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常州 作者:未知 常州市某处的一條小吃街,两侧的路灯能正常亮得不是很多,但下面的摊贩和食客非常之多,营造出了一种火热喧嚣的氛围。 一個青年男人手牵着一個小萝莉慢慢地从這條街走過去, 两侧传来各色小吃的香味对于其他人来說足以勾动口水, 但对于這一大一小两個人来說, 则只能使得他们皱眉。 除了在一日三餐必要进食的时候,他们才会喝一点点彼岸花口服液,平时自然是能省则省,而在不服用口服液的时候,食物的香味对于他们来說则是一种类似于普通人行走在垃圾堆裡的折磨。 走了一段路,在小吃街拐角位置的一個黑黢黢的巷弄裡,二人一起停下了脚步。 再热闹的地方也有安静的角落,這裡也是一样,环卫工的几辆明天上班要用的三轮车锁在這裡,旁边還有一個大垃圾箱,裡头堆满了东西。 也因此,美食街裡的摊位都距离這裡远远的,毕竟摊位上卖的东西本就不是多干净,虽說不干不净吃了沒病,但如果让顾客就靠在垃圾堆旁吃东西,估计也沒几個顾客愿意。 也因此, 整條街,也就這裡沒了油烟味道,更沒有食物飘向,虽說混合着垃圾堆特有的酸臭味,但却让周泽和小萝莉长舒一口气, 只觉得這裡還能让人稍微正常呼吸一下。 周泽看了看小萝莉,努努嘴, 小萝莉侧過头, “今晚星星好漂亮哦。” “今天是阴天。” 小萝莉愣了一下,很是不满地瞥了一眼周泽。 周泽后退一步,看着她。 小萝莉一只小拳头握紧对着周泽,另一只拳头做摇转动作, 握拳的手慢慢对着周泽竖起一根中指。 周泽耸耸肩, 不以为意, 谁叫他有洁癖呢。 深吸一口气, 小萝莉很是嫌弃地走入垃圾堆,伸手丢开了上面的垃圾。 一個精致如瓷娃娃一样的女孩像是拾荒者一样在垃圾堆裡翻捡着,如果让安徒生看见了,估计会写個《捡垃圾的小女孩》的故事。 终于, 再又拨开几個垃圾袋之后, 裡面露出了一张鼻青脸肿的人脸。 原本也算眉清目秀颇有韩国欧巴气质的刘楚宇, 此时正躺在下面, 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小萝莉伸手在对方脸上拍了拍, “啪!啪!啪!” 周泽眉头微微颤抖, 生怕小萝莉把還沒死的刘楚宇直接拍死了。 周泽知道,這是小萝莉在发泄捡垃圾的怨气,她不敢对周泽发火,只能怪刘楚宇居然沒用到如此地步被人打伤了還被丢到了垃圾堆裡。 好在, 刘楚宇的生命力還算顽强, 或者說对方是不屑還是故意沒下死手, 被抽了几個巴掌之后, 刘楚宇悠悠然地张开了眼睛, 他先看见了小萝莉,愣了一下,他不认识她, 随后, 他看见了站在小萝莉身后的周泽, 這個他一直痛恨得恨不得扎纸人诅咒他的男人, 下一刻, 他竟然感动得流下了热泪, 像是一個在学校被同班同学欺负了回家哭诉的委屈宝宝: “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啊…………” ……………… 刘楚宇的家在一個普通小区裡,這货先是买了底层的房,随后把头顶两层這個位置的房一起买了下来,打通了,相当于一個内部的小别墅。 家裡装修倒是简单得很,车库裡停着两辆不错的车,但房屋装修上则是留有大片的白色毛坯。 卧室更是简单得夸张, 一张凉席一台空调,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小萝莉去买了不少的医药用品,周泽刚刚帮刘楚宇包扎好,虽說外伤挺严重的,尤其胸口位置上的指印,以左边咪咪为圆心,五個凹下去的点,到现在還散发着阵阵热气,像是中了火毒一样,不過問題也不是很大,至少沒有性命之虞。 包扎好后,周泽特意去洗了個手,然后走回来,点了一根烟。 “說吧。”小萝莉对刘楚宇微微颔首。 這时候再藏着掖着也沒什么必要了, 猎物, 只有在你有能力捕捉住它的前提下, 它才叫猎物。 如果你的猎物翻過来把你海扁了一顿,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猎物心裡也该有点逼数了吧? 所以這個时候,刘楚宇也就沒有必要再藏私怕被抢了绩点什么的了,恰恰相反的是,如果周泽能帮他抓住那個猎物,他也能分润一点点绩点下来,也算是一种安慰和补偿吧,虽說大头不是自己的了。 “本来,我快要抓住他的。” 刘楚宇牙齿掉了两颗,而且是门牙位置,所以现在說话时有点漏风。 “那家伙被我追了两天了,很狡猾,很会躲藏,但還是被我追踪到了,他想反抗,但他的反抗在我面前也仅仅是困兽之斗。” “說重点。”周泽敲了敲窗沿。 “什么是重点?”刘楚宇问道。 “从你被打那一段开始說吧。” “…………”刘楚宇。 沉默了两秒,刘楚宇继续道:“本来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然后忽然出现另外一個家伙,他一爪子抓中了我,然后我就觉得全身上下失去了力气。” “那你身上的伤也是他留下的?” 周泽伸手指了指脸。 刘楚宇摇摇头,“是那個之前被我追捕的恶鬼,他见我被放倒了,上来打了我一顿,還是那個后出现的人制止他继续下去,否则我现在已经回地狱报道了。” “好,我知道了。”周泽点点头,“這件事暂时我来帮你处理,毕竟,你是我的手下。” “我沒意见。”刘楚宇显得很洒脱,“我现在這個样子,也不可能再有什么意见。” “对了,還有一件事要问你,常州還有其他鬼差么?” “還有两個,他们是在一起的。” “在哪裡?” “他们和你差不多,开了個店,不過是一個夜总会,名字叫‘暗色’,你用地圖软件可以搜索得到,這家夜总会在常州還挺有名的。” “你出事了,他们就无动于衷?”周泽眯了眯眼,“或者,他们就对追捕恶鬼的奖励,一点都不动心?” “头儿,這样說吧,他们对生活和对工作的态度,比你更夸张。” “什么意思?”周泽看向刘楚宇。 “意思就是比你更咸鱼。”小萝莉解释道。 “呵。” 周泽沒继续在這個话题上纠缠下去,而是问道:“对抓捕的恶鬼,有什么线索么?” “知道,這家伙上辈子是一個公交车司机,因为自己的操作失误引发了一场车祸,包括他本人在内,有十一個乘客因为他而身亡。 我查到了他的身份,所以故意在他家附近布控发现的他的踪迹。 任何一個重生的人,都想着回去看看自己的家,看看自己的老婆和孩子。” “你认为他還会再去?”周泽指了指刘楚宇,“你现在都這個样子了,他要去的话,应该早就可以去了。” “他老婆早改嫁了,他母亲因为儿子的事情感到很忏悔,一直住在常州的一家寺庙裡,他女儿前些年在医院当护士,去年辞职,在庙裡找了個工作,照顾自己的奶奶。 那個庙還是很灵的,对我們這种人本身就有着一种克制作用,我還吩咐了一下道上的小弟在外围盯着那祖孙二人,他们一时半会儿想见面,也难。” “真麻烦。”小萝莉撇撇嘴。 “鬼差证感应不到他们的位置,你知道么?”刘楚宇有些激动道,“该死,他们有本事隐藏自己的气息,甚至连当面从他身边经過,你都沒办法感应出来。” 說着說着, 刘楚宇深深地看了一眼周泽, 道: “头儿,我不知道這丫头有沒有告诉你, 逃回来的恶鬼裡, 九成以上是来送菜的,就当是给我們鬼差的過年福利, 但也有一些人,是有后台的有事先安排的。 就比如…………這位。 我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查找到他的身份,抽丝剥茧一盘盘下去,才最终追捕到了他。” “既然知道他有后台,你为什么還這么执着?” “头儿,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样对升棺发财這么看得开, 我想要绩点, 我還想往上爬, 我不想一直窝囊地在這個地方做十年以上甚至一甲子的鬼差!” “林可,一個小时后给他重新换药。”周泽对小萝莉吩咐了一下,随后自己走下了楼。 等周泽走出去之后,小萝莉才弯下腰看了看坐在凉席上的刘楚宇,“刚刚的演讲不错,改编润色一下可以进课本了, 就叫《我的奋斗——鬼差篇》, 或者叫《死了不光要爱,還要奋斗》。” “這是我心裡话。”刘楚宇很平静地說道。 “嗯,我知道,我相信你的。” “你们通城的鬼差都很奇怪。” “有点不务正业?”小萝莉帮他形容。 刘楚宇笑了笑。 小萝莉也笑了笑,问道:“上辈子你是怎么死的?” “公司连续加班,過劳死。” 小萝莉嘟了嘟嘴, “這辈子,我觉得你很有可能走老路,太积极太想往上爬的人,往往得不到预想中的好结果。 反而每天混吃等死晒太阳的, 好事儿会接二连三地主动上门。” “呵呵,你从哪裡听来的歪理邪說?” 小萝莉愣了一下,又看了看周泽刚刚离开的房间门位置,摇摇头,道: “不是听到的, 是我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