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不合规矩! 作者:未知 绕過了教堂,就来到了那座蜡像馆前面。 這座蜡像馆很具备东方文化风格,其实,在大部分人的印象中,蜡像一直是西方人玩的东西,比如“杜莎夫人蜡像馆”,听說過的人应该不少,也算是蜡像界最出名的名片之一了。 但這座蜡像馆,不說门口摆放的两尊“黑白无常”的蜡像,显现出了一股子的东方文化味道,甚至连它那一侧的墙壁上,也雕刻出了“老子”的形象。 不過“老子”的形象应该是石雕,而不是蜡像,石雕下面的牛,倒是蜡像。 周泽牵着小男孩走過来时,正好碰见一群人在那裡争吵,王轲和小萝莉也站在那边,见周泽来了,王轲主动走過来。 “怎么了?”周泽问道。 “說是這老子形象太大了,且露在外头,不符合规矩,需要整改,那边正在交涉着。” “哦。” 小男孩看着小萝莉, 小萝莉嘟了嘟嘴,沒理睬小男孩,但撇過头时,嘴角带着笑意,她似乎不是很讨厌這個插班過来的同学。 王轲只顾着和周泽說话,沒注意到下边他自個儿种的白菜正在被拱着。 那边的交涉结束了,具体是什么结果周泽不清楚,但被中断的开业活动又恢复了运行。 沒請什么表演团队,也沒請什么司仪,一男一女俩穿着這家蜡像馆制服的员工,男的在迎接,女的拿着话筒在做着简单地开业词。 来捧场的人不是很多,很多都是附近的店家收到邀請传单来给個面子,又或者是王轲這种老板的朋友,沒有做過多的宣传,也沒有請电视台之类的。 一般来說,在小城市裡布個西洋景,再和什么“文化”啊“传统”啊“习俗”啊這类的东西扯上点关系,是最容易触动地方小领导们的心坎儿的。 這些年全国各地风风火火掀起的张冠李戴一般的传统文化闹剧,也是因此而来,哪怕是无中生有,也给你硬生生地造就出来。 能在這個地段开蜡像馆,其亏本脑残程度不亚于在在這裡开书店的周某人,而且還整得這般低调,着实是有些让人琢磨不透。 艺术這类的东西,是让人自己去看的,也是自己去慢慢品味的,反正每個蜡像下面都有解說资料卡片,并不需要人拿着大喇叭单独地去讲述。 况且,在這裡流连,享受的其实就是這种宁静。 周泽和王轲一人牵着一個孩子的手,往裡走去。 裡面的空间挺大,有两层楼,入口第一個是李小龙的蜡像,栩栩如生, 是那個标准的, “阿哒!” 的动作。 接下来,還有一些不少世界名人的蜡像,当然了,如果细究起来的话,這裡的很多蜡像其实都沒经過授权的,若是被原主人知道了,对方较真起来是可以告這家蜡像馆的。 但也因为這裡低调,而且蜡像在中国的影响力小,所以問題应该不大。 “爸爸,這裡的人,都是用蜡做成的么?” 小萝莉好奇地问道。 “不是的哦,现在蜡像很多用的是硅胶技术,所以也叫硅胶蜡像。”王轲回答道。 “啊,硅胶是什么呀?” “硅胶呀,是一种特殊材料,是…………” “放在女人這裡的。” 小男孩马上摸了摸自己的两個麦麦。 周泽捂脸, 王轲语塞, 小萝莉“哼”了一声,不屑道: “流氓!” 小男孩不以为意,甚至還有点小得意。 学校裡,不少男生喜歡作弄女生,其实也只是为了吸引女生的注意力,腼腆的他们,并沒有成年人那么善于表达, 也沒有那种把车停在学校门口上头放一瓶脉动的勇气。 游客不多,很多人来了之后随便转了一圈就走了,算是尽了一份面子,意思意思就行了。 况且, 在一尊尊蜡像目光注视下行走,很多人都受不了這种感觉,甚至不少人的童年阴影就源自于蜡像。 看着這些类人的蜡像,很多人会自然而然地把它们脑补成尸体; 再加上蜡像无论做得再精致,也都会有一些可以被你捕捉到的“僵硬”的细节,让人细思极恐。 這其实有点像是“恐怖谷”理论,不過那個叙述的是对很像人类的机器,但本质還是相通的。 