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强者对决 作者:未知 车裡, 周泽看着店裡的老许跪在地上, 也看见了老许用匕首朝自己脸上捅的一幕, 老实說, 挺心疼的。 周老板那方面的取向很正常, 和许清朗虽說在一起也時間长了,但都是规规矩矩的关系; 但俗话說,哪怕是男人,好看的男人在你面前飘啊飘的,看得也舒服不是? 這下子, 许清朗毁容了。 “啧……” 有点难受, 周泽拿出打火机,把過滤嘴都快在嘴裡被嚼烂的香烟点燃,沒抽,只是夹在指尖,手则是放在了车窗外。 很快, 大雨把香烟打湿, 這根烟, 不可能再燃烧下去了。 “啊啊啊啊!!!!!!!!!!!!” 惨叫声, 从面馆裡传出, 疼, 当然疼, 周泽的手抖了抖,抖不下不存在的烟灰,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做這個动作的意义何在。 老许的叫声裡, 带着一种解脱, 仿佛一個压抑了太久太久的人, 终于挣脱了枷锁。 吞了她, 請了海神, 這是打算………… 周泽把雨刮器给打开, 就看着雨刮器不停地把车窗上的雨水刷走,但在下一秒,水珠又瞬间覆盖,周而复始,大雨之下,永不停歇。 “是想把海神的一部分,封印在自己体内么?” 周泽在思索着, 他不得不去思索, 老许有多爱他的那张脸,周泽清楚。 他小时候因为那张脸被欺负,被嘲笑,甚至,慢慢长大后,還因为那张脸受到過一些骚扰。 老家的地,拆迁得到了二十几套房, 但他的選擇却是开了一家小面馆, 而且很作死的和当初的二货徐乐的书店开在了一起, 开在了這個鸟不拉屎的過气商业中心。 颇有一点……豆腐西施的意思。 周泽一直觉得,男人喜歡他的脸,男人喜歡“修剪”自己,其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儿。 很多男人喜歡用“不修边幅”来标榜自己, 动不动举爱因斯坦,矮大紧等等這些人当作例子, 却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有沒有人家那种可以完全反爆而出的内在。 “唉。” 叹了口气, 自言自语着: “老许, 毁容了啊。” 像是在說, 自家最好看的瓷器,裂了, 心疼。 “天地无极,玄心正法; 吾身为牢,吾心为锁,吾魂为禁, 封, 存, 束, 定!” 血泊之中, 许清朗十指摊开,蘸着自己的鲜血,一边低喝着咒语一边在自己身边开始以血画符。 整個场面, 看起来有点血腥,有些刺眼, 一個魅弱到骨子裡的男人, 一個看一眼就能激发出男女保护欲的男人, 他跪在血泊之中, 他的胸膛,他的脸, 血在不停地流; 但他的眼裡, 却满是平静, 仿佛糟蹋的, 根本不是自己, 而是一件, 工具。 周泽记得自己以前接诊過一位老兵,那位老兵是真的老兵,不是现在自媒体时代杜撰出来的,老兵在战争结束后,沒去做官,而是回家种地。 這一种, 就是三十年; 等自己老到种不了地后,就去烈士陵园给自己昔日的战友,认识的,不认识的,当年或许曾一口锅裡搅勺子的同袍们守陵。 這一守,就又是二十年。 在一個雨后的早晨,扫地时,他摔倒了,摔断了腿。 周泽记得当时自己一边给他救治一边按照以往的习惯准备安慰他时, 反倒是被那位老人安慰到了, 老人還在一本正经地盘算着,自己這個年纪了,又折了一條腿,接下来,還能干点什么? 后来,在查房时,老人和周泽聊過,他說,真正从战场上走下来的人,其实是很惜命的,但他们的惜命和其他人不同。 他们会算计, 比如丢了一只手,比如哪裡中弹,比如受了什么伤,今儿個中午吃了多少食物, 算计来算计去, 就觉得這身体和命,就不怎么搭界了。 缺了條腿,命還在的; 大概, 就是這种感觉。 此时的老许,让周泽想到了那個老兵。 为了一個目的, 哪怕是自己的身体, 自己每天起床照镜子时裡面的那個人, 其实都是可以牺牲的部分。 老许的脸色开始泛白,一种妖异的白,不像是失血過多,倒像是中毒了。 周泽仍然坐在车裡看着, 老许說, 這件事,让他自己去处理。 周泽答应了, 所以现在, 他就在旁边看着, 看着他作死, 看着他毁容, 看着他一会儿笑一会儿哮, 忍心? 不忍心的, 但還得忍。 一道道绿色的條纹,开始自许清朗身上浮现,先是胸膛,随后是四肢,最后,慢慢地渗透到了脸上。 此时的老许, 有点像是非洲部落裡的巫师, 很简陋, 很古朴, 很荒凉; 像是一座雕塑, 可以拿去被博物馆珍藏。 在许清朗念完咒语时, 周泽忽然觉得, 這附近的雨, 一下子变得比之前更大了, 而且大到了夸张的地步, 真的是倾盆而下, 那急促的雨滴砸落声,像是千军万马的奔腾。 