這样的话,我要不要還是分担一些…”
說着說着,纪深把水杯放在桌上。
“等一下。”纪深看着她,瞳孔轻颤,“分析得這么认真,不会连還自己叫什么都想好了吧?”
“孩子的名字你来取,我语文成绩不是很好。”
纪深:“?”
草啊。
怎么会有人這样接茬的,這一套丢给喻眠完全沒有任何效果,她甚至会反将一军,把他搞得哑口无言。
要說结婚的话,他自然会想,但不是现在的情况下要想的,最重要的是她這人为什么沒有觉得哪裡不对劲?
纪深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对她有点无奈。
想想也是,当初搬到他家這事儿,他本身也是随口一說,沒想到喻眠直接搬进来住上了。
纪深撇开话题:“好了,你好像還有别的事情要說吧。”
喻眠被他一提醒想起来。
“嗯。”喻眠敛眸,“其实我前段時間有收到南溪高中的邮件,让我有時間回学校去做一個讲座,我之前一直沒有答应。”
“然后?”
“我学习研究的方向是生物制药,我觉得我学习的內容沒有什么可以讲的,本身就枯燥无味,而且讲了大部分人也不会選擇這個行业。”
纪深挑了下眉。
喻眠继续說,“的确是需要一些智商和忍耐力的专业。”
纪深:“……?”
喻眠经常說他說话难听,有时候纪深觉得,她說话也挺伤人的,在這种时刻。
虽然是阐述事实。
“学校让你回去讲座也不是为了让你宣传专业。”纪深說,“让你给学弟学妹打個样而已。”
看看优秀的学姐,提高一下斗志。
“我不想做這种事。”喻眠直接說,“他们已经接受了很多這种讯息,我再讲些什么,可能是对他们无形施压了,加上最近发生的事。”
“嗯?”
喻眠放下筷子,她认真看着纪深,說——
“我想科普一些类似于抑郁症這样简单的心理疾病,但我不了解,也无法完全体会。”
“所以我来寻求你的帮助了。”
虽然已经是個经常被提及的词语,但她想真正的,让大家更多正确的正面了解,或许這才是她作为所谓的优秀校友应该做的事。
她的了解也不算特别多,所以也需要纪深的帮忙和配合。
纪深默了半秒,沒有說拒绝或者接受的话,他只是忽然凑近她,把她框入自己的眼眸。
喻眠看到他的睫毛轻颤,声音也是轻轻的,有一份难以察觉的温柔和温暖。
“你看——”他轻声吐息,几乎是气音,“你其实不是個冷漠的人。”
喻眠一直诟病自己冷漠,不懂人情世故,对人不温暖,這是她觉得自己的生存之道。
可在這次春天来临的时候,她的确是渐渐感觉到一些细胞的苏醒,只是這是很浅的花开,是她自己无法察觉到的一些事情。
但這次,眼前的人清晰确定地告诉她。
告诉她——
你也不是沒有感情的机器。
也告诉她——
你分明是温暖的,你不冷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