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相见
這個念头一旦开始,瞬间便无限放大了這個瓶子的可怕,林婴再一次拼了全力,疯狂的在這個瓶子裡胡冲乱撞,假如肉身還在,她一定早已头破血流。
“老爷您要出去嗎?”帐篷外面,余晖未落,人头攒动。叶咏诗佩戴了水晶瓶,撩开帘幕也走了出去。
谢准挑选了几大箱子礼品,正与旁人交代着什么,谢修竹沉着脸,一脸不甘愿地守在一侧。
谢准看儿子一眼,低声同他說道:“你今天满城买断了大還丹已经很引人注目了,你当你不去,姓云的老狐狸会不知道咱们来了?”
毕竟带着這么多人,還要在人家的地盘上修整盘桓好几天,都是修真界的人,发现不了這么大的目标谁信?
可是谢修竹仍不以为意,倔强道:“发现又怎样?咱们花钱买东西,触犯王法了?”
谢准道:“你這孩子,你也不想想,你是沒触犯王法,现在不提前拜会,人家当然也不会打過来,就当做不知道你,可等到我們要走那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北边给你设個界,你是拼命硬冲?還是舔着脸去求他放行?”
“我……”谢修竹气结,“這种缺德事,也就他家干得出来!他们云家就沒一個好东西!本以为不混官场再也沒必要与這种人虚与委蛇,沒想到還要去拜访他!”
谢准劝道:“他家小辈私底下再怎么混蛋,明面上還是要做做样子的,只要我們礼数周全些,便不至于……”
正說到這裡,忽然有人来报:“老爷,金系的领主云不歇送了請帖過来,說要邀請您与夫人,带上公子、小姐一起去狼王殿赴宴。”
谢修竹一怔,谢准瞧他一眼:“你看?人总是会变的。不等你主动拜访,人家先一步摆下宴席送来請帖。”连忙迎了几步,道:“送贴的人呢,快快有請。”
家丁却道:“别提人了,连個鬼影都沒见到!這請帖是绑在羽箭上嗖的一声射在了属下的头发上,有這么請人赴宴的嗎?要不是白纸黑字写得明白,還以为他家要约战呢!”
谢准脸色一变,谢修竹则嘁了一声,哼道:“上次见他上树拔梯,這次见到许是趁火打劫,指不定下次就变成落井下石了,果然总是在变。”
润玉噗的一声笑出来,拍胸脯道:“少主我随你去,让小姐和夫人留下就說他们身体不适,不便前往。不信他能吞了咱们不成?”
谢准侧目瞧了瞧叶咏诗,突然道:“小诗此刻起,改换男装,对外一致說,谢某不忍她颠簸流放,临行前将女儿许配了出去,来得只有一家三口余众修士。”
叶咏诗微微颔首,十分配合地回帐篷裡改换了装束。谢准带上夫人儿子出发,将润玉留下来保护她。
“润玉”叶咏诗忽然开口,润玉侧目過来:“小姐。”
叶咏诗微微一笑,凑近了一点:“你可知道父亲与云家有何過节?怎么好像赴個宴都紧张兮兮的?”
林婴想,果然要露出狐狸尾巴了嗎?就知道她会刺探情报看看自己何时有机可乘!
就听润玉道:“過节?咱们两家,其实也沒什么過节,只是這云氏素来强横霸道,各家修士云游历练的时候,他们家经常后来居上,强抢别人的妖兵鬼将。谁敢不服,拳脚相加,与莽夫劫匪无异。假如這也算過节的话,那他家和天下人几乎都有過节,反正,都看他家不顺眼。”
叶咏诗瞳仁幽幽转回,不知在盘算着什么,润玉又道:“天下五大领主,這云氏代表的金系表面上归顺了咱们凌敬国,实际一直游离塞外,還总以灾荒为名不交税贡,是全地大名鼎鼎的滚刀肉了,连帝君都拿他们沒办法……对了小姐,塞外风硬,刮起来拔屋折木的,有刀斧之威,不比咱们江州,连风都是软绵绵的,你這几天得多穿点,千万别病倒了。”
叶咏诗点点头。
林婴心道:金系的云不歇,曾经是左道倾的旧部,左道倾死后,旧部被迫归降,哥哥一直想换個领主取代云不歇,可偏偏金系自有别人替代不得之处。就像他们脚下的土地一样,贫瘠又顽固。
深夜,谢准一家全须全尾的回来,還多拐了三個人一起,夜裡折腾出一点动静,林婴在帐篷裡听得清楚,是在给那三個人安排住处。
叶咏诗也起身披了件衣服,润玉隔着帘帐低声道:“小姐睡了沒?”
