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巧计谋
林婴:沒有,怎么会?我沒有生气。
叶咏诗冷冷一笑:“我有什么可生气的?我知道,你并非不想带走我,而是沒那么大的本事罢了。”
林婴捶到失力,仍是无法引起左辞一丁点的注意,心头正绝望,就听左辞道:“既然如此,那小姐你身边高手如云,想来,也无需左某再为你做些什么了。”
毕竟,叶咏诗的冷淡写在脸上,左辞又不是傻子怎会看不出来?
叶咏诗其实原本就对林婴借她的身体与這個男人拉拉扯扯過,很是反感厌恶!左辞肯帮林婴,对她更不是什么好事,于是道:“主要我也再沒什么能许给你了,我已经不是公主了。”
一句话,将两人关系撇得清清楚楚,将人推开好远,且刻意不留情面。
林婴紧紧贴在瓶子壁上,仰视着左辞不停的朝他挥手,听到這裡,也如兜头泼来一盆凉水,不自觉便停下了动作。
是啊,自己如今還有什么筹码?凭什么要指望左辞救她,继续为她赴汤蹈火呢?
她已经一无所有,再也沒什么能报答他的了。
左辞微低着头,目光似乎扫過瓶子裡的她,又似乎沒有。
只听他道:“是我不自量力了,抱歉。”說完主动退开,转身离去。
林婴一颗心都仿佛随着他這一走,彻底死過去了一般!
她已经山穷水尽了。
叶咏诗摘下水晶瓶,在她的眼裡,這就是一個晶莹剔透的瓶子,上面刻画着三只栩栩如生的仙鹤而已,但這裡只有她明白自己究竟在与谁对话:“你看,他走了。”
她面无表情,擎着那瓶子,对准左辞离去的方向,一直站到左辞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才重新将瓶子系回,转身回去了营地。
林婴心如止水,放弃挣扎。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趴在瓶底睡觉,睡好了就翻個身望天。
接连两日,叶咏诗总找机会与云氏两人接触,可显然人家沒有拿她当成一盘菜,注意力始终凝在谢准和谢修竹的身上。
林婴已经懒得去猜她的心思了,她能感觉到自己越来越薄弱,似乎精神力正在慢慢耗散,有时候想,也许人真的会再死一次也說不定啊——可是闭上眼睛,忽然想到,假如哥哥一直当我還活着,有一天得知真相,或者永远不得而知,错将叶咏诗当成了我,会怎么样呢?
他给亲妹妹预备好的替身,结果反被替身登堂入室取代了自己。
林婴一個激灵坐起来,不行,我不能死!只要意识不散就有希望!
“小诗,云家派人送了些礼品回赠,人人有份,這是你的。”润玉說着捧着一個盒子进来,放在桌案上,叶咏诗撇去一眼,摆手让他出去,坐在镜子前梳了会头,更衣的时候顺手将那盒子抱了過去,放在腿上,慢悠悠地打开。
這种人人有份的回礼,多半都是些寻常的地方特产,或者烂大街的大還丹,叶咏诗打开的過程并不期待,然而当她剪断蓉绳,掀开盒盖的那一刻,却惊得抽了口冷气,瞬间脸色一白!
林婴被她放在枕边,原是看不见盒子裡的东西,可很快,叶咏诗便将装着她的這個瓶子拿在手上,与盒子裡九個一模一样的瓶子仔细对比!
林婴也是惊了,這些都是拘魂瓶?
难不成云家送给每人九個鬼?這到底安的什么心啊?
虽然,這种拘魂瓶本就是歪门邪道用的,林婴也是被关进来了才知道它的作用,可一旦被這样广泛的赠送出去,难保谢家不会有人认出,或者打听出它的作用,這样一来,叶咏诗再這样每天挂個瓶子在身上,就显得很怪异了。
她马上盖好了這個礼盒,将“林婴”攥在手裡紧紧抓牢,走到帐篷口看样子是想找机会将這個礼盒转赠或者丢弃,可這时候润玉再度闯进来,道:“小诗啊,你爱吃甜的吧?”
叶咏诗一怔,慌忙把盒子放好:“你怎么不打招呼就进来!”
“我忘了。”润玉道,“這個给你吧,又甜又糊嘴,我不爱吃。”說着递来一個一模一样的礼盒,不由分說塞叶咏诗怀裡,叶咏诗狐疑地打开它,见是一盒糕点,追出去问道:“這是云家的回礼?”
润玉道:“对啊,你不是也有一份嗎?”
“哦。”叶咏诗点点头,回来的时候脸色更白了,林婴也奇怪,這是云家搞错了?還是故意为之?假如是故意的,這样做有何目的?
叶咏诗再度打开盒子,面色狐疑。
林婴瞧她一副很想不通的样子,几次想拔开瓶塞,却又担心放出什么可怕的鬼怪,最后突然出去了一趟,片刻后拿了一叠子符箓回来,先贴自己一身护身符,又把灵剑法宝放在手边,再摆了满床的驱鬼镇邪符,這才鼓起勇气,‘嘭’地一声拔开了一個瓶塞!