也因此, 走走看看一段時間后, 蜡像馆裡,除了周泽一行以外,似乎也不剩下几個客人了。 “這靠门票钱的话连电费都收不回本吧。” 周泽感慨着, “真败家啊。” “喜歡就好,不是么?”王轲笑着回答。 言外之意, 你不也一样? 小萝莉对蜡像挺感兴趣,一边看蜡像一边閱讀下面的资料卡,小男孩自然也就跟着,這就使得周泽和王轲都不得不一起陪着。 前面還有一個单独开辟出来的小区域,有一個门,上面挂着一個牌子,上面写着“心理承受能力弱的莫入”。 這牌子其实可以改成“我就蹭蹭真的不进去”。 一般游客若是都走到這裡了,看见這個牌子,怎么可能不进去看看? 正当王轲推开门准备进去时, 那個之前站在门口拿话筒讲话的女员工走了過来,道: “這裡小孩子最好不要进去,因为裡面会很恐怖,可能对小孩不好。” 闻言, 王轲点点头, 不打算带小萝莉进去了。 “你敢进去么?” 小萝莉问身边的小男孩。 小男孩挺起胸膛, 在女人面前, 怎么能說“不行”? 說着, 小男孩就很主动地向裡走去, 女员工還想阻拦, 被周泽拦住了, 当下, 他跟在小男孩后面一起走了进去。 裡面的灯光,很阴暗,但却也很清晰。 进门左拐, 面前就出现了堆叠在一起的尸体蜡像, 鲜血、 狰狞、 恐惧, 這些细节被表现得淋漓尽致。 而周泽和小男孩则是同时长舒一口气, 呼, 舒服啊! 這裡的氛围, 喜歡! 這些堆叠起来的尸体蜡像,应该是取材于法国大革命时期的一张照片。 這裡头的很多蜡像,都很沉重。 周泽以前去過一些游乐园裡的鬼屋,那裡头喜歡用一些扎纸人或者棉布包裹的东西来吓你。 其实那玩意儿真的不吓人,却很膈应人。 但這裡头的恐怖, 其实是一种艺术和恐怖感的完美结合, 每一块作品,都有着它背后的深意,也呈现出了创作者自己的思考。 对于真正喜歡這种口味的人来說,不亚于一场视觉上的饕餮盛宴。 实际上人们对精神上的需求是多面的,尤其是在度過了仅仅追求吃饱穿暖的初级阶段之后, 那种追求和需要, 远远不是几個光伟正的词语所能轻松概括得了的。 当然了, 這家蜡像馆把這一部分的作品单独安置在深处独立的隔离区域裡,应该也是为了怕麻烦。 要知道, 外面墙壁上的“老子”雕像,就已经出现麻烦了。 一边走一边欣赏着, 一直到快走到出口时, 周泽停下了脚步。 小男孩有些奇怪地看向周泽,然后再顺着周泽的目光看去。 這是一座王者蜡像, 但造型很奇怪, 這几年大火的电视剧《冰与火之歌》让“铁王座”很有名气, 但眼前的王座却是由一层层白骨累积而成。 王权的尊贵,本质上是“生杀予夺”, 王座上的人,說让你死,你就会死,這才是人们畏惧它的根源。 至于其他的“天子”“代天牧民”“天命神授”這类的, 无非是遮掩在它身上的纱幔罢了。 這座王座, 从一开始, 就直白地告诉你, 不跪伏它, 你的下场, 有如下方的白骨! 很直接, 很干脆, 毫不扭捏,开门见山! 王座上坐着一個男子, 赤膊着上身, 其身上,似乎雕刻着诡异的符文,不是很壮硕,也沒有很威严,甚至,他還用一只手撑着王座一端,抵在自己额头上。 闭着眼, 像是在打盹儿, 又像是, 在晒太阳…… 但正是這种感觉,這种对比,這种反差, 才更让人觉得心惊, 仿佛眼前王座上的男人一旦睁开眼, 四周的风云就将完全变幻! 小男孩弯下腰,寻找资料卡片,却发现這裡唯独這一尊,沒有资料卡片。 “他是谁啊?” 小男孩好奇地问道。 周泽摇摇头, “不认识。” 第一次, 在进入這裡之后,他的面容有些严肃。 可惜, 现在赢勾還在沉睡, 每次出来之后,他都得沉睡十天半個月的,這期间,连交流都做不到。 否则周泽真的很想问问他, 你当初是不是沒事儿做抓過画师的亡魂来给自己画過肖像? 你有沒有這种具体的形象流传出去? 