叶咏诗:“进。”
润玉撩开帘帐凑近,低声道:“云家派了三個人過来,說是北边有界,需他本家的人领着才能穿過,要护送咱们一段,保证沒安好心。”
叶咏诗眼波一动,润玉继续道:“老爷让我叮嘱你,明日扮做丫鬟,陪在夫人身边,那些男子自不会近前,将你许到江州的堂兄弟家,這话已经說出去了,你可千万别露了身份。等咱们修整几天過了境就好了。”
叶咏诗点头:“放心吧。”润玉出去。
她深深吸了口气,又抓起水晶瓶,在地面上一边来回踱步,一边放在手裡颠了颠。
叶咏诗当然不会老老实实陪着夫人做丫鬟,她很想知道云氏到底在打谢家什么主意。
恰巧今日她几次进进出出,都发现云氏有位修士总是盯着她看,傍晚她去河边佯装打水,实则故意落了单。
那位修士果然跟了過来,一路躲躲闪闪的,叶咏诗每次回头,他都藏于树后,就是不肯现身相见。
她心裡着急,正想着如若她去戳破该怎么說?正巧這时润玉追了上来:“小诗,你怎么跑出来打水?”
叶咏诗脸色一沉,明白润玉這是听了谢准吩咐在看着自己,回道:“我怎么不能打水?我又不是拎不动。”
润玉笑着接過来:“那我也不是拎不动,你为什么不找我来拎?”
叶咏诗一怔,回道:“那你爱拎就拎。”說着一步当先走了過去,润玉提起桶,又放下,道:“哎,你香囊掉了。”
林婴眼看叶咏诗翻了個白眼!因为那香囊是她故意掉落的!本想留给云家修士引人家捡到香囊来找自己归還,结果被润玉捡了回来:“给你,系好了,别什么都丢。”
林婴暗赞:“干得漂亮!”
叶咏诗寒着脸接過来:“谢了。”
說完就气哼哼地往回走,润玉提着水桶一滴不洒,轻轻松松便跟紧了她:“你怎么好像不太开心?”
叶咏诗道:“你觉得我有什么可开心的?”
润玉沉吟片刻,道:“其实别人說什么,你不必放在心上,咱家流放不是你害得!”叶咏诗脚步一顿,心知云家那位修士一定沒走远,顺势问道:“哦?那是谁害得?”
“是老爷和帝君有约~”润玉压低声回道,“公子偷偷告诉我的,总之,你就安心……”
“我說你這個人啊……”突然有人插嘴,润玉一惊,就见一人自树后转了出来,冲他說道:“既然你家老爷让她扮做丫鬟,你又明知你家裡混进三個外人,說话做事,更该谨慎小心。也不管是否隔墙有耳,又露她身份、又坏你家老爷和帝君的大事,你不是被谁安插进来的奸细吧?”
叶咏诗瞧瞧這個云家修士,又瞧瞧润玉,一时摸不清状况,林婴却觉得听這声音耳熟得很。
“哼,你不就是云家修士嗎?說這些话是想挑拨离间?我自幼在谢家长大,怎么可能是细作?反倒是你,鬼鬼祟祟躲在树后偷听,安的什么心呐?”润玉驳道。
“你该庆幸是被我偷听了去。”那位修士說话间将假面一撕,露出真容,林婴在瓶子裡都快疯了:啊啊啊啊啊!!!!左辞!左辞左辞左辞!!我在這裡啊你快看我!看我!!
“是你!?”润玉慌忙拦在叶咏诗身前:“我知道了,你混进云家之中,就是奔着我家小姐来的!”
左辞笑了一下:“不错。”
“你要干什么?”
左辞好整以暇地贴回那张假脸,道:“這你都看不出来?……我要暗中保护。”
润玉立即满脸嫌恶:“谁用你保护!再說了,你這個人来路不明,我們凭什么相信你!”
左辞笑了:“你信就信,不信就不信。我只要你记好了,再出来坏事,我就杀了你。”
“你……”
左辞继续道:“索性多說两句,你去告诉你家老爷,那俩不是普通的高阶弟子,一個,是云不歇的亲儿子云铮,一個,是他弟弟的儿子云焕。這俩人死不得,叫他有個轻重。”
叶咏诗回到這幅身体裡之后,是存在着林婴使用她那段记忆的,自然也认出了左辞,马上笑了一下道:“润玉,照他說的去做。”
润玉权衡一番,给了叶咏诗一枚信号弹,当着左辞的面道:“要有危险你就拔开它!”說完匆匆的回营地汇报去了。
林婴无力冲撞,只听叶咏诗道:“左公子,日前一别,還以为再也无缘相见。”
左辞凝视她,微微一笑:“见不到那就是缘分太浅吧。”
叶咏诗也笑了:“我沒想到,短短几天的交集,你竟会特意为‘我’千裡迢迢的,追到這儿来。”
這话說得有些微妙了,林婴在瓶子裡听着都替左辞不平,更加疯狂地撞击起来,左辞!那不是我啊!不是我說的!你看我!我在這裡啊!我天天都盼着与你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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