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通缉悬赏
而盲眼老人站在原地,不发一言,似乎并不对白衣人有什么好感。
白衣人伸手拾取了地上的竹简,拼凑拼凑之后看了看,微愣道:“《吴国通鉴》?”
盲眼老人再度把那只有眼白的眼睛朝向白衣人,道:“不是名单?”
白衣人有些恼怒:“我還能骗你?這竹简不過是市面上花個十几铢就能买到的旧书,能是什么名单?”
盲眼老人沉默不语,看着那秦轲消失的转角,似乎在回忆什么。
白衣人看着盲眼老人,道:“刚刚出了什么事?”
盲眼老人摇了摇头:“逃跑了。”
白衣人一愣,他本以为這边有盲眼老人守着,怎么也不该出問題才对,只是偏偏就是這個最不可能出問題的地方,出现了一個几乎致命的問題。他脸色难看道:“来的不過是一個娃娃,能从你手上逃走?”
“他的修为不错。”盲眼老人回答,“跟你在伯仲之间。”
白衣人隐约地感觉到盲眼老人的话裡有刺,反唇相讥道:“修为不错?你杀過的修行者裡,难道就沒几個修为不错的人?何况以我的修为,不可能在你的飞剑下逃生吧?”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逃走的。”盲眼老人轻声道,“但你既然见過這個孩子,却又直接放走了他,只怕到时候你也脱不了干系。”
“你……”白衣人声音一窒,他并未想過這一点,但此刻,他却不得不回想起自己对那位大人的承诺,如果自己完成了任务,自然是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但如果失败……
“戒严搜查,无论如何,要把這只老鼠给揪出来。”白衣人咬牙切齿道。
不出几日,建邺城的东城就传出一個令人震惊的消息,宛如一块巨石砸入水中,激起千层浪花:城东鱼龙帮帮主庞虎家裡竟然失窃了!
尽管這件事情相比较当初荆吴战神高长恭一身白袍挎着白马带领着四千青州鬼骑入城之时引起的轰动差了十万八千裡,但好歹城东鱼龙帮這些年发展顺风顺水,帮主庞虎的名声早已经在市井之中传开,也算是给予了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就在城东的一间客栈裡,无数人喝茶吃饭的客人也是不甘寂寞,趁着躲避正午日头的时候,在客栈裡谈起這件事情来。
随着桌板上的茶水被一巴掌拍得溢出茶碗,一位高瘦客人带着几分得意道:“嘿,你說怎么着?我本来還不怎么相信,结果昨晚我找我婆姨家的弟弟,也就是我小舅子的同窗好友问了问,最近那個鱼龙帮庞虎帮主失窃的消息竟然是真的!”
“得了吧,又是你婆姨又是你小舅子,還是你小舅子的同窗好友,你就可劲的吹,吹破了算!”
高瘦客人本来脸上表情满是得意,被顶了一下之后顿时感觉大丢脸面,恼羞成怒道:“老子可是說真的话,你爱信不信!我那小舅子的同窗好友可就在鱼龙帮裡当堂主的!现在鱼龙帮裡,几拨人轮流在街上见到可疑人就上去问话,我那小舅子干活都已经三天沒回家了!”
他喊得很响亮,自然客栈裡大多数人都听见了,有人揶揄道:“那你倒是說說,到底鱼龙帮的庞虎帮主家裡丢了什么?我可是知道鱼龙帮裡有四位供奉每一位都修为高强,還有一位瞎眼的供奉就住在他家中,什么毛贼能进去偷东西?难不成现在的修行者都已经沦落到去做贼了?”
“嘿嘿。這你可就有所不知了。”高瘦客人故意吊着所有人胃口,說话几乎是一字一字地往外吐,“如果說偷些银钱什么的,修行者去做自然掉份,可如果,他丢的不是银钱呢?”
“不是银钱?”有人质疑道,“难道還有不偷钱的贼不成?”
