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噩梦! 作者:未知 滴答…… 滴答…… 滴答…… 水珠不断落下的声音, 带着一种绝然的空响,不停地在四周回荡着。 有一滴水珠落在了周泽的额头上,周泽缓缓地睁开眼。 這一次醒来, 他只觉得自己身下一种冰冷生硬的感觉传来,让他很是难受。 直觉告诉他,自己這次不是在卧室床上醒来的,身边也不会有每次醒来都肯定在旁边候着的白莺莺。 是的, 四周是一片压抑的苍茫, 头顶上,乌云密布,而且天与地的距离,在這裡被无限地拉近,让這种压迫感更为强烈; 在乌云间隙地位置,有一轮残破的血月挂在那裡,它不是在照明,也不是在发光,更像是一只眼睛,带着戏谑和嘲弄的情绪默默地站在上面盯着下方的一切。 這裡, 不是人间, 而是, 地狱! 坐起身,周泽忽然觉得有些热,是那种闷热,让人心裡发慌和难受,就像是大夏天被丢在密封的卡车车厢裡一样。 手撑着地面,慢慢地站起来,环视四周,周泽发现自己身边有一個坑。 坑不是很大, 也就一個小池塘的面积, 也不是很深, 也就二人高的高度吧。 坑被一层黄褐色的草给覆盖着,密密麻麻,却了无生机,像是无数老妪的头发,随着炙热的风,来回地飘摇。 有点, 眼熟啊。 周泽默然地向前走了两步, 然后他记起来了, 這裡, 确实眼熟, 因为他来過好几次。 原本,這裡应该是有一個池塘的,裡面蓄满了水,仿佛亡者的幽怨,在這黄泉路边浓郁得滴出水来汇聚而成的景观。 池塘深处, 也应该有周泽的那位老熟人, 无面女。 只是, 眼前的情景分明就有一种“人去楼空”的感觉, 水沒了, 无面女也沒了, 仿佛一只手伸向這裡,扯断了這儿的一切生机。 地狱, 也会干旱么? 這個問題在周泽心裡浮起, 此时, 应该是一個梦吧, 梦回地狱。 周泽记得国外歷史上有個叫“但丁”的名人,曾在做梦时周游了地狱,醒来后写了本书叫《神曲》。 重生后的周泽還特意找到這本书以以前完全沒有過的郑重态度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周泽確認那位名人确实做梦了, 不過却是白日梦, 他所描述的地狱和周泽亲眼所见的,根本就不是一個地方。 周泽向远处眺望,那裡,是黄泉路。 无论日夜,无论何时, 那條路永远都是密密麻麻繁忙的景象, 因为每时每刻都在死人, 无论死亡方式如何千奇百怪各有千秋,但亡者的归宿,就在這裡。 然而, 当视线眺望過去时, 周泽却看见黄泉路上虽然依旧是满满当当,但那些人却沒有继续往前走,而是一排一排地战列好,像是排队参加升旗仪式的小学生。 黄泉路上,被空出了一條缝隙,犹如高速路上的应急车道。 站在周泽的角度来看,黄泉路上的亡魂们像是要去参加“黄河大合唱”一样,就差有個人起個头, 随即就是山呼海啸气势磅礴: “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 呼吸,有些困难,虽然在地狱根本就不用呼吸,但你仍然能感受到那种类似来自胸腔的恐怖压抑感。 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丢在摊煎饼锅子上的一只蚂蚁,蹦跶几下后就会焦化。 周泽继续往前走,他慢慢地走到了黄泉路边上,然后,走了上去。 這裡,为什么這么热, 還有, 黄泉路上的人, 怎么都停了? 就在這时, 周泽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叫喊声, 扭過头看過去, 一群人正在向這裡冲来。 如果他们還能算得上是人的话。 因为,他们虽然保留了人的形象,但他们全身上下,早就被各种匪夷所思地酷刑折磨得完全不成人形。 這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去形容的受虐程度, 当初唐诗還在书店时, 周泽曾问過唐诗,地狱裡的酷刑,和现实裡,有什么区别? 因为虽然都是地狱“偷渡客”,但周泽只是在外围浅尝辄止,靠着指甲,提前出来了,地狱深处的疯狂,他可沒去经历過。 所以,在面对唐诗每次听到“地狱”两個字总是会神情一抖时,周泽有着一种很强烈的好奇。 因为未知,所以好奇。 好奇這样子一個刚毅坚强的妹子,为什么会对那俩字如此讳莫如深。 唐诗的回答很简练, 大概意思就是, 人间的酷刑,要注意不能把人直接弄死,因为受刑的人一旦死了,那么再做什么酷刑也就沒有什么意义了。 