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直男癌铁憨憨 作者:未知 “众……生……平……等……” 一方大印下去, 连带着风雨雷动, 比之先前平等王陆亲自施展此术时的场面,更是大了无数倍! 如同一柄宝剑, 寻常人耍起来也是赫赫生风, 但若是落到剑道宗师手中,就完全是另外一种格局和气象了。 要知道当时平等王陆砸的只是重伤之下的阴柔男子, 而此时的赢勾, 则是砸的地藏王菩萨! 术法一样, 但砸的人不同, 场面也不同! 雷霆滚动之下, 宛若苍穹口吐人言, 众生平等, 若有不平何解? 不如轰去! “轰!” 小祠堂消失不见, 甚至连這“泰山”悬崖的山头, 都被直接削平了下去! 当年, 這裡是泰山府君一脉的祖庭, 近几千年来, 则是地藏王菩萨的道场, 今日今时今刻, 则在這滚滚天雷之中, 付之一炬! 重回地狱, 见了很多很多人, 他们, 也算是這個时代地狱裡的弄潮者, 然而, 能够真的入得了赢勾法眼的, 也就一個平等王陆。 眼前的地藏王菩萨,也只能算半個而已。 因为平等王陆,不愿意跪! 而眼前的這位地藏王菩萨, 他的供桌是空的不错, 但他在做的事儿, 却是想方设法地去找一個可以让自己跪的人。 放眼望去, 整個地狱, 位居高位者,皆是一群蝇营狗苟尸位素餐之辈, 尤其是那几個阎罗单手合什念佛号的场景, 更是让昔日的幽冥之海主人差点气得一口老血喷出。 或者, 這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吧。 這是道, 這是信念, 看似不算什么,看不见摸不着,但对于赢勾来說,却真的是膈应人。 清贫年轻时,敢于一发胸中豪言,這是普遍的,汪填海年轻时也曾有:“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 但身居高位之后,敢不跪敢不随大流的,就真的太少太少了。 也正因此, 若不是遇到了平等王陆,那個被追杀,最后又慷慨赴死的阎罗, 可能這次归来之后的地狱之行, 真的是太让人失望了, 一点亮色都沒有。 山头的废墟之中, 地藏王菩萨金身依旧, 赢勾觉得, 且不說对方真正的战斗力如何, 但這份扛揍的功夫, 绝对是一流的! 哪怕是以赢勾的阅历来看, 他所认识的人裡, 在這方面能比得上地藏王菩萨的, 也不多。 不過這基本沒啥用, 更扛揍的凶兽赢勾又不是沒见過, 当年刚来地狱时, 幽冥之海裡有一头上古玄龟,和玄武都是亲戚, 那是真的扛揍,水火不侵的那种。 但赢勾硬生生地在幽冥之海裡一刻不停地捶了它三年, 终于, 它被捶爆了。 此时的地藏王菩萨還沒想到自己已经被眼前的人比作一只老龟,還在道: “既然說是众生平等,您当年又为何行那种事? 阴阳在, 分人间地狱, 本就不平等! 生死之隔在, 众生的苦难就永远无法化解! 您口口声声的‘众生平等’, 不過是您觉得现在很应景的话儿罢了, 至于您心中所想究竟是什么, 估计是不屑一顾吧?” “呵…………” 或许, 在地藏王菩萨眼裡, 他自己代表的是真正的大道,是真正的道义,是革新派,而阴司的這個体质,包括平等王陆,则都是保守党既得利益阶层。 而赢勾, 更是保守党的老祖宗! 当初, 若是沒有赢勾站在尸山血海中斩断十根手指, 這煌煌地狱, 早就进入自己所预想中的变化之中了。 赢勾不愿意解释, 也懒得解释, 他的回应很简单, 和之前打拳一样, 持玺印, 再度朗声道: “众……生……平……等……” “…………”地藏王菩萨。 其实, 不少双眼睛都在盯着這裡, 但他们只听得到一串串的“众生平等”, 以及那一阵阵响雷般的轰鸣, 许久都未曾停歇。 ………… 赢勾之前所化分身上千, 其中一道分身, 则是承载着周泽所在, 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 横跨了很远的距离, 最终, 落在了一座山峦巅峰位置。 前方, 是一座桥, 這座桥到底有多大, 很难用言语文字描述出来, 下地狱之前, 周泽看新闻记得港珠澳大桥通车了, 但和眼前的這座桥比起来, 不, 是压根沒法比。 你见過宽阔无边的桥么? 你见過延展出去接到天上去的桥么? 周泽今天, 终于真真切切地见识到了。 而在桥下以及桥上, 从黄泉路那裡一路浑浑噩噩走来的亡魂们, 将在這裡忘却今生,去向来生。 生与死, 在這裡, 变得极为模糊, 原本看似泾渭分明的两個字, 此时竟然产生了一种灰色地带。 赢勾在山峦上寻着一块石头, 坐了下来。 