“哎!這位仁兄說道点子上了。”高瘦客人单腿踩在板凳上,拍着大腿道,“听說啊,這小贼进了庞虎的宅子,偷走的是一卷书简。据說是鱼龙帮那位盲眼大师的修行的功法!盲眼大师是什么人物,虽然双目失明,可实力在鱼龙帮裡也是数一数二的,能偷到他的功法,說不定能学会一招半式,受用不尽啊。”
“嚯……那确实……”众人顿时反应過来,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声感叹。相比较墨家那行走天下修行者多如牛毛的非攻墨门,荆吴裡的修行者不是为士族效命就是追随那位穿白衣领着青州鬼骑气吞万裡如虎的荆吴战神去了。
所以,虽然荆吴境内江湖帮派不少,却更多是鱼龙混杂,显得像是一帮乌合之众。
而那位盲眼大师,也可以称得上是鱼龙帮中四位供奉中的顶尖人物了,尽管大部分人并沒有见過他出手,但听說他的飞剑之下,甚至死過城西大鹏帮两位修行者,光听這样的战绩,這些坐在客栈裡的人只觉得心向往之。
就在這时候,客栈的门派,跑进来一個圆滚滚的胖子,气喘吁吁:“哥……哥诶!”
高瘦客人刚刚還环顾四周,十分满意自己终于出了一次风头,闭着眼睛呷了一口清茶,只觉得比喝了烈酒還過瘾。听见那個因为肥胖而沉闷的声音,高瘦客人转過头去,這不正是自己胖小舅子嗎?
“阿亮,你怎么来這儿了?”高瘦客人手忙脚乱地凑上去,慌裡慌张地搀扶住自己的小舅子,却因为小舅子那分量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等到阿亮终于喘着粗气,坐上板凳,对着茶壶咕噜咕噜地喝完了茶,终于长出一口气,看着自己姐夫道:“姐夫,有大事儿!”
“什么大事儿?”高瘦客人大惊,他少见自己小舅子有這么慌张過,“你姐小产了?”
“我姐……呸……不是我姐,我姐沒小产,你說什么呢!”阿亮瞪大了眼睛,“我是說,上次我跟你說的那事儿,有新消息了。”
听见他這句话,客栈裡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竖起了耳朵。
高瘦客人哈哈笑了起来,伸手把自家小舅子那肥嘟嘟的肩膀拍得啪啪作响:“臭小子,姐夫沒白心疼你,說吧,什么事儿?”
阿亮瞅了瞅四周,又看向高瘦客人,犹豫道:“要在這裡說?”
“說,凭什么不說。”高瘦客人倨傲地看了四周一眼,心想你们之前不還是不相信我的消息嘛?现在我的小舅子就在跟前,你们還有什么话說?
阿亮点了点头,也沒想那么多,既然姐夫這么說了,也就开口道:“三天過去,那個小贼都沒找到。庞虎帮主怒了,不光是跟官府老爷商谈發佈了通缉令,而且他還在江湖上說,不管是谁,只要能给出那個小贼的线索或者踪迹,赏金两百!”
“赏……赏……他妈什么?”高瘦客人手一颤,滚烫的茶水从茶碗裡洒了出来,打湿了大腿,可他震惊之下恍若味觉,骂出声来,“他娘的!你說什么?”
“不管是谁,只要能给出那個小贼的线索或者踪迹,赏金一百!”阿亮重重地重复。
几乎在话音刚落间,阿亮就愣愣地发现,高瘦客人脚底像是抹了油一般,一溜烟就跑出客栈去。
“姐夫你去干什么?”他有些莫名其妙,而嘴裡仍然有些干渴,于是倒了茶,准备再喝個痛快。
正当他举着茶碗的时候,高瘦客人又一下子从客栈门口蹿了回来,因为走得太急,還差点被门槛绊個狗吃屎。他一把抓住了阿亮,瞪大眼睛道:“跟我說,那人长什么模样?几岁?”
阿亮反应過来,這才清楚自己姐夫這匆匆忙忙地是想做些什么。他想了想,道:“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意思?他娘的不知道人长什么模样,還找什么找?”高瘦客人气急败坏。
“确实沒人见過。”阿亮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茶碗,费劲回答道,“既然是能进帮主宅邸偷东西的贼,哪儿能让人轻易地看见脸?瞎大师……倒是‘看’见了,可他……”他话语突然停住了,其实所有人都明白,這种事情,难道還指望一個瞎子能看清什么东西?
尽管那位盲眼老人是個修行大师,可……不代表他就能不靠眼睛看东西。
“不過……”阿亮突然想到什么,大声道,“官府那边出了一张画像,說是依着那位白衣大供奉的描述所绘制的,不過……大供奉說自己也是在黑暗裡惊鸿一瞥,看得并不真切。”
“够了!”高瘦客人刚刚沮丧的神情一扫而空,有画像,总比什么都沒有强,他拉扯着阿亮,匆忙地向外跑去。
在他的身后,无数客栈的客人也坐不住了,纷纷起身扔下银两向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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