而地狱的酷刑则不同,他们能够有一万种方法保证你的亡魂不会崩散, 然后, 在這個基础上, 各种折磨人的酷刑就像是失去了枷锁的小天使们, 开始疯狂地展现出来自地狱劳动人民的疯狂想象力。 周泽所看见的,正在向自己奔跑而来的, 就是一帮刑徒。 他们在跑,他们跑得很茫然,可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跑到哪裡去,但他们仍然在跑。 或许, 对于他们来說, 能跑, 這個過程, 在地狱裡這种恒久的折磨生活之中, 也是一种幸福。 因为他们的跑来,导致附近黄泉路上的众多亡魂们也有了些许的异动,原本一脸麻木踮着脚跟的他们在此时脸上也露出了其他的情绪波澜。 人, 是有一种从众情绪的, 而且蝼蚁尚且偷生,别說是人了。 就在周泽认为多米诺骨牌效应即将被掀开时, “啪!” 一声鞭响, 像是一道惊雷轰然落下! 那些站在黄泉路上脸上刚有些许异色的亡魂们在這一声之下瞬间再度变回了麻木, 甚至连那批刑徒们之中,也有几個在奔跑的人停下了奔跑,很是麻木地站在了一边,归入了黄泉路的站立大军之中。 但仍然有很多人在继续奔跑着,哪怕他们现在很是难受,哪怕他们现在很是迷茫,但他们就像是飞蛾一样, 继续地往前奔跑。 跑在最前面的, 是一個女孩儿, 在现实世界裡,形容一個女孩儿如何前卫的话,你可以說她衣着多么少,遮住肉的部分多么的简单敷衍, 眼前的這個女孩儿, 更加的前卫, 因为她身上就沒多少肉, 脸上有一点, 胸上有一点在摇摆, 腿上有几丝, 前卫得几乎无以复加。 周泽下意识地伸手想阻拦她, 甚至准备用自己的指甲, 但就在此时, 第二声鞭响传来, 周泽只觉得自己十指一麻,十指连心,当即一股钻心的疼传递過来,让他有些难以忍受,同时,也让他心裡产生了些许的警惕。 刑徒们在周泽面前一個接着一個奔跑了出去, 周泽低下头,发现自己指甲位置已然鲜血如注,有些刑徒更是夸张地直接从周泽身上穿透了過去,仿佛周泽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是啊, 我不是真的亡魂回来, 這只是梦而已。 不知道多少刑徒从自己身边跑過去之后, 后面, 又有一群人追了上来,他们穿着黑白二色的古装服饰,手裡拿着铁链和枷锁,有些停止奔跑的刑徒被他们直接捉拿了起来。 最后, 周泽看见人群中有一個头戴凤冠的女人, 看起来约莫是三四十的模样, 脸上像是涂抹着一层厚重的胭脂,甚至让人难以看清楚她的真容。 但她手裡, 拿着一條皮鞭, 這是一條紫色的皮鞭, 有二十多米长,拿在手中时,像是一條巨蟒在空中飞舞一般,而且皮鞭之上,印刻着无数张正在嘶吼的人脸,仿佛被羁押在其中永世不得超生的罪孽! “啪!” 皮鞭落下, 黄泉路上的亡魂们像是恢复了往日的模式, 开始继续神情麻木地踮着脚向前走去, 像是家圈裡被圈养的猪狗。 “啪!” 又一鞭子落下, 四周,起风了, 随后, 下雨了, 刹那间, 大雨滂沱, 之前周泽所看见的那座干枯的池塘裡,又慢慢地开始重新积蓄起雨水。 持皮鞭头戴凤冠的女人似乎特意扫向了周泽所在的位置, 微微皱眉, 下意识地扬起了手中的鞭子, 向着周泽抽来! 一時間, 周泽只觉得山呼海啸般的气势向自己碾压而来, 自己就像是巨浪之中的一叶扁舟, 随时都可能倾覆。 “啪!” ………… “啪!” 周泽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边刚刚帮周泽拍死一只蚊子的白莺莺很是惊喜地看着周泽,喊道: “老板,你醒啦!” “呼呼…………呼呼…………” 周泽只顾得上大口地喘息,也来不及回应白莺莺。 “老板,你刚刚吓到我了,流了好多汗哦,我帮你去洗澡吧。” 白莺莺說着便走過来准备抱着自家老板下楼, 她做這些已经做习惯了, 周泽本人也习惯了。 然而, 就在這时, 卧室门被猛地推开, 小萝莉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你干嘛!” 白莺莺气鼓鼓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小萝莉,以为她是故意来破坏自己跟老板独处的时光。 “周泽……周泽……” 小萝莉一边喘着气一边举起自己的鬼差证, 急促地喊道: “周泽,不好了,地狱,有一批恶鬼……逃……逃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