周泽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确切地說, 是赢勾分身之术使出来后, 周泽就彻底懵逼了, 似乎, 和之前說好的不同。 不是宁战死的么? 如果真的是铁了心要战死, 又弄出這么多的弯弯绕绕出来做什么? 而在這时, 周泽看见山脚下走来一個女人, 女人一步千丈, 很快就走到了山腰, 又很快走上了山头。 一身的紫金华贵, 虽有着面纱遮挡, 却尽显富贵雍容! 這個女人, 周泽见過, 当初在平潮中学, 是這個女人将阴阳冊送到自己手裡,還教自己认主, 周泽一直很想她, 非常地想她, 每次看见猴子玩着阴阳冊时,就想她, 很想再见到她, 向她要当初她似乎忘记给的《說明书》。 不過, 此时此刻, 在這裡, 见到這個女人, 倒是真有意思。 “喂,最后一件事,是来见老相好的?” 赢勾的老相好, 那真的是相当的老啊。 白头宫女在,闲坐說玄宗。和她一比,算個屁啊! 不過, 有一件事周泽很不明白, 赢勾藏身功夫十分了得, 连地藏王菩萨都看不出来面前的人体内其实有两個“人”。 那只黑猫因为当年舔舐過赢勾的鲜血, 所以能产生特殊的感应,感应到赢勾, 這就算了,属于能理解的范畴。 那這個女人, 当初是怎么跑到阳间来找到自己的? 而且人家的目标不是自己, 很明确地指出是自己体内的那個人。 黑猫是舔血, 她是…… “沒想到,還能再见到你。” 女人的声音很动听, 宛若青葱少女, 但话语裡, 却带着怨恨和欣喜這两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赢勾沒回答, 只是静静地坐着。 周泽都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直接催促道: “铁憨憨,說话。” “咚咚咚!铁憨憨,快說话!” “喂喂喂,铁憨憨,你掉线了?” 赢勾還是不說话。 “我,等了你很久,我恨你!” 位置再高的女人, 活得再久的女人, 也终究是女人。 男女关系上, 男人更多的花言巧语,实际上是为了那十秒钟的速射做铺垫和准备罢了; 一旦结束, 就是圣人状态, 颇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感。 在大部分感情中,女人的牵挂普遍会更多一些。 “你說话啊,你說话啊,多少年了,我等了你多少年了,你說话啊!” 女人喊着,几乎要哭了出来。 与此同时, 奈何桥那边, 一時間乌云滚滚,导致下面的无数亡魂都惊诧莫名,以为降落下了天罚! 這個女人, 和奈何桥, 有着极深的联系! 周泽一直很好奇,她是不是传說中的孟婆? 她是不是很会煲汤? 但铁憨憨不开口,他又不能开口问,当真是急死了人。 死之前, 玩一下解谜游戏也是好的啊。 “你說话啊,說话啊,我知道你醒了,我知道现在是真的你,我知道是你,你刚回来时,你气息显露时,我就知道你回来了,我在等你,我在等你,我就在等着,你会不会過来看我一眼!” 女人双手放在了赢勾的胸膛位置。 而后, 让周泽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铁憨憨单手一推, 女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摔在了地上。 好吧, 不要吐槽, 事实就是這样, 哪怕是神话传說中的人物, 被這么一推, 也是会摔倒的。 谁還不能“柔弱”一下? “很……烦……” 赢勾开口了, 开口就這两個字, 古井无波, 就差手裡夹根事后烟, 有些厌烦地說一声: “躺远点,热。” “你,无耻,你,混账,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他们马上要来了,我要和他们一起,杀了你! 我已经收到阴司以及菩萨发出的号令了,他们就要来了,不,他们已经来了,你现在很虚弱,在越来越虚弱。 你会死, 你真的会死!” 女人坐在地上, 高喊着, 歇斯底裡, 但谁都能看出来, 她不是真的要杀人, 她需要安慰。 简而言之, 就是, 求抱抱求亲亲求举高高, 然后人家跟你一起打阴司的兵马! 這一点,单身狗是难以领会的。 但接下来, 铁憨憨的话语, 让周泽這個被不知道多少人嘲讽上辈子活该打光棍的注孤生深度患者, 都有些瞠目结舌, 甚至是, 有些看不下去了! “若……无……吾……当……日……之……精……华…… 尔……焉……能……活……這……般……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