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弟子规! 作者:未知 沒有传令签子,也沒什么身份令牌,大早上的,小男孩就被老道喊起来,开车来到了通城下面一处叫做观音山的小镇。 车外, 是個大门,老厂的宿舍楼改造,换了一個牌子,上面写着:“张氏国学教育研究基地”。 左右两边, 挂着一副对联: 上联:万卷古今消永日 下联:一窗昏晓送流年 挺破旧的一個地方,但拾掇拾掇打扮一下,颇有一种暗娼场子裡头牌花魁的感觉; 呵呵, 只是无论怎么附庸风雅,依旧摆脱不了一种东施效颦的氛围。 现在還早, 老道去买了点包子豆浆,坐在车裡自顾自地吃着。 小男孩是不吃的,他只是把车窗打开,很平静地道: “昨天,你僭越了。” “啥?莫名其妙地跟我扯這种词儿做啥。” 老道喝了口豆浆,装作沒听懂的样子。 “老板不想管闲事儿的。” “這不是闲事儿,都人命关天了。” “這是闲事儿。”小男孩很认真地說道。 老道摇摇头,想了想,然后笑了笑,道: “這么和你說吧,贫道我活這么大岁数了,吃過的…………” 老道噎住了, 因为他忽然想到, 眼前的這個小男孩, 年纪比自己大得多得多啊! 自己在他面前倚老卖老? 小男孩不以为意。 老道咬了咬嘴唇,继续道: “贫道能活這么大,不容易啊。” 小男孩点了点头, 根据他对老道以前事情的了解, 确实深以为然。 “积德行善,也不是說說而已,你以为就靠這個?” 說着, 老道把一叠冥钞拿出来甩了甩, “這玩意儿有用,但不全管用,老板這次刚从地狱回来,又在上海那家会所裡杀了那么多的鬼差,啧啧。” “直接說吧。” “嗯,直接說,我啊,就觉得心裡有点不踏实。” “呵呵。” “你不信是吧?” 小男孩不說话。 “算了算了,就当贫道圣母心犯了吧,咋滴了吧,他老板不也一样,想轻松過日子,但被說几句不能装傻了,還不是把你派出来了?” 小男孩打开了车门,下了车。 老道也赶忙跟着一起下车,叮嘱道: “老板說過的啊,不准杀人。” 這個吩咐, 必须得重复一下, 老道還真担心小男孩进去后, 這個培训班直接血流成河了。 小男孩点点头,转身,走向围墙那边。 “如果遇到你看不爽的,不打死,打残還是可以的。” 老道加了一句。 小男孩摇摇头, 不能理解, 他的善恶是非观, 肯定和老道不同。 “那你尝试把我的视角代入一下呗?” 老道建议道。 “一起去吧。” 小男孩說道。 “不了不了,我不去我不去。” 老道摆摆手, 不敢去。 小男孩不再說什么了, 走過去, 一跳, 跳過了围墙, 也就看不到了。 老道坐回了车裡, 把有些凉了的包子拿起来,继续啃着。 啃了好几口, 最后鼻子有些酸, “妈嘢, 回去忍不住玩了把游戏, 爹妈直接說要把你再送回来改造, 你就直接吃安眠药自杀了, 娃儿哦, 你何苦呢?” 說着說着, 老道又继续硬啃着包子, 咀嚼得很用力。 ………… “父母呼,应勿缓。 父母命,行勿懒。 父母教,须敬听。 父母责,须顺承…………” 才八点, 裡面的教室裡,已然是书声琅琅了。 小男孩文化素养不低,毕竟活了這么多年了,知道這裡面念诵的是《弟子规》。 透過窗子, 可以看见裡头的学生一個個贴着墙壁站立, 只穿着薄薄的衣服, 一边瑟瑟发抖, 一边在大声背诵着。 此时通城已经入冬了,天气,挺冷,街上已经都是羽绒服。 “高点!” 一個男子的声音传来, 男子穿着长袍, 估计是孔乙己的同款, 脚下是球鞋, 手裡拿着教鞭, 戴着墨镜, 要多不伦不类就有多不伦不类。 “高点!” “再高点!” “用裡背,用力喊,投入了,就不觉得冷了,都听到沒有!” 背诵声, 开始加大。 小男孩微微侧头, 不觉得有什么。 正如他之前在外面和老道所說的那样, 他的是非善恶观和普通人是不同的,所以并沒有觉得教室裡正在发生的事情有什么不对和特殊的。 继续往裡走, 上了二楼, 這裡人就少多了, 看来這個培训班的人并不是很多,也就楼下三個教室,学生可能也就一百来個。 其实, 這已经算是多的了, 這裡, 毕竟不是正儿八经的学校,也不是正儿八经地培训班。 而且, 這裡的学费,可不低。 