老许的传承,本就是不算是名门正派,他那個师傅都那個样子了,也不可能教出什么正大光明的东西。 所以,对老许此时的一幕,周泽倒是沒有觉得有什么奇怪。 雨在落, 血也在落, 面馆裡的灯开着,但映照出的,是一抹血色的红晕。 忽然间, 周泽觉得老许此时正在做的事儿,有点熟悉的感觉。 他是要把那位不知道在哪片海裡逍遥的海神,和自己强行绑定在一起, 意思就是, 以后很可能靠這個,去向海神借助力量。 這期间,肯定有制约,肯定有扯皮,肯定有互相的提防,当然,更肯定会有二者间的利益输送和妥协。 有点, 熟悉啊, 周泽侧過头,掰過反光镜,看着镜子裡的自己。 呵, 我說为什么這么熟悉呢, 反光镜裡的自己, 也一起笑了。 “喂,我說,你不会也是被封印在我…………” “看…………门…………狗…………” “啧。” 周泽砸吧砸吧了嘴, “這是急了?” 周泽忽然来了兴致,继续看着反光镜裡的自己,道: “不会真是吧?” “看…………门…………狗…………” “喂,翻来覆去就這一句?你這解释得有点苍白啊,咱能不能换点新花样?” “自……以……为……是……的……看……门……狗……” 周泽对着反光镜裡的自己, 竖起了一個中指。 “呼…………呼…………呼…………” 而這时, 面馆裡忽然传来了风声, 连带着灯管都开始忽明忽暗, 四周的温度,也随之降了下来, 冥冥之中, 真的有什么受到了牵引, 被拉扯了過来。 “封!” 许清朗双手撑在地上, 昂着头, 咬着牙, 在压制着自己体内的反噬。 他的肌肉在痉挛着,胸口上的伤口也在颤抖着,尤其是脸上的那道自己刺出再搅动的口子,在此时显得分外狰狞。 周泽拿出了手机, 习惯性地想给老许来一张特写, 但想想還是把手机放了回去。 给别人伤口上撒盐, 火上浇油, 是一种能让大多数人都觉得過瘾且可以获得快感的事儿, 但看着裡头如此痛苦的老许, 周泽還真有点不忍心了。 “啊啊啊啊!!!!!!!” 惨叫声传来, 好在這片商业中心這個点基本沒人了, 而且此时雨势很大, 倒不用担心惊动其他。 老许還是很痛苦的样子,但他一直在死撑着,撑過去了,也就能成功了。 之前的請君入瓮,其实只是前戏,真正的痛苦和挣扎,在這裡。 那個海神,或者叫那條大海裡的蛇妖,不可能甘心让一個陆地上的凡人强行和自己扯上关系。 說白了, 這种关系, 在西方体系裡叫契约,在东方這边,或许叫“伴生”更合适一点。 有点像是二人合伙做生意, 档次差距不能太大,否则這生意做不起来。朋友的“朋”字儿,說白了,就是两串对等的钱。 在海神眼裡, 可能老许, 還真的不配吧。 想到這裡, 周泽又皱了皱眉, 又看了看反光镜裡的自己。 “你…………也…………知…………道…………啊…………” “煞笔啊, 给我加固封印,堵住他的嘴。” 周泽闭上眼, 慢慢地等着, 同时也在思索着等老许成功后怎么办? 猴子泥巴似乎对自己有很大的好处,但自己受伤不留疤,好像不是因为猴子泥巴的原因。 那之后让老许去韩国,把脸整回来? 但整過容的脸和原汁原味的脸, 就算看上去一模一样了,但心裡总是有疙瘩的。 其实,至少对于中国男人来說,无论嘴上怎么說我爱的是你的灵魂,不是你的年轻,不是你的身材,不是你的腿,不是荷尔蒙分泌, 但大部分心裡還是介意自己床边另一半曾在脸上动過美容刀的。 好吧, 一路之隔的裡头, 自己的朋友正在受苦煎熬, 周泽觉得自己现在想這些好像有点不尊重他的意思, 但除了想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分散注意力以外,周泽沒其他事儿可以做了。 而這时, 周泽面前马路上的积水裡, 忽然慢慢地浮现出一道人影, 這是一道由雨水组成的人影, 人影模糊, 但他的身后,有一條长长的同样是由雨水组成的尾巴,在随意地摇晃着。 這個人影, 正在向面馆的方向行进。 周泽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把之前放下了一点方便自己侧躺的座椅放直, 同时, 打开了车裡的远光灯! “啪!” 远光灯的照射下, 那道影子也停下了脚步, 而后, 他转過头,不再面对面馆,而是面向车裡的周泽。 這是一张扭曲且恐怖的脸,波光粼粼的水珠,像是密密麻麻的鳞片, 带着狰狞, 带着恫吓, 对周泽发出了一声低沉且压抑的冷笑: “桀桀…………” 周泽舔了舔嘴唇, 他的皮肤开始呈现出绿色, 他的嘴角露出了两颗獠牙, 他的眼眸裡有黑色的光火在燃烧, 同时, 发出了一声属于僵尸的咆哮, 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