否则, 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這座蜡像馆裡? “走吧。” 周泽牵着小男孩的手,走了出去。 出去后, 豁然开朗。 前面是一個小厅,周泽看见王轲和一個穿着白色裙子的女人坐在那裡喝着茶。 “你们出来了,我来介绍一下,這位是蜡像馆的老板,我以前认识的一位朋友,中文名叫洛苏,她是位美籍华人。” “你好,我是洛苏,很高兴认识你们。” 洛苏站起身,和周泽握了握手,然后弯下腰,很亲切地摸了摸小男孩的头,道: “小朋友,你的胆子真的好大哟。” 小男孩沉着脸, 一個几百年的老怪物, 会喜歡摸头杀么? “那位小女孩刚刚還說你很勇敢,敢走进那裡去参观呢,我本来還不信的,现在信了,你真的好勇敢。” 小男孩开心地笑了。 周泽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這個女人。 “一起坐下来喝茶吧,請,徐先生。” 周泽也落座了。 洛苏给周泽倒茶,周泽趁着這個机会环视了一遍小厅,挺别致的陈设。 “叔叔,王蕊呢?”小男孩问道。 “她在裡头玩电脑。” 洛苏指了指裡间,那裡应该是她的办公室。 小男孩推开门,屁颠屁颠地进去了。 周泽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這茶, 有点苦。 ………… 走进办公室,发现办公室裡居然也有三尊蜡像。 分别是那個女馆长的,還有那一男一女两個员工。 這口味,真独特, 居然在办公室裡放自己的蜡像。 小男孩看见王蕊正在一尊蜡像前面抬头看着,想伸手去摸摸却還是不怎么敢的样子。 “想摸摸看么?”小男孩问道。 王蕊点点头。 “那就摸吧。”小男孩怂恿道。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人家想摸麦麦。” “好,那就摸吧。” “人家只是想摸摸麦麦是什么感觉,你别想多了。” 說着, 小萝莉指尖轻轻碰撞着,很纠结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放心,我不会說出去的,這是我和你之间的秘密。” “嘻嘻,好。”小萝莉开心了。 只是, 她马上又无奈道, “好高啊,摸不到。” “我抱你。” 說着, 小男孩弯腰,抱着小萝莉的膝盖,直接站了起来。 他是连一头牛都抱得动的! “哇哦!” 小萝莉也是诧异了一下,感叹道: “男孩子的力气真大啊。” “摸吧,够得着了吧?” “够得着了,够得着了。” 小萝莉伸手, 摸向了女馆长蜡像的麦麦。 “呼……好软啊,這就是硅胶么?” 其实, 硅胶手感应该是比较硬的。 “你再摸摸,不急。” “好。” 小萝莉又摸了一会儿,因担心小男孩太吃力,道: “摸够了,放我下来吧。” 小男孩把她稳稳当当地放了下来。 “谢谢你,你累了吧?” 說着, 小萝莉下意识地伸手想给小男孩擦汗, 但她惊讶地发现小男孩的脸上连一滴汗珠都沒有,她的手放在小男孩的脸上,却找不到想擦的地方。 小男孩挺享受這种感觉的, 然而, 刹那间, 他鼻子忽然嗅了嗅, 脸上露出了贪婪之色, 却又在刹那间清醒。 他马上抓住了小萝莉放在自己脸上的手,翻开, 掌心裡, 赫然有一团红色。 “啊,摸到颜料了,我去洗洗,這办公室裡有卫生间的,我刚刚去過。” 小男孩松开了手, 小萝莉跑向了卫生间, 而小男孩却站在原地, 默默地抬头, 看向刚刚被小萝莉摸的那尊女馆长的蜡像, 小男孩可以确定, 刚刚小萝莉掌心的红色, 绝不是颜料, 而是, 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