小男孩觉得這裡很无聊,很沒意思,他只是下意识地开始寻找老道所說的“电击室”。 似乎, 那個地方, 才是問題症结所在。 小男孩找到了, 但裡面有人。 他的身体跳上去,整個人贴在了天花板上,透過门上的窗户看向裡面。 老板說,不能杀人,老道說,遇到看得不爽的,可以打残。 他需要思考, 谁应该被打残。 裡面的布置, 空荡荡的, 但人不少。 三個穿着长衫的男子, 還有两個年轻人,看起来十七岁的样子。 俩年轻人正在挨训斥, 一個目光闪烁,不时地偷偷瞄着前面的电击椅,心怀畏惧,在呵斥声中,不停地喊着“事实是”“我错了”“我错了”。 另一個, 目光微瞥, 一副我很吊, 老子懒得搭理你们的样子。 小男孩忽然想到了昨晚自己回书店时,看见的那個男生,那個蜷缩在角落裡瑟瑟发抖的男生。 忽然间, 他的脑海裡,开始脑补出那個男生以前一脸吊吊的样子。 不過, 吊吊的男的, 沒被怎么样, 那個很畏惧的男生则是被两個长衫抓了起来, 直接压着坐在了电击椅上。 椅子上又锁扣,有带子,直接绑上了,能挣扎,却无法脱离。 接下来, 就是很乏味的一幕了。 通电了, 叫喊了, 而且還尿失禁了。 很无聊, 真的很无聊, 至少, 在小男孩眼裡是這样子的, 這种刑罚, 上不得台面,也忒小家子气了,他见過更多比這個更为恐怖的刑罚。 似乎是为了杀鸡儆猴, 之前那個吊吊的男生此时脸上不见吊吊的意思, 转而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三個长衫对着他继续呵斥着什么, 似乎是给他足够的時間消化掉這只鸡“被杀”的效果。 随后, 這個吊吊的男生也被三個长衫押上来, 让其坐在电击椅上。 男生开始挣扎,开始谩骂, 椅子上還残留着一大摊先行着的尿渍, 此时, 更是光滑。 然后, 又是惨叫声传来, 一阵接着一阵。 小男孩抿了抿嘴唇, 他的内心, 還是毫无所动。 当然, 俩人都沒死, 這裡也不可能杀人。 三個长衫对着被电击后的俩人踹了几脚, 俩男生战战兢兢地爬起来, 几乎是跪在了地上, 诅咒发誓着什么, 先认错, 再保证, 总之, 還是很无聊。 小男孩觉得有這個闲工夫,自己還不如跑去小萝莉家,看她起床,看她洗漱,看她给自家院子裡的花花草草浇水。 打了個呵欠, 不過, 既然老板让他来了,肯定是来当打手的,不能杀人,只能打残。 那得, 打残谁呢? 总得打几個人,交差回去吧? 穿长衫的“老师”? 学生? 看着学生匍匐在地上认错的态度, 小男孩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沒理由进去把人打一顿。 “老师”的话,小男孩觉得那些刑罚都上不得台面,都不算是刑罚,挠痒痒而已。 他有些烦闷, 跳了下来, 往下走, 他觉得還是得把老道喊上, 让他告诉自己该打谁, 该打哪個, 他再出手。 早点打完, 早点回家。 书屋裡的员工,只要进来了,不知不觉地就被感染了咸鱼的风气,尤其是在面对工作和任务时,愈发的明显。 当他走到一楼时, 看见从大门那边涌进来一群中年男女。 今天, 是基本全封闭式培训班对外开放的日子,一大批把孩子送到這裡来接受教育和改造的家长们出现在了這裡。 “奉茶!” 一個长衫男子喊道。 当下, 几十名学生手捧着茶水, 寻找到了各自的父母, 且直接跪在了父母面前, 毕恭毕敬地把茶递上去, 而且一本正经地說着:“儿子(女儿)請母亲(父亲)喝茶。” 在场的父母们马上把自己孩子扶起来, 一個個, 喜极而泣, 有的开始对“老师”再三感谢, 說着感激话, 沒有老师们的教导,自家孩子他们真不知道怎么办好。 有的老泪纵横, 看见自家孩子终于懂事儿了, 很是欣慰。 一副其乐融融, 父慈子孝的感人场面。 父母抱着自己的孩子一边笑一边抹眼泪, 孩子们则是被情绪感染,开始放声大哭。 只是, 孩子和父母哭的情绪, 是不同的。 小男孩觉得好吵, 這一群杂乱无声的哭声, 让他觉得好心烦, 比之前自己听电击时的哭声, 更心烦。 他微微皱着眉, 看着下方的那一群连哭带笑的中年父母们, 默默地抬起手, 微微握拳, 好吵啊, 好想把他们都打残啊…………