驱鬼符并未自燃,空间内也毫无波动,很显然,這是一個空瓶子。
等待片刻,叶咏诗定了定神,虚虚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接连将其余八個瓶子一一拔开,结果仍然相安无事。
她独自怔怔的坐了好一会,這才将瓶子塞回,收拾掉满床凌乱物品,抱膝发了会呆,摸出林婴所在的那個瓶子紧紧攥住,在房间裡踱来踱去,等她猜得累了,也无人可问,便上床睡着了。
随后,林婴眼看着被她放在地上的那些瓶子,瓶身上的纸鹤纷纷脱画而出,展开薄如蝉翼的翅膀,蝴蝶一般朝她這边飞扑過来,与自己所在這個瓶身上的纸鹤厮打在一起!
林婴瞪大眼睛看着,她不知道這是否是只有鬼魂才能看见的奇景,无数的白羽纷纷零落,触地既融,为凌厉的厮杀场面蒙上一层诡异的美感,毕竟以多欺少,很快空瓶方取得了胜利。
然后,其中一只仙鹤扑在瓶身上,与图画融为一体,再度脱画而出的时候,就将林婴的魂魄一并拽出,迅速地带到那九個瓶子之一裡装好。
林婴等于被换了個瓶子安置,抬眼望去,蹙眉睡去的叶咏诗仍旧紧紧攥着之前那個瓶子,却不知裡面已经空空如也!
林婴触摸着這個冰凉陌生的瓶壁,暗忖,云家人這是摆明了冲我来的?他们为何会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次日一早,云铮便亲自登门,挺拔的身体单手拎着個礼盒堵在帐篷口,居高临下地睨了眼叶咏诗,粗声粗气道:“姑娘,昨日分发礼品的时候,错将云某一些私物当做点心送到了你這儿,实在让你见笑了,還請赐還。”說着将手裡的礼盒不由分說往前一递,塞到叶咏诗手裡。
叶咏诗道:“是搞错了?我還奇怪送我這么多花瓶做什么?”說着麻利地将那九個瓶子端出去,递還。
毕竟這种情况下,她不還也沒理由啊。
云铮接過,還打开盒盖扫了一眼,林婴不确定他是否能看见自己,只见他說:“对,一共九個。”
叶咏诗笑了一下:“云公子還怕我贪下一個不成?”
云铮道:“這瓶子有用,你不懂。”說完也不解释,转身走了。
林婴随着他来到了云家的帐篷,被哐当一声撂在了桌面中央。
三個男人挪了座椅围桌而坐,两個高大威猛,较单薄纤瘦一些的正是左辞之前假扮過的那個云家修士!却看不出眼前的他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云铮伸手過来挑挑拣拣,蹙眉道:“就這样?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出来?”
云焕也探头瞪眼,道:“這不還是空的嗎?怎样拿去怎样回来的吧?”
“左辞”微微一笑,道:“在不在裡面,一看便知。”說着右手不知打哪取出一個白瓷瓶,左手摆了個空碗,咕咚咕咚朝碗裡倒,先是极透彻的水上陆续漂出四條柳叶,而后竟還倒出两個椭圆硕大光裸的眼珠子!先沉下去,又冒上来!
云铮云焕凑近看着,道:“這都什么东西?”
左辞道:“牛眼珠,柳叶,露水,牛眼泪。”
還真是表裡如一啊,兄弟俩对视一眼:“干什么用?”
左辞道:“以水洗眼,以柳叶贴于上下眼眶,生吞牛眼珠,可开鬼眼,看见肉眼凡胎看不见的东西。”
林婴望着水碗裡浮浮沉沉的光裸眼珠,眼白的地方较大,還網着一层细微的红色血丝,黑的部分突出,明明沒有眼眶,仍是让人觉得那双眼睛正在死死的瞪着你,鲜活生动,仿佛刚刚被从牛头上挖出来,還带着一丝恨,让人一看就觉得紧张。
云铮手裡把玩着一把飞刀,道:“听說過开天眼的,却头一次听說开鬼眼。”
云焕也道:“是啊,這样一来,岂不是只有吞了眼珠的人自己能看见?還不如把瓶子拆开扔几道镇魂符直接烧到她显形呢,让大家一目了然。”
云铮道:“你傻啊,在這個瓶子裡封了這么多天,魂魄不一定被削弱成什么样了,贸然打开,再轰一道符,灰飞烟灭了怎么办?”
云焕又道:“那为什么非要送九個瓶子?是为了装神弄鬼?還是给自己出难题?”這话显然冲着左辞,而且不太客气。
左辞脾气极好地微微一笑,毫不介意的解释道:“沒办法呀,咱们的瓶子都是鬼市上买来的高仿,她手裡那個可是开山者黑纱大人亲自做下的手笔,单打肯定拼不過的,瓶子越多胜算越大,我跑遍了鬼市,才搜集到九個。”
林婴越听越糊涂,暗忖,左辞啊,你是看见了這個瓶子,但不知道裡面是我嗎?可假如不是冲我,云家哪有理由這样?你为什么